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父母早亡,祝蓮蓉也是孤身一人,所以婚禮雖倉促,卻也合乎情理。畢竟只要他們二人應允,便無人反對了吧。
“夫妻對拜──”眼見儀式將成,先前還樂呵呵的公羊溫忽的一聲斷喝,“慢!”聲音尖嘯刺耳,歡鬧的大殿頓時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溫老何意?”吳良笑瞇瞇的問道。
“我有一話,當問這女娃。”公羊溫悠悠的開口。“溫老,有什麼要緊話,非要現在說?”吳良有些氣惱,不過換成誰都會如此吧。
“嘿嘿,晚了我怕來不及了。”公羊溫笑問,“那女娃,若是此吳良非彼吳良,你還願嫁否?”
“溫老?”吳良大驚,祝蓮蓉更是渾身一顫,“我祝蓮蓉愛的既是吳良,嫁的當是吳良!”
“那好,這婚禮不行也罷。”公羊溫大筆忽指吳良鼻尖,“你是玉面銀狐,楊──天!”
“什麼?!”眾人大驚,祝蓮蓉更是險些栽倒。
“溫老,還沒喝喜酒你便醉了?”吳良無奈的笑道。
“嘿嘿!老朽雖魂力全失,腦子卻好使的很!”公羊溫大袖一伸,將手中鳥羽亮出。“畢方,木精,如鳥;青色,赤腳,一足;不食五谷,常致火,俗稱火鴉。”
公羊溫手指畢方王,“先前探視吳良時你驚懼逃走,留下鳥羽,便是故意賣個破綻給我。”
“不錯,我等確是火鴉,這南柯城便是巢穴。”畢方王苦笑。
“巢穴建在血菩提樹上?”吳良奇道。“回鳳凰,正是。”
“難怪你對我如此尊敬。”吳良得意一笑。
“咳咳!您是百鳥之王,令妻是九頭火鳥,我等小民怎不驚懼?”畢方緩緩站立。
“嘿嘿,便是這根羽毛,讓老夫險些著了你的道!”公羊溫走到祝蓮蓉身後,“先前在東市,你用一出爛戲亂我心神,乃至魂旋激蕩,魂力全失;而在大殿之上,你又用一顆血菩提喚醒了玉面銀狐的靈識!”
“溫老可有証據?”紅綢披身,看不出表情。但南明離火的語氣早已說明一切。
“沒有。”公羊溫笑道,“那日吳良飛星入懷,將玉面銀狐電成灰渣。所有人都以為他身死魂滅,卻不想此獠早有布置。”
“據說當時那星其大如斗,非人力能為。眼見回天乏術,你便搶先射出魂器,帶走部分魂識,並與神機箭一同融入吳良體內。”
“而當吳良魂魄正與女妖爭斗,無暇自顧之時,你便借這顆神果回生!更鳩占鵲巢,奪了他的軀體!”
“哇哈哈──”吳良長笑不止,“溫老,你確是醉了。”正待上前,一道紅芒直入腳底。正是射日刀!
“他說的可是實情?”南明離火悲憤難平。
“蓮蓉!先前東市問斬,溫老受激頗深,估計混亂未消…”吳良猛然住口。
“當時你正昏迷,如何知道?”祝蓮蓉悲痛莫名。
公羊溫狂笑,“聰明反被聰明誤!還有你這畜生!”伸手指向畢方王,“你早知此獠作祟,卻順水推舟,假借治病療傷用神果喚醒銀狐,所為何來!”
“嘿嘿!”畢方王長笑而起,“冰火之凰和九尾狐,若換成你,你想誰得勢?”
“九尾狐?”公羊溫大驚,“你如何能看穿?”
“我乃火鴉之王,自有一雙火眼!”畢方王陰笑不止,卻被楊天揮手打斷。“畢方,我既承了你的情,自不會壞了你的巢穴。可你若再囉嗦,我現在便殺了你!”
“是,小王得令。”畢方和群臣遠遠躲上王座,將大殿留與三人。
楊天魂力外放,沸騰的魂焰化作巨大魔影籠罩全身,靈氣隨之狂噴,轉眼變成條條長尾。
“果然是九尾狐!”公羊溫喃喃自語。“嘿!老家伙,我早知瞞不過你,卻也高看了你!”
“楊天──”赤紅蓋頭衝天而起,數道紅芒直射楊天。“哼,不知天高地厚!”暗影撞飛射日刀,直入女子小腹。
噗──祝蓮蓉鮮血急噴,倒撞牆角。“小美人,待會我再收拾你。”楊天獰笑著轉向公羊溫,“老家伙,我本以為你是個丈夫,卻不想和吳良一樣,也是個癡笨的呆瓜!”
公羊溫也不答話,冷笑不止。
“輔佐我有何不可?論心智,見機、手腕,我楊天無不在吳良之上!只待痛痛快快陪我演完這出戲,以後你便是我的心腹!滅門之仇何難?奪妻之恨何難?!便是整個大唐,你想殺誰就殺誰,何愁大仇不報?”楊天痛心不已,“多日來冷眼旁觀,你之行事正和我胃口。所謂無毒不丈夫,未達目的不折手段!卻為何今日要戳破我的好事!”
“嘿嘿!”公羊溫抹嘴一笑,“你我不同。”
“有何不同?!”
“老子行的是梟雄之道,而你狗日的卻是個奸雄!”公羊溫不屑的吐口唾沫,“跟著你?老子最後難免落個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下場。嘿嘿!跟著吳良,老子雖未必報的了仇,卻能落個快活逍遙。有他一口肉,斷不會少俺半杯羹。”
“這麼多年,老子東躲西藏,卻是明白一個道理,活著比什麼都好!”
“……”楊天久久不語。
“你倒是個真小人。”楊天轉向祝蓮蓉,“待我採了她的初元,再與你計較!”
“淫賊休想!”祝蓮蓉早聚起魂力,射日刀接連射出。“雕蟲小技!”不是魂器,但見一道暗影飆過,射日刀分崩離析。不等楊天反應,兩道金線直取面門。正是後發制人的鑠金刀!
“好!”淫賊似早有准備,眨眼即到的鑠金刀卻被他飛身躲過。“中!”半空中猛地擰身,又一道暗矛破空而至,南明離火應聲萎靡,撲倒在地。“若不是見你出過此刀,想來我也躲不過。”楊天摸著右臉淡淡的血痕淫褻一笑。“還有什麼招數,全使出來吧。”
“我知道了,是狐尾!”公羊溫看的真切,射中祝蓮蓉的是魔影上的尾巴!“咦?怎麼只有八條?”
“你以為神機箭哪來的?”楊天深恨,“我自斷一尾,輔以千年冰魄煉化,與我神意想通,如臂指使,可恨卻做了他人嫁衣!還有那嬌滴滴鳳魂育體,我機關算盡卻也被吳良吃了去!我恨不能生啖其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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