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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9 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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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城郊。
不同於市中心的鬧區,近郊處的月亮比較明亮,因為這裡晚上沒有燈光,因為在這裡,人會看月光。
所以它肩負起責任,所以它更光更亮。
月光下,是一隻狗叼著烤鴨在奔跑。牠有著灰白棕夾雜的毛色,但不是什麼罕見珍稀的三色犬,只是在泥潭上灰地上打滾過而已。這只狗後面有兩個人在追著,叫著,卻不是因為牠叼走了他們準備好的烤鴨。那隻烤鴨是他們特地準備來讓狗叼走的。
他們之所以會追狗,是因為他們受到委托:他們是驅魔師。
他們是來捉鬼的。
那兩人其中一個不滿道:「牠跑這麼快幹什麼?都不會憐香惜玉麼?」雖是奔跑中,但那人臉不紅氣不喘,依然唇紅臉白,當真是一個……
男人?
不管怎麼樣,他身邊的另一人就沒這麼好看了。他喘著氣罵一句:「你媽才是香玉。」忽大叫一聲「臭狗別跑」,又繼續道:「話說回來,我們只是追狗而已,沒必要兩個人這麼勞師動眾吧?」
第一個人立即道:「你說得對,我就先回去跟糊塗鬼待命了。」說畢,立即轉身奔回去。
「喂!我是說我!」被遺下的那人稍一驚愕得停步,那隻叼鴨的狗越走越遠,那人只得繼續跟上,不忘咒罵道:「該死的林傑,你會後悔的!」又大叫「臭狗別跑」。
那隻狗可不聽人話,牠聽鬼話。因為有隻鬼教牠跑去哪裡,在哪裡跑回來,就有肉吃。
誰給了牠活下去的希望,牠就聽誰的話,這是很簡單的事實。更何況,那鬼不止給牠活命,更給了牠一個名字。
「歷奇!」遠處一道僵硬而含糊的聲音指示著:「左邊!」
那隻狗卻跑到右邊。看來牠還是不聽話。
但後面那個孤單的人卻聽得懂,他為了早一點截住那隻狗,一聽到「左邊」,便聰明地拐左,結果不小心踏中一個隱藏得不錯的泥坑,整個人都摔下去了。
「可惡!」他掙扎起來,望著那狗跑遠,立即跟上,同時拿起對講機道:「我聽到鬼在指揮了,糊塗鬼快來!」
「知道。」對講機傳來不太清晰的回應。
那人繼續跑,又聽那僵硬的聲音響起:「歷奇,加速!」
這一次,「歷奇」真的加速了,所以牠拐個彎,追逐者就失去牠蹤影了。
那人嚇了一跳,說一聲「糟糕」,拿著對講機又道:「我追丟了!」
「什麼?你丟了?」
「你連追狗都失敗,你算了吧,別做人了!」另一道聲音在對講機響起。
「我迷路了!」第三道聲音又響起:「范俊你在哪裡?」
「……」追狗者抱頭,無奈道:「阿哈,你當初為何起這個作戰計劃呢?」
阿哈在對講機的另一頭回應道:「別廢話,快去追!只有找出主腦,才能解決這次的集團狗犯案!」
「真是的……」那人又跑。
***
竹林。
那隻狗歷奇坐在指示牠的鬼跟前,被屁股壓在地上的尾巴仍不斷搖擺,掃起地上濕爛得快被分解的竹葉。牠還叼著烤鴨,似乎不捨得放下。
「……」牠面前的那人笨拙地彎腰,伸手拔出歷奇口中的烤鴨,那用力撥出的反作用力使他退後一步,兩步,這才穩住。
但他的心情卻不能因而穩住:「歷奇!我叫你偷隻生的雞鴨,你叼隻熟鴨幹什麼呢!都放血了,我吸什麼呢?真笨!」
這或許是責備句,但這人的聲線生硬、單調而無變化,歷奇都無法聽出這是怪責自己的意思,還高興得前腳舉起,想撲到那人身上。
又或者是那烤鴨上。
但那人向後一跳就避開了。說來奇怪,他膝蓋不彎,卻能跳開,著實神奇。
他説道:「算了,這次原諒你,你就拿去分給你朋友吃吧。別獨吃!」就把烤鴨抛給歷奇了。
歷奇懂事地咬住烤鴨,直往後跑去,很快就無影蹤了。
那人頸不轉的,整個人左右轉動,視察環境,想是確保周圍沒有人,然後才轉身離開。
但剛一轉身,就見一女人靜靜地站著,嚇得他又膝蓋不彎地彈起,「啊」了一聲,屁股著地。
那女人也被他的驚嚇樣嚇倒了,退後幾步,好一會才問道:「你是鬼嗎?」
那人生硬地站起來,卻不說話,只直勺勺地盯著她。
她道:「如果你是鬼的話,就聽我的命令,跟我走吧。」接著,她拿起對講機道:「范俊,我捉到那隻鬼了!」
「你在哪?等我!」對講機傳來回應。
「啊……他又走了!」那女人大叫著:「回來啊!別走!」
但那人還是跑得遠遠的,穿過竹林,就不見了。
「糊塗鬼!」對講機傳來叫聲,但遠處也傳來同樣的叫聲。
「范俊我在這!我看到你了!」她高興得揮手。
對講機又傳來另一把聲音的回應:「如果你看見他本人了,就不要濫用對講機啦!」
「哦,抱歉。」糊塗鬼關掉對講機。
那叫范俊的,便是那孤單的追狗者,他跑到來後,喘著氣道:「你究竟能跑多快呢?迷路的都比我先到達!」
「嘻,謝謝。」糊塗鬼笑著說。
「嗯?」范俊道:「你謝什麼?」
「你讚我,我總得謝謝你啊。」糊塗鬼解釋:「是你給我看的那個節目說的。」
「我給你看什麼了?」
「如何做個好孩子。」
「有這樣的事?」
「嗯。」
「……由他吧。那隻鬼跑到哪去了?」
糊塗鬼指向那人走掉的方向,道:「這邊,你真的給過我看那系列的電視錄影啦!」
「我才不管呢!你為什麼不命令那隻鬼停下?」范俊的氣沒那麼喘了。
「我也不知道,他越叫越走得遠,我……我也不知道。」‘
「難道他不是鬼?」范俊想了想,拿起對講機道:「阿哈,那東西可能不是鬼,你小心一點。啊,看到你了。就朝你的路向前去吧。就是這條路了。」
「明白。需要我載你去嗎?」
「噢,最好了。」范俊道:「糊塗鬼快跟上!」便和糊塗鬼走向車燈亮處,那車很快就到達了,隨後還有幾輛摩托車。
上了阿哈的車。范俊奇問道:「後邊的那是村民嗎?你還真讓他們來趁熱鬧?」
阿哈道:「沒辦法,他們就是要跟來,我都已經勸過了。」
「由他們去吧?」同車的林傑道:「等他們死掉了,就會知道看熱鬧會要命的了。」
「等死了就一切都太遲了。」阿哈喃喃道開車。然後又問:「范俊你說那可能不是鬼,那是什麼意思?」
范俊道:「就可能是妖吧,糊塗鬼控制不了他。」
林傑尋思道:「但只會指示狗隻偷雞,那是……」
「那是狗妖?」范俊道:「所以當了狗老大?」
林傑道:「別笨了,要是狗妖,不會聰明得指示狗隻偷東西,牠只會懂得利用自己的能力,親自來搶雞。而糊塗鬼看到他是人的模樣吧?」
糊塗鬼點頭道:「嗯,但沒辦法控制。」
阿哈也道:「而且自從這地區的仙境被關掉之後,妖都消失了。所以有妖的可能性都不大。」
范俊奇道:「那會是什麼呢?」
「很快就知道了。」林傑指道:「轉左。」
「是竹林啊。」阿哈停車,道:「大家下去。」
「呃……我才剛休息呢。」范俊不甘願地下車,卻見騎摩托車的人依然騎著,不受竹林影響。原來這片竹林被經常砍伐,竹子生長得稀疏,空隙剛好能夠讓摩托車經過。
所以范俊就妒忌他們了。
阿哈從車尾箱拿出金葫蘆,道:「糊塗鬼跟著我,林傑指路,帶小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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