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書房,諸葛音和公羊溫早早便來了。諸葛音智機不凡,公羊溫博學廣知,都是一等一的俊才,為何隨他從賊,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小弟荊州臥龍府人氏,家父諸葛明。”諸葛音長揖開口。“可是臥龍諸葛閥?”公羊溫忽道。
“正是。”諸葛音略有得意。“神策諸葛明膝下子女五人,你是哪個?”公羊溫好像很熟。“宮、商、角、徵、羽,我全不是。”諸葛音笑了笑,“我是家父最小的兒子,音。”“哦?五律為音,他倒是疼你。”五律合起方為音,難道說諸葛音要比五個哥姐加起來還要強?
“那諸葛小弟,你為何縱穿整個中州,來到十萬大山?”“這個…”諸葛音略作停頓,隨即開口道,“半年前家父占得神卦,說‘飛星亮,英主降’,我便追問父親得知詳情,一路來到了青州。”
諸葛音黑亮的眸子盯得吳良直發毛,小山賊艱難的開口,“做英主都是很累很慘的,不如做山賊?”
“嘿嘿…”諸葛音笑道,“時勢造英雄,時也命也。”
“俺決定當一名光榮的山賊!”吳良拍了拍狂跳的小心肝。亂世做個山賊,投資少、風險低,回報率高,見效又快且時間還能自由掌握,多好。
“溫老,你又是何方神聖?”諸葛音也不答話,隨即岔開話題。
“老夫豫州巴丘郡人氏,先父公羊孺。”
“可是帝師公羊子?”諸葛音失聲道。
“正是。”公羊溫說這話時卻滿臉死人樣。怎麼,做皇帝的老師不拉風麼?
“長卿有所不知,公羊子後因‘法儒之爭’獲罪,乃滅滿門。”
“……”難怪。
“老夫當時正值壯年,得家父好友暗中保全,輾轉寄身于青州雲雀府瓦缸村。數月前被村中大戶舉報,不得已逃往十萬大山。”
“唉!卻不想害了趙胤龍賢弟。”老頭一聲苦嘆。
“難道玉面銀狐是為抓捕你才暗害了家父?”窗外一聲悲呼。趙瑛虹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
“瑛虹,那玉面銀狐半年前便已上山,豈是為我?”老頭苦笑。“伯父說的是。”吳良趕緊將美婦人扶入書房。
“玉面銀狐是千秋伯爵手下第一鷹犬,斗戰榜雖排名不高,但心思細密又精于易容,行事從未失手。”諸葛音也知道。
“還不是被我轟成了灰渣?”吳良撇嘴著。“是,只怪他命不好。”諸葛音笑道。
“對了,這個千秋伯爵到底是誰?”
“弄臣!本朝第一大弄臣!”諸葛音咬牙切齒。“隆慶帝喜好男風,這千秋伯爵便是如此出身,據說床底間極解風情,常令隆慶帝‘飄飄然不知身在何方’。”
“嗯。皇宮內侍傳說,這東方未勝本是天閹,卻修煉了什麼厲害的南疆異術,雖年近六旬卻俊美如童,所以逢迎溜須者便取了個‘千秋’的綽號。”
“溫老,這東方未勝派玉面銀狐來出雲寨作甚?”這是吳良最想知道的。
“這便要問瑛虹了。”公羊溫道。
吳良遞了個眼色,老頭隨即布了個隔音法陣。
“也罷,你們都是夫君信賴之人,我便將其中隱情逐一道來。”趙瑛虹當即下定決心。
趙胤龍竟受老皇帝委派,來此練兵!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難怪好好的教授不做,跑到山旮旯里做起強盜,原來身背如此重任。
“大唐各邊郡割據日甚,諸侯戰亂不休,奈何帝國鞭長莫及。在諸侯背後布下一子,果是妙棋!”諸葛音欣然道,“待時機成熟,大軍西出獅咬關與出雲寨前後夾擊,何愁組諸侯不滅?”
“難怪我總感覺出雲寨與一般山寨不同,想來是岳父的練兵之所。”現在一切都明白了。
“半年前玉面飛狐帶著隆慶帝的密旨前來投靠,父親這才收留委以心腹,不想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竟是老人妖的鷹犬!”
“東方未勝是老皇帝的心腹,知道天機倒也可能,可為何要殺害岳父?”聽眾人說,這老人妖不是和皇帝一個被窩麼?
“何謂‘千秋’?”公羊溫冷笑。
“明白了…”千秋萬代,看來是想做皇帝啊!“殺害老寨主是為了破壞隆慶帝的布局,也就是說他想讓邊郡就這麼一直亂下去。”諸葛音一語道破。
火中取慄?吳良剛使過這招。
“還有一事。”吳良拿起桌上梁紅棉和樊梨霜的畫像道,“鷹嘴寨需女賊駐防,樊萬說了五人,為何溫老單單說此二人?”
“諸葛音你且回避,我說些房內私事。”“嗯。”諸葛音也無不爽,痛快的起身告退。
“瑛虹是鳳魂的育體,也是鑄魂之上品鼎爐。你見她雙眼濕潤似有雲霧繚繞,想來是名器春水了。”
“名器?”品咂著死老頭的話,小腹下未及釋放的長物又跳動起來。想著妻子那處的妙處,吳良恍然大悟。
“正是。”老頭表情淡然,仿佛純屬學術交流,“鳳凰鳳凰,雌為鳳雄為凰,雙修鑄魂最是精妙。”
趙瑛虹滿臉羞紅,畢竟是夫妻房中事,如此堂而皇之,一個女子怎能受住。老頭兒見氣氛有些尷尬,話鋒一轉,“那梁紅棉臉似鵝卵,眉如翠羽,貝齒細腰,肌膚勝雪,畢懷驪珠。”老頭兒對滿頭大汗的吳良視而不見,自顧自的道,“還有那樊梨霜,眉如彎月,四肢纖巧,膚如凝脂,霞飛雙頰,笑時梨渦浮現,十有八 九乃是飛龍。”
“哼!”趙瑛虹柳眉倒立,銀牙緊咬,渾身更是透著冰冷寒氣。怒目喝問,“公羊伯父是選將還是選妻?”
“即選將又選妻。”老頭渾然不顧。吳良大急,“溫老你且下去歇息,此事休提。”老頭兒點了了頭緩緩起身,走到門口轉身又衝趴在吳良懷里低泣的趙瑛虹道,“賢侄女,英雄何患無妻?想來小家伙也不會虧欠與你。”
“出去!”趙瑛虹氣急。一聲嘶喊如杜鵑啼血,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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