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若有一法能救吳良,你是否什麼都舍得?”公羊溫忽問。“舍得!”趙瑛虹美目驟亮,心中更是生出一絲希望。
“祝寨主,若有一法能醫治你的雙眼,你是否什麼都舍得?”“這個自然。”祝蓮蓉平靜的點頭。
“妙極,老頭有一法,即能救吳良,也能治你的眼。”
“溫老速速道來!”趙瑛虹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急道。
“先說吳良,魂種暫時無虞,因為那妖女正拼命壓制著,想來她這些天魂力消耗甚巨,快要油盡燈枯。估計再有三日,她便會魂飛湮滅。”
“如此夫君休矣!”趙瑛虹心痛如絞。
“不急,先聽我說完。”公羊溫寬慰,“而祝寨主所中咒怨血瞳乃是妖女萬年咒怨,被視之人,必靈魂燃盡而亡。”
祝蓮蓉輕輕頷首,“溫老只管說來,要如何才能救我和吳寨主?”
“浴火重生。”
“古有神鳥鳳凰,滿五百歲後,集香木自焚,複從死灰中更生,鮮美異常,不再死。此為‘鳳凰涅盤’。如此周而複始,鳳凰獲得永生,所以鳳凰又有‘不死鳥’之稱。”
“鳳凰涅盤時燃起的靈魂之火能焚滅世間所有仇怨,如此祝寨主之血咒便迎刃而解。”
祝蓮蓉點了點頭,“我要做什麼?”
“與其交合。”
祝蓮蓉渾身一震,而趙瑛虹卻將一雙淚眼投向沉默不語的南明離火。“祝姐姐…”見女子不言語,趙瑛虹心急如焚。現在哪有半分醋意,直想著祝蓮蓉能點頭答應才好!
“溫老,不是蓮蓉舍不得這身清白,只是…”
“鳳凰之魂有陰陽之分,雌為鳳,雄為凰。鳳魂為女子育體,通過相合渡與男子。我見祝寨主煙眉星眸,走時細風擺柳,笑時鼻翼生波,想來必懷菱齒。”
滿場寂靜,祝蓮蓉更是耳根發熱,死老頭只當學術報告,大咧咧的往下說道,“吳良身逢巨變,魂旋凝固,魂力不續。需初元為引,女子以自身魂力輔助其重啟魂旋。”
“如此…幾人?”祝蓮蓉真羞于啟齒。
“兩人,初元是你,輔助也需你。”
“這只是開始。‘鳳凰集香木自焚’,所謂香木,便是指天地間難得之靈木。那生出無數花妖的菩提樹便是上上之選。”
“靈木促旺靈焰,燃盡世間污垢,鳳凰才得以涅盤重生。魂種爆炸後,只要魂旋不滅,便能與女娃結出新的魂種,如此女妖即滅,吳良得以脫生。”說這段話時公羊溫鬢角青筋直跳,只可惜被一頭亂發遮住,哪有人看見。
“祝姐姐…”趙瑛虹知道一切的希望都在眼前女子身上了,更是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你們權且商量,老朽出去准備准備。”
踮腳走出大寨,公羊溫這才長出一口氣。“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全憑造化了…”
推開院門,正見諸葛音背袖立于院中,望著那枝梅樹怔怔出神。“溫老,你可有十足把握?”
“什麼?”老頭子伸手舀了瓢水,咕咚咚灌下去。公羊溫雖出身顯貴,可經過數十年漂泊,早已和鄉民無二。
“浴火重生。”那次吳良與彭虎力拼之後,諸葛音曾陪他一同上山採藥,當時便記住了公羊溫那段吟唱。
“沒有。”
“那有幾分?”
“五分。”
“五五之數?”諸葛音頓時動怒,手指死老頭,生生憋出兩團紅暈來。
“鳳凰之魂久未現世,我豈能盡知?再說,行大事,必擔風險!不經歷風雨,如何能見一片艷陽?”
“久未現世?頭領不是說家傳麼?”諸葛音驚道。
“切!那趙胤龍即被玉面銀狐所害,想來也不過如此。若神獸之魂出世,必有動靜,你且說說,這幾十年你聽過關于鳳凰魂的傳聞麼?”
“沒有。”
“鳳凰號稱不死鳥,最是神奇,那日見了白浪那半個玄武,我才恍然大悟。鳳凰出世必有因果,若條件未到,則無法出世。”
“那頭領為何說家傳?”“嘿嘿!或許她隱瞞了什麼,又或許有人對她隱瞞了什麼。”
諸葛音沉默不語。
“溫老,我見你最近行事頗為偏激,那祝寨主之事也就罷了,為何置長卿于如此險地?長卿本性純良,宅心仁厚,對你我言聽計從,你卻令他生死一線…”
“小子,你也是門閥世家出身,你倒說說,純良仁厚有個屌用?!那都是治世宣傳冊子,用來糊弄賤民!權力爭鋒,生死博弈,一不小心,滿盤皆輸。想我一家三百零七口,一夜之間血流成河,唯我一人苟且偷生!”公羊溫悲愴莫名,“想我滿門忠良,吾父更是溫良君子,可躲得過那斬頸鍘刀?”
“且說我吧,半生東躲西藏,受盡人間冷暖,便是安心做一農夫都不可得!只能做賊!”公羊溫越說越氣,怒發幾欲衝冠,“多少人想斬草除根,欲殺我而後快!難道我便只得坐地等死,引頸受戮麼?!”
“溫老…”
“不,不!絕不!我有經天緯地之才,氣吞山河之志!蹉跎半生未遇明主,今得一鳳,自當乘風而起!”公羊溫大袖飄飄,狀若癡狂。
“軒轅尉為何總掌中樞?蚩虎何能裂土封王?想我唐人又因何占據中土豐美之地,獨擋金花突厥?還不是靠無尚魂力!”
“山中英豪頗多,吳良若能收為羽翼,又得你我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公羊溫目光如炬。
“既是明主,豈能不講仁義?天下豪傑又有誰甘為鷹犬?鳳翱翔于千仞兮,非梧不棲,行事偏頗,急功近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豈是明主!”諸葛音忿然抗辯。
“婦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行小義而失大節,又豈是明主!”
“長卿不但是我主,更是我友。作為朋友,我不會讓他走上梟雄之路!”諸葛音長揖告辭。
“小諸葛,豈不聞,‘天道自行,大勢所趨’?”
“天道蒼黃,凡人豈能窺破天機?”諸葛音玉扇搖搖,大笑而去。
公羊溫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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