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被吳良一口一口喂飽米粥的趙瑛虹細細梳洗後見到祝蓮蓉時,一晚輾轉難眠的女子堵在心中的憂擾,瞬間煙消雲散。
兩個同樣出色的女人互執雙手,相對而笑。歡聲笑語從祝蓮蓉的閨房不時飄出,到讓一旁竊聽的吳良滿心感激。
“家和萬事興。”諸葛音一打折扇,翩然而去。
“軍師去哪?”樊萬趕緊跟上。“去布置喜堂。”“哦!”
比武招親時,定下的日子是十二月初八。其間諸事紛擾,轉眼將至。現在已是十一月底了,是該好好布置布置了。
出雲寨在月末舉行了一次高層會議,吳良、趙瑛虹、祝蓮蓉、赫連朔、諸葛音、公羊溫、鄭大酋、邊氏兄弟,齊聚一堂。
商議之後,吳良做了新的人事任命。祝蓮蓉帶著麾下全部搬入出雲寨,鷹嘴寨還與邊氏兄弟。山字旗由鄭大酋親帥,邊氏兄弟另建一旗,號稱鷹字旗。
鄭大酋吵吵著自己不能服眾,吳良便將童靖(十二虎)、朱蓋(紅松寨的三當家)、範火(青峰寨的四當家),調給他。鄭大酋隨歡喜不已。
邊氏兄弟感其德,當場發下血誓,侍奉吳良為主。吳良欣然將馬奔(黃沙寨九當家),烏樂(野狼寨七當家)調與二人。
兩寨實力大漲,而合並眾寨後,出雲更是一躍成為十萬大山最強寨,聲勢極盛。趙胤龍在世時,出雲寨便是綠林之首,如今雖老寨主隕落,但又有吳良橫空出世,令出雲屹立不倒。
出雲寨後山馬蹄谷已闢出不少良田,五千余流民皆獲妥善安置。吳良托人去山外收購的良種已經到位,只待開春播下,秋天便有收獲。山中多木石,流民的房舍修的也極為牢固。尤其是從松崗寨返回的千余修寨勞力,回家第一件事便是加固宅子。
出雲寨治軍頗嚴,山賊也能秋毫無犯。倒令吳良刮目相看。
吳良娶妻十萬大山多有知曉,待喜帖送至,眾賊寇才知吳良手段,並娶兩妻?趙瑛虹都知道,另一個竟是祝蓮蓉!南明離火?
並娶既是不分大小。兩冠五花中卻有一冠一花被他折了去,賊酋們越想越不是滋味。吳良的底細十萬大山中有些勢力的人也都知曉,本是落難的隱士,不知怎麼著被趙瑛虹看中,更是連番奇遇有了今日成就。
一句話,命好。
媽的,老天何其不公!人帥是爹媽給的,出身俺也沒得選,憑地這運氣怎麼也這麼好?心里不是滋味,嘴里罵罵咧咧,晚上抱著老婆狠命瀉火。倒是樂壞了好些個壓寨夫人。這老家伙有多久不曾如此耍弄了?
據說吳良結婚周年前後,山里人丁甚是興旺。
初一這天,吳良帶著趙瑛虹和祝蓮蓉,來到後山某處。“跟著我,別走錯了。”四周林木幽深,難覓蹤跡。貌似還是個極高妙的陣勢,三人一路輾轉,抵達半山腰。
濃霧散去,眼前豁然開朗。
山腰一處平地,闢出數畝花圃菜園,靠山起了三間茅屋,屋後不遠處有座青石墳墓,正是岳父趙胤龍長眠之所。
“小姐!”茅屋內一聲驚呼,奔出數個女子。“她們是母親的丫鬟。”
“青兒,母親可好?”美婦衝一身青衣的女孩笑道。“主母下山後清減不少,青兒還想問問小姐呢,怎沒照顧好夫人。”小婢嘟著嘴。
“是我的不是。這不,我帶夫君來給母親賠罪。”趙瑛虹笑道。
“主母一直在墓中長伴老爺,我去問問吧。”聽了小婢的話,吳良不由大奇,“虹兒,怎麼母親連你也不見麼?”
“嗯,母親說她是不祥之人,以前還時常下山,但父親死後她便久居此地,既是我也不能多見。”
“哦…”不祥之人?吳良暗想必因岳父早逝,悲愴所致。
“主母說了,只見吳良。”青兒隨即向一枚朱釵遞給祝蓮蓉,“主母聽聞祝蓮蓉父母早亡,獨剩一人,甚是憐惜。若祝小姐願意,主母願認作義女,這枚朱釵便是信物。不知祝小姐可願意?”
“多謝母親。”祝蓮蓉瑩瑩下跪。雙手接過。
“甚好。”青兒學著趙母的語氣老氣橫秋的道。“主母說心意在便可,有緣自會相見。”
“蓮蓉遵命,待來日侍奉母親膝下。”祝蓮蓉強忍眼淚,遙衝石墓高聲拜謝。吳良更是感激,暗思岳母真是大度。如此兩女便是同胞姐妹,吳良日後自不會厚此薄彼,而出雲寨上下也將一視同仁。
“新郎官,跟我來吧。”小婢衝趙瑛虹做著鬼臉。
“夫君去吧。”趙瑛虹強忍悲傷,柔聲道。她不知母親為何如此,但她一點都不怪罪。因為她知道母親對自己的愛有多深多濃。
石墓立于山腰,不遠處便是絕壁。聽青兒說此地遍布機關,吳良不敢怠慢。踩著小婢踏過的青石板,來到墓前。
女子點指如飛,開啟墓穴機關。“進去吧。”
“有勞。”吳良整了整衣冠,彎腰進入。
石室不大,卻幹燥異常。走過數米長的通道,便進入內室。當中三層高台上有座紅木棺槨,想來是岳父趙胤龍長眠之地。圍著棺木放置數個黃銅香爐,輕煙裊裊,滿室生香。
“你便是吳良?”沙啞的身影響起,一寬袍婦人白紗罩身正盤腿坐在圓台第二層。
“小婿吳良,拜見岳母。”吳良躬身下拜。
“起來吧。”婦人疲憊的應了句。“小女性格剛烈,從小爭強好勝,竟能與人共夫,足見她愛你至深。”
“小婿明白。”
“祝家女子我略有耳聞,品貌俱佳,卻也配得做我女兒。老身今日之苦心,望你能夠體會。萬萬不可負了我女兒。”
“吳良愛之護之,斷不敢做那負心之事。”吳良指天而誓。
“如此甚好…老身是個不祥之人,年輕時卜得一卦,說命犯七煞。此絕命本應子嗣斷絕,萬世孤寂,老身卻一笑了之,嫁人育女,做了個平常女子。可…”婦人數度哽咽。
吳良垂立不語。
“…若有子女夫婿,需隔世獨生,如此才能為家人避禍免災。”婦人強忍著說完。
“原來如此。”吳良恍然大悟。以前他從不信命,但來到大唐,他有些信了。靈魂都有,命格自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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