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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乩童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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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隆老廟口前住著一戶姓曾的人家,戶長名叫曾會通,育有二女一男,世代傳承做的都是乩童生意。
在曾家歷代傳人中,通靈能力通常以男性較強,然而來到這一代,曾會通的雙胞胎女兒──曾小慈與曾小慧在幼稚園的時候就已經顯現通靈能力,然而最被他期待的兒子──曾顯靈都已經高二了還沒有任何通靈的現像,這讓他非常著急,就怕壞了曾家的通靈名聲。
可別小看曾家做的是通靈生意,他們的名聲可是享譽全球,經常有海外人士慕名而來,為的就是求神問卜,或是想要謁見逝去的親人靈體等等。
只是一直想要退休的曾會通,苦等不到兒子顯現通靈能力,又不放心把事業交給二個雙胞胎女兒,畢竟她們還是要嫁人的,所以他總是想盡辦法,希望能激發兒子體內潛藏的能力。
這一天,一大清早,正在睡夢中的曾顯靈,突然覺得整個身體下方一片溼涼,被驚醒的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該不會尿床了吧?」
才想要起身,突然一陣電流襲來,在他的體內肆無忌憚地遊走,電的他是「哇哇」鬼叫,身體不斷抽動。當他的眼角餘光瞥見慌忙衝下樓梯的父親,心裡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吃早餐的時候,曾顯靈再按捺不住心中怒火,指著父親鬼叫道:「老爸,你就不怕電死唯一的兒子嗎?真沒天良,改天我也要讓你嚐嚐被電擊的滋味。」
歎了口氣,曾會通說:「小靈啊,你有所不知,我們的第三十四代祖先──曾愛通,當年就是因為受到電擊才啟發他的通靈能力耶,老爸是想幫你呀。」
「吼,又是通靈、通靈,我才不要冽,老是被有的沒的附身,不然就是看見嚇死人的東西,又不好玩,沒被嚇死就很偷笑了。」曾顯靈不再搭理父親,扒著他的清粥。
「什麼叫有的沒的,那都是神明顯靈呀,而且如果不是他們保祐,你老爸又怎麼能把你養的這麼大。」曾會通就是拿這個兒子沒辦法。
見他們兩父子吵的不可開交,二個雙胞胎女兒曾小慧與曾小慈像是早已習慣般,連搭腔都懶,倒是他們的母親──包文涵,出來打圓場:「好啦、好啦,一大早就吵來吵去,你們父子倆真是的。」
其實曾顯靈說的倒是實話,他時常見到兩個姊姊,因為具有通靈能力,常常在半夜裡被突然顯現的東西嚇哭,雖然他什麼都聽不到也看不到,但是沾染到姊姊們的恐懼氣氛,最後也和她們抱在一起痛哭。所以通靈給他的印象一直是負面的,才會如此斥。
只是他老爸就是不放棄,從小到大,為了這件事,曾顯靈被惡整的次數多到數不清,只要是他老爸覺得有可能的方法,或是家族史上所記載曾經成功的案例,他都會一試再試。這可苦了曾顯靈,只要回到家裡就要隨時提防父親的突襲。
因為正值暑假,曾顯靈都要隨著姊姊們到老爸開設的廟裡幫忙,雖然他無法通靈,但總可以做做畫符、倒倒茶水的打雜工作。
本來曾顯靈是想要去外面去打工,一來可以體驗社會生活,二來又可以把妹,不過他這個想法被曾會通極力封殺,為了讓兒子到廟裡來幫忙,他還給曾顯靈三倍薪水。看在錢的份上,他只好乖乖到廟裡幫忙了。
廟門都還沒打開,已經排了一條好長的隊伍,曾顯靈熟練地拿起號碼牌,一個一個發給排著長隊的人們。一直到上午九點,才將廟門開啟,讓群眾進入廟裡。
看到這麼多的信眾,有時候曾顯靈心裡也會質疑,不知道他老爸所做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在欺騙世人,畢竟他什麼都感應不到。
今天第一個求診的是個坐著輪椅的老翁,由他的家人推進廟裡。
曾小慈點燃一個由檀香製成的小圓香,在曾會通的鼻前緩緩移動。受到檀香的刺激,他的身體開始微微抖動,沒多久,居然連他坐的椅子、桌子全都大力地顫動著,還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音。
等他再次坐定的時候,曾小慧說:「師父上身了,今天來的是濟公師父,你們有什麼問題要請示嗎?」
推著輪椅的中年婦女,一臉哀愁,幽幽道:「您好,我叫蔡佩倩,我父親蔡澤因為車禍無法走路已經十多年了……」
似乎在等待著濟公師父的反應,蔡佩倩停下話語,靜靜看著他。
「哇啦、哇啦……。」喝了一口酒,濟公師父怪叫了好幾聲。
「師父請你繼續往下說。」見蔡佩倩愣在當場,曾小慈笑了笑。
「我父親的身體狀況愈來愈不好,他總是告訴我,一直有個心願沒辦法完成……」蔡佩倩的眼裡已經閃爍著淚光。
「哇啦、哇啦。」濟公師父又是一陣怪叫。
這次沒有等小慈解說,蔡佩倩接著往下說:「他想去爬一趟玉山……」
「爬玉山?」曾小慈、曾小慧兩姊妹聽的是目瞪口呆。曾顯靈則是差點打翻手中濟公在喝的酒壺。
似乎也知道這樣的請求有點過份,畢竟父親都已經七十歲了,而且雙腳不良於行,提出這樣的要求好像是來踢館的。
「沒關係,謝謝師父,那我們先走了。」蔡佩倩推著輪椅,就要帶著父親離開。
「呔!」濟公師父用力拍了一下椅背,滿臉怒容。
「蔡女士,快回來,濟公師父生氣了,他老人家沒有說辦不到呀,妳怎麼轉頭就走冽?」曾小慈姐妹趕緊幫忙她把輪椅推回來。
濟公師父搖動手中羽扇,朝蔡佩倩比了幾個手勢。
曾小慧解說道:「師父請妳把輪椅推到他的前面來。」
輪椅被放在濟公師父的跟前,也就是說,蔡澤是背對著濟公師父坐在輪椅上。
「哇啦、哇啦。」濟公師父喝了幾口酒,揮動扇子要眾人退後,然後「霍」一聲站了起來。
眾人莫不引頸翹望,想看看濟公師父如何大顯神威,治好這個老翁。
先是喝了幾口酒,接著濟公師父大腳一抬,居然踢翻輪椅,連帶使得蔡澤跌趴在地板上……
「爸!」見到這一幕,蔡佩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爸!」曾顯靈也被眼前的情況嚇到,就怕他老爸失手打死人。
就在蔡佩倩想要上前扶起父親的時候,濟公師父居然再次抬起腳,朝蔡澤的腰間踹下,一下、二下、三下……,不斷地踹,好像要踹斷他的腰似的。
「放開我爸爸。」蔡佩倩急的直飆淚。
曾小慈姊妹急忙攔住急衝而來的她,說:「蔡小姐,再等等,馬上就好了。」
「還等,我父親就快沒命了。」蔡佩倩哭喊道:「快放開我爸。」
聽到她的哭喊聲,濟公師父不但沒停下來,甚至還高高的跳起來,然後用重力加速度踩在蔡澤的腰間上。
只見蔡澤抖了一下,連聲痛都沒喊,就沒了動靜。
「哇啦、哇啦。」濟公師父踹的是滿頭大汗,邊走邊揮去汗水,再次坐回太師椅上。
「你們這些神棍,真是可惡,不能治我爸的頑疾就算了,為什麼要打人?」蔡佩倩歇斯底里地吼叫,連場外排隊的人都聽見了,引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哇啦、哇啦。」濟公師父打了個嗝後,整個身體軟倒在太師椅上。
扶起全身虛軟的曾會通,曾小慧說:「濟公師父說妳太吵了,他先走了。」
「還來這一套,你們最好請神明保祐別讓我爸爸死了,不然你們可慘了。」蔡佩倩咬牙切齒說道。
輕輕扶起再無聲息的父親,蔡佩倩已經泣不成聲。
「欸……。」蔡澤軟倒的身軀,突然歎了口氣,隨即撐著雙手想要站起來。
「爸……你沒事吧?」蔡佩倩急忙攙扶著父親。
立直身子後,蔡澤輕輕推開女兒的手,說:「爸爸覺得好像可以走路了……,小倩呀,你讓我自己試試。」
用那瘦弱又顫抖的雙腿,蔡澤一步一步緩緩走著,慢慢地走出廟宇,雖然步履維艱,但的的確確是自己站起來走路。
見父親居然自己走出廟門,蔡佩倩又是一陣錯愕,急忙向曾會通等人道歉,放下紅包後,追著父親而去。
再一次,曾顯靈也看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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