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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初次狩獵(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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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起伏的青山一眼望不到頭,山上茂密而且高聳的參天古樹,氤氳出一層薄薄的霧氣,使整條山脈顯得朦朧而且神秘。
這靜謐安詳的森林已經存在了成千上萬年。在這漫長的時光中,她養育了無數的生靈。各種動物在森林里捕獵覓食,繁衍生息,享用著大自然慷慨賜予的禮物。
在森林中一片略顯空曠的空地上,一群墩豬正在覓食。
墩豬是一種比較溫順的雜食動物,膽子很小而且有點蠢笨,平時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類或是其他動物,但在受到威脅時它們也能做出有力的反擊,它們有堅硬的獠牙和有力的四肢,這就是他們的武器。
這是一個中等規模的墩豬族群,共有幾十只,成年的墩豬正在空地上四處尋覓,用它們的獠牙和爪子挖取地下的植物根莖,剛出生還沒斷奶的崽子圍繞在母豬身邊嬉戲。它們處在森林中生物鏈的最低端,在叢林法則里,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其他掠食者和人類提供食物。
在離空地不遠處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中,一個少年和一群孩子正透過樹葉的間隙觀察著這群墩豬。這群人是森林中的土著,靠捕獵各種動物和收集各種植物果實為生。
叢林中的土著們衣著很簡單,全身只在胯部圍著獸皮裙,上身赤裸,露出在森林中鍛煉出來的強健體魄。
人群里最顯眼的是一個少年,這個少年看起來非常強壯,寬厚的脊背上負著一面盾牌樣式的器物,應該是一件護具。腰間斜插一把青銅闊劍,劍身很長,劍尖直杵在地上。
少年看上去有十六七歲的樣子,但事實上他剛行過成人禮,只有十四歲。他的臉龐剛毅,眼神堅定,閃爍著與他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智慧。
在他身後是一群六七歲的孩子,個個身體健壯,顯得生龍活虎,精神頭十足。孩子們腰間同樣也攜有武器,只是他們的武器比較寒酸,一邊是一把石斧,另一邊插著石質的鑿子一樣的武器。
這群小孩都是今年年滿六歲或高于六歲的男孩,他們長大後將有可能成為部族里面的獵人。按照部族的風俗,年滿六歲,身體健康的男孩子都要進行第一次狩獵活動,當他們成功的完成了這第一次狩獵以後,就可以在成年獵人捕獵時跟在後面觀看學習。
能夠觀看真正的獵人狩獵,這對他們這樣的孩子是有絕大吸引力的。首先,整個部族可以說都是靠獵人們養活的,而且獵人也是保衛本部族的戰士。部族中民風尚武,對獵人是很崇敬的,孩子們從小就受到影響,崇拜強大的獵人。觀看獵人狩獵是他們成長為真正獵人的第一步,當然這就備受男孩子們推崇;其次,觀看獵人狩獵也使他們能在同齡的孩子里面有吹噓的資本。這個原因在某種程度上對孩子們的吸引力更大。
為了完成部族規定的初次狩獵,孩子們從一會走路就開始接受部族傳統的教育,鍛煉身體,學習如何在叢林中生存。傳統的訓練再加上森林中靈氣充足,食物豐富,林中的土著們從小就身體超常的強健。
像他們這麼大的男孩子們都以成為獵人為目標,以他們的父親或者哥哥是獵人而驕傲。這次帶他們出來的少年就是孩子們所崇拜的對象之一,孩子們眼神灼灼的看著帶領他們狩獵的少年。
這個少年叫做鹿角,是剛行過成年禮的成人中的佼佼者,也是一個優秀的獵人,這次就由他帶領著這二十個孩子進行初次狩獵。
這二十個孩子中,也有幾個是上次狩獵沒有成功,這次來重新參加狩獵的。
這樣的事情也是時有發生,有的孩子連續幾次狩獵都不能成功。這在孩子們來說是種恥辱,如果他們連成為獵人的第一步都跨不出去,以後就可能沒希望成為真正的獵人。而且隨著他們年齡的增長,初次狩獵的難度也會增加,通過的機會就更少了。如果他們一直不能通過,那他們就成為部族的累贅,因為狩獵都是群體行動,沒有人會允許一個沒通過初次狩獵的廢物加入的,那他們就只能和婦女們一起做採集漿果的工作,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是最大的恥辱。
當然也不能說初次狩獵沒成功的孩子就一定是廢物,也有可能是他在上次狩獵時們選錯了獵物。
一般六歲到八歲初次狩獵的備選獵物包括墩豬、鼠兔、跳跳狸。墩豬體型最大,成年豬跟這群六歲孩子身高差不多,它們力氣也最大,而且群居,但弱點是比較蠢笨,只要人數足夠,安排合理,狩獵成功率還是很高的。這次狩獵因為人手充足,所以他們就選擇了墩豬作為目標。
但若在某一年,剛好長到六歲的孩子數量少,不足以獵殺墩豬群,那麼初次狩獵的孩子就只能選鼠兔或是跳跳狸為目標了,這兩種動物都是獨居動物,屬于行動迅捷型的。鼠兔跑的快,即會打洞又能上樹,沒經驗的孩子們要抓它,失敗率還是很高的。
跳跳狸更難對付,它們牙齒尖利,跳得高,還會滑翔,搞不好會被其咬傷,首次狩獵失敗的孩子們大多都是選它們為目標的。
孩子們仔細的觀察這空地里的豬群,少年鹿角轉過身來環視一圈圍在他身邊的孩子,低聲說:“你們都看清楚了嗎?”
面前的一群小孩沒有出聲,但都緊握著手里的石斧和石鑿,瞪大眼睛使勁點了點頭。他們都是第一次獨立外出狩獵,眼神里充滿著激動和興奮。
少年指了指那群孩子中最強壯的一個,低聲說:“石猴,你說說看,你們這次狩獵該怎麼進行?”
那個被喚作“石猴”的孩子剛滿六歲,但長得和他身後一個已經接近八歲的孩子一般高,雖然還是第一次參加狩獵,但他卻自信滿滿。他向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那群墩豬共有三十五只,除去幼崽和它們的媽媽還剩十七只,再除去剛成年還沒下過崽的,還有懷孕的,還剩九只。這九只里面有兩只老年豬,也得除去,還有兩只最強壯的公豬也不能抓,我們就抓剩下的五只。而且這五只里面有兩只是病豬,如果這五只我們圍不住的話,跑了三只至少還能剩下兩只。”
少年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但一閃而過,“你小子,還沒開始抓呢,先考慮抓不住的情況,要是族人出來打獵都不想能抓住,那我們吃什麼,難道只吃漿果和藍菜樹葉子?再說你們還是多抓幾頭的好,免得族里獵人不承認你們狩獵成功,你們可是有二十人啊。”
石猴摸著腦袋笑了笑,他知道少年沒有責怪的意思。
少年頓了頓,接著說:“不過你考慮的倒是比一般人更周全。嗯?幼崽和正在哺乳期的我們放過是對的。懷孕的和剛長成的我們也不抓,這是為了確保將來這個豬群繼續繁衍,為我們提供更多的食物,這點你做的也很好。但是你為什麼要放過那兩只老年豬和公豬呢?”
另外那些小孩子大部分也露出不明白的神情,但也有一兩個露出明了神情,好像在說本該如此一樣,他們都是上次狩獵失敗的“大齡兒童”,但沒有少年的允許他們不敢說話。
“那兩只老豬,不是不抓,而是要讓族里的其他年齡大一點的獵人抓,它們不能作為初次狩獵的獵物。你想想啊,他們這麼老了,肯定已經被族人抓過無數次了,但都沒有被抓到,估計它們已經被鍛煉的非常狡猾了,兩個老年豬還沒老到跑不動的地步,我們第一次狩獵,經驗還不如老豬們多,而且力氣還小,肯定堵不住它。那兩個最強壯的豬應該是種豬,應該留著它們讓母豬下更多的崽,再說我們想抓也抓不住它啊,它們力氣太大了。”石猴的聲音雖然還帶點稚氣,但所說的話卻是充滿著智慧,特別是說到最後一句更是露出狡黠的神情。
其他的小孩子在聽了石猴一席話後都恍然大悟,使勁的點點頭。
少年看了一圈圍著他的小孩子,又把捕獵的目標重新複述了一遍,然後輕輕拍了一下石猴的頭,戲謔道:“你小子懂得不少啊,還知道留著種豬能讓母豬下更多的崽。”
石猴也咧嘴笑了笑,他的聰明在整個部族中是出了名的,他能懂得其他大多數六歲的孩子不懂的事情,有時候他自己也感覺非常奇怪,很多事情並沒有人教他,但他總是能無師自通。
那個少年從背上解下那面盾牌一樣的東西交給石猴:“你的力氣最大,這個木盾交給你,等會你來攔截獵物。”
攔截獵物是捕獵過程中最關鍵的一環,在捕獵前孩子們都已經了解了捕獵的過程要點,都知道沒有一定實力是不能做這項工作的。石猴環顧了一周,大家都向他投來信任和鼓勵的目光。但也有的孩子顯得憤憤不平,顯然是認為石猴不足以完成這項任務。
石猴沒有理會那些不善的目光,他把左手的石鑿插到腰間,接過木盾,橫在身前比劃了比劃,木盾很沉,也很大,立在地上,幾乎和他的身高一樣高,能夠把他完整的保護起來。
石猴揮砍了幾下右手的石斧,堅定的點點頭,他知道,這次捕獵能不能成功就看他能不能擋住墩豬的幾次衝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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