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才第二天便返回帝都,吳良趕緊著急眾人商議對策。正苦訓山字旗的赫連朔也被召回。“黑虎寨內正在建傳送法陣?”諸葛音眉頭緊鎖,消化著消息背後的玄機。
“對。”這也是吳良,不,准確的說玉面銀狐的新任務。“黑虎寨距金花邊城路易斯安科直線距離800里,距離大唐雲雀府高塘縣也是800里。青州節度使安祿山與金花聯邦簽署秘約,建立直達兩城的傳送魔法陣。”
“如此一來,行商便可安全往來兩地,無非多花些金幣。”傳送法陣代價極高,但相較穿越十萬大山的風險,商人會第一時間做出選擇。“兩地建立便可,為何還要在黑虎寨設第三處?”趙瑛虹疑道。
“距離。據說法陣能傳送的距離在千里之內,兩城距離太遠,必須中轉。”諸葛音為眾人解惑。
“一下幫諸侯一下幫帝國,這老人妖打的什麼算盤?”赫連朔叫道。
“兩不相幫,幫他自己。他在玩弄制衡之術。好比一桿秤,兩邊斤兩相若,最好勢均力敵,他好從中漁利。”諸葛音笑道。
“所以他想讓爭斗一直持續下去。”赫連朔點了點頭。
“是。就好比兩頭斗紅眼的公牛,互不相讓,直到血盡而亡。”
“河蚌相爭漁翁得利。”公羊溫一聲冷笑。
“這個任務做得。”吳良笑著伸了個懶腰。
“若是起三寨之兵,我們有絕對的勝算。”赫連朔隨即盤算起來,“黑虎寨我曾遠遠看過,建在一座凸起的山坡上,會當臨絕頂,攻之不易。”
“若是強攻,我們雖能取勝卻也是慘勝。”赫連朔的話不會錯。
“誰說要強攻啦?”吳良笑道。“夫君有何主意?”見吳良胸有成竹趙瑛虹愈發開心。
“你們說,若是其他寨子聽說彭虎搞了這麼個玩意,又當如何?”
“夫君果然妙計!”趙瑛虹興奮的擊掌。
“哈哈!法陣一建等于斷了山賊生路。這麼多人餓肚子,卻眼睜睜看著彭虎大把撈錢,怨氣豈能會小?”赫連朔笑道。
“確是妙計。可長卿,誰來做這件事呢?”諸葛音出言提醒。
“我明白音弟的意思。箭射出頭鳥,若由我們對外公布,必定惹來賊眾的懷疑,他們要問‘如此機密你們又從何得知?’況且這樣做還會令幕後之人記恨我們。”
“看來長卿已經有了對策。”諸葛音笑道。
“進來吧。”吳良衝門外喝道。
“童靖見過諸位頭領。”正是解了蠱毒的十二虎。吳良風頭正盛,以彭虎謹慎的為人,自不會因一個暴露的探子與出雲寨結仇。所以野豬一送到,彭虎便勒令放人。但這家伙還是下了黑手。童靖的小妹妹也身中蠱毒,小小年紀沒撐幾天就不行了。多虧了公羊溫,這才保住性命。童靖心中僅有的羞愧隨即煙消雲散,從此死心塌地的跟著吳良幹了。
“童靖,我要你去做一件事。”吳良笑道。
“大人只管吩咐,童靖照辦就是!”大漢猛一抱拳。
松崗寨。兩個月下來,寨子有了不小的變化。木質圍牆被碎石牆包裹,四周遍布鹿角,城頭上的盜賊一色新裝,人也更精神了。寨子內呼喝不斷,正是揮汗苦練的山字旗眾。
寨門後還有個甕城,童靖正帶著癸字旗幾個兄弟趕往大寨。“童大哥,多日不見越發精神了!”都是老人,見面打著招呼。“呵呵,兄弟也不賴啊,這一身行頭十萬大山怕是少有吧。”
“嘿嘿!”小頭目沒能選進山字旗,跟著鄭大酋做了散匪,卻也快活。
山賊們訓練辛苦,鄭大酋提議每五天加次餐,正巧趕上今晚。巴知赤搖身一變成了山寨的伙食總管,帶著幾個箭術不錯的賊匪又幹回了老本行。
寨門緊閉,抬上拒馬、鹿角、撒下鐵蒺藜,廣布暗哨,眾人隨後圍著烤到焦黃冒油的野豬大快朵頤。都是血性漢子,幹得又是提頭買賣,彼此熟絡,鋼刀插肉,單手把碗,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好不快活。
“唉!”這邊正說到興起,忽聽童靖一聲長嘆。“哥哥為何嘆氣?卻掃了兄弟們的興!”小頭目不滿的道。
“兄弟勿擾。你我情同手足,我豈不知趣?”童靖說著又嘆了口氣,“眼見兄弟們如此快活,我卻更加憂心。”
山賊又不傻,自能聽出童靖話中有話。“哥哥到底憂從何來?”
“唉!各位都是我的生死弟兄,我索性就直說了吧。你們也知我曾是黑虎寨虎豹十八騎之十二,所以知曉黑虎寨一個天大的秘密…”
吳良只剔除了首領一級的探子,山字旗選的又是鄭大酋和邊氏兄弟的心腹,故還有不少他寨的探子潛伏在嘍羅中。童靖的酒話很快就傳到有心人的耳朵里。
彭虎是金花的臥底?要建傳送法陣?那我們吃什麼?
童靖的身份眾寨早已知曉,此話從他口中吐出,雖是醉話卻也唾沫帶釘。黑虎寨一時間成了群盜的眾矢之的,十萬大山的眼中釘肉中刺。
想打探的多了,想上山拜訪的多了,甭管認識不認識,一門心思的想看個究竟。要不怎麼說妖言惑眾,三人成虎呢?
彭虎雖寨門緊閉,但山中能人眾多,還是被人挖地道生生挖到山頂,見到了正在建造的魔法陣。
向來對他寨山賊不屑一顧的彭虎也開始擔心起來,也許此事需從長計議。話剛出口,背後主子便勃然大怒,開什麼星際玩笑!你以為是過家家?前期已經投下這麼多,半途而廢不僅背信棄義名譽受損,更加損失慘重!說什麼也不行,不就是些草莽流寇,憑你這易守難攻的要塞,還擺不平他?
彭虎被老板劈頭帶臉一頓胖罵,似乎也反應過來。苦心經營十數載的要塞豈是一群草寇能夠撼動?隨即也安心下來。
他是安心了,山賊可揪心了。好說歹說,彭虎鐵了心的做起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滾刀肉。
眾寇火大,零星的爭斗如野火燎原迅速擴大。血拼跟著上演,靠著堅城絕地,彭虎沒費勁便殺了群寇一個伏尸漫山,流血漂櫓。
加上眾寨較遠,轉運不便,後勤成了令山賊頭痛的難題。以往都是輕裝埋伏,哪幹過攻城拔寨的苦差?
于是混在匪群中默念低調低調的吳良漸被推上前台。
好戲,開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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