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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化敵為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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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小芳原本緩和下來的情緒又再度緊繃,她擔心因吳三方和道霞兩人的陳年舊帳可能會令他們二人的情況更加惡化,或許對方會不留活口。
「是又怎樣!我師父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吳三方,你害怕了嗎?」斐一如往常那直腸子的脾氣回答,但他心裡知道,這話可能又要激怒他了。
果然,黃誠雙眼一瞪,瞪得斐冷汗直冒,像是想把他吃掉一般,如餓虎虎視眈眈的盯著獵物。但他卻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靜靜的、充滿殺意的瞪著斐。
這倒出乎斐的意料之外,他好奇的打量對方神色,卻是除了瞪他之外,沒有其餘的表情。
「喂!你打甚麼鬼主意啊?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斐被他的舉動弄糊塗了,回以兩眼瞪視,並且以試探的口氣詢問道。
黃誠這時哼了一聲,表情又恢復原本的輕視樣貌,冷笑道:「放過我,哼,就憑你?」那機車的口氣簡直是讓斐快要氣炸了,他大聲罵著:「剛才是我讓你的,老子我還可以在和你鬥上三百回合,再來打過!」
斐擺好架式,等待黃誠再次出擊。哪知對方卻是毫無再戰之意,只見黃誠雙手一擺,看似輕忽,卻以莊重的口氣道:「吳三方於我有恩,我不和他的徒弟鬥。」
這話一出,令小芳和斐都嚇了一跳,直呼不可思議。那孤滅派和吳三方、鷹教之間的深仇大恨是被世人一傳再傳,身為孤滅派長老的黃誠不可能不知,但他竟然說吳三方是他的恩人,這實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究竟他是別有居心,還是真有其事?
「喂!姓黃的臭橘子,你可別拿我師父來騙我,我不會那麼容易就上當的!」
姓黃的臭橘子?黃誠心想他怎麼這樣叫自己,但情勢緊張下也才沒有更加細想,小芳則是覺得十分好笑,卻又不敢笑出。
「是啊!黃長老,孤滅派和鷹教乃百世之敵,此事眾所周知,兩派素來互不侵犯,豈能有此事發生?」
對於斐和小芳再三質問,黃誠卻是無可辯駁。畢竟此事也無法拿出證據,僅有親身經歷才可知曉。他不想多費口舌再和他們做無謂的爭鬥,便道:「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總之我就不和你打,要是你覺得有人受傷比雙方歇戰的結果來的好,那就請便吧!」他的口氣由平和變得氣勢凌人,彷彿只要不答應一把刀子就會飛出來一樣,好不嚇人。
斐覺得他說的話有理,又被他的口氣震懾住了,但他那逞強的性格卻不讓他就此罷休,他冷然道:「要休戰就休戰!我只怕有小人笑裡藏刀,冷不防的在暗地裡次人一刀。」
「哼!小人的心中自有小人!」黃誠冷笑道,更令斐不是滋味。小芳見情況稍稍緩和,似乎兩人都想休戰言和,趕緊從中岔開話題。
她先向斐說道:「好了,既然要休戰就不要再逞嘴上功夫了!」然後,小芳拉著斐禮貌的向黃誠鞠躬賠罪,又道:「小妹和斐公子方才若有冒犯之處,還請黃長老原諒。」斐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稍稍低下頭。
「不,我才該道歉呢!要是我不小心傷著二位,可真要對不住了!」說完,黃誠忙恭敬的還個禮。
一場紛爭結束,斐才想起打鬥前那兩個仍一息尚存的乞丐,他回頭一看,卻見得的是兩具已然冰冷的屍體,他們的臉孔卻是一片祥和,應該是看過一場驚險無比的打鬥,覺得此生無憾了吧!斐不禁看得一陣悽然,他嘆了口氣,心裡則對於黃誠的恨意又更深了一層。
小芳和黃誠這時也想起那兩位身中劇毒的乞丐,但早已來不及,小芳禁不住傷感,淚水自她潔亮的眼眸中竄出來。黃誠見她傷心難過,不免感到一陣懊悔,他心道:「這毒毒性極強,過一刻時間沒拿到解藥就沒救了,加上我原先就各一了他們一掌,重傷之餘…唉!」
小芳哭了一陣,忽然止住淚珠,向黃誠問道:「黃長老,丐幫近年來可說是氣勢磅礡,幫中上下對於弟子們,上至幫主,下至無袋弟子都是看得極重,雖然這是貴派的事,我們也管不著,但此事若為丐幫之人得知,必定會對黃長老您甚至是貴派有所影響,難道您不害怕嗎?」
黃誠對於她得深思熟慮備感訝異,他凝視遠處,顯然正思考著。他道:「便是為了此事,我才將那二人殺了。若丐幫真的得知此事而欺上我派,我也必定會擔起一切責任!」
小芳聽他說得胸有成竹,點了點頭,卻又想起那幾名枉死的丐幫弟子,不由得心頭又是一酸,眼淚再度懸在眼眶。黃誠見她傷心,很是不捨,忽道;「這位小姑娘,妳叫甚麼名字?」
斐聽見黃誠的問話,極為生氣,衝上前去對他大聲喝斥:「怎麼,才剛殺了人又想做甚麼?」他擋在小芳面前,不讓她接近黃誠,生怕這位恩人會被這殺人魔給欺負。
「小兄弟可是誤會了。我是想說這位小姑娘長得極像二十年前和我失散的親妹子。」說著,他眼中不時流露出無限愁思,斐看他眼神,像是真有其事,卻又十分厭惡他,於是道:「那干我們甚麼事?」
此時,小芳將斐推開,也不理會斐聲聲叫喚,對黃誠道:「小妹姓余名芳,對於令妹的事,實為感到不捨,也盼望黃長老能夠早日找到令妹和她團聚。剛才斐公子胡說八道,還請您千萬別放在心上。」她正想為何黃誠對她的話總是順從,明白此事後心中才大為開闊。
黃誠應了一聲,向她微笑。對於她能夠體諒自己的心事倍感欣慰。
斐見那二人冷落了自己,只覺十分不悅,他見小芳剛才對自己的舉動,更是感到難過,向黃誠哼了一聲後,就不再說話,只有小芳繼續和黃誠聊著,兩人雖然相差十歲有餘,卻也甚為投機。
原來當時統領孤滅派的道霞道人作惡多端,在江湖上走著不少仇家,而黃誠和她妹妹黃玲自小無親無故,很早就被孤滅派收為弟子。但孤滅派乃道家清修之地,豈可收女弟子為徒?於是她只得整日替道士們燒菜煮飯、洗衣打掃,更不時受那些孤滅弟子們的欺凌,當時黃誠事弟子當中輩份最小的,業藝也不精,總是看到妹妹獨自躲起來哭泣,自己卻不法做甚麼來保護她,因此他下定決心刻苦向上,日以繼夜不斷練功,為的就是要有足夠的力量能夠保護妹妹,總算他勤奮不懈、悟性不差,功夫大有長進。
在他十五歲那年,武林中為了爭奪兩面令牌的戰事爆發,極具野心的道霞聽說奪得此二令牌便可習得上乘武藝,力可成為武林盟主,號召整個江湖,便動員孤滅派上下所有弟子,加入爭搶的行列。
本來就鬥的紛亂不堪的武林情勢更加惡化,孤滅派連日南北奔波,只要一聽聞有令的消息,便立即趕往,只要一得知有人拿得令牌,便派出手下前往下毒,一眾弟子勞累不堪,加上多次與對頭纏鬥,造成許多弟子死傷,黃玲也在這個時刻被打散了,生死未卜。到了後來,孤滅派弟子越來越少,高手亦死去無數,然而野心勃勃的道霞卻是不肯善罷干休,眼看整個武林損失了半數精英,原本置身事外的鷹教和少林逼不得已之下出面調解,將一面令牌收歸眾人都可以信任的少林派那,但另一面卻是不知去向。
好不容易一場武林浩劫才趨於平緩,道霞卻是大有不甘,又向鷹教和少林挑起戰事。於是鷹教和少林率領所有弟子和孤滅派廝殺三天三夜,並由吳三方和少林方丈圓聖大師對抗惡人道霞,最後,吳三方將道霞打下山崖,少林團結了所有武林人士,並徹底清除餘孽,這場將近一年的風波才宣告落幕。此後,孤滅派卻是和少林及鷹教結下血海深仇。
待所有事情平息下來,吳三方率領幫眾正要回天台山劍英山莊,卻在路上遇見一名身穿道服,年約十五、六歲的男孩,他渾身上下血跡斑斑、身負重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那人便是黃誠了。吳三方知他是孤滅派弟子,卻無仇事之心,儘管手下極力反對,他仍將已奄奄一息的黃誠救起細心照料,代他傷好後才將他送回終南山孤滅派之地。
黃誠為此事大為感激,也常想去鷹教一趟拜謝恩人,卻因道霞之事而始終成為羈絆,未可如願。今天出現在此,便是要去劍鷹山莊探訪的緣故。
「原來有如此大的淵源啊!」小芳驚嘆了一陣,對於黃誠的身世感到十分同情,忽然她道:「小芳和斐公仔也是要往劍鷹山莊的路上,不如我們便同行如何?」
黃誠聽了大感驚訝,只不過沒多久時間居然就令她對自己如此信任,況且又見他動手殺人,他深深感受到眼前這位小姑娘是個細心能幹,又溫柔大方的女孩,也難怪斐總是依著她,並努力呵護著。她非常感謝小芳的邀約,便道:「如此甚好,在下願意和兩位同行。」
斐見他那麼爽快就答應了,急得直跳腳,忙又跑到小芳的身旁道:「小芳,這…不妥吧?」他原本就很討厭黃誠,如今要和他同行,簡直是比死了還要痛苦。
小芳見斐的舉動,只覺得對黃誠大是不敬,對他感到十分抱歉,只好柔善的勸著斐道:「斐公子,這到劍鷹山莊的路程還有一日,途中悶得緊,多一個人也沒甚麼不好的。況且您又愛談天說笑,多一個人聊也不錯啊!」
斐終究沒辦法拒絕,只好勉強答應。三人將屍體埋好後,由小芳替他們禱唸了一陣,才又繼續上路。
這一路上斐卻是緊閉雙唇,未發一語,小芳和黃誠依舊聊得十分和樂。小芳有時刻意讓斐和黃誠在一起,卻都被斐給拒絕,令小芳很是為難,但至少斐沒有再去找黃誠的麻煩,這已是很好的情況了。三人如此行到傍晚,才到天台山上的一處止觀寺打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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