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想來也對趙瑛虹說過,出了墓室,吳良和妻子對視一眼隨即了然。沿路返回,再回首鬱鬱蔥蔥的山頭哪還有茅屋石墓的痕跡。
馬蹄谷中央有許多山頭,若不是趙瑛虹帶他來此,自己很難找到。回到出雲寨,趙瑛虹說了母親認女之事,令上下皆知。
眼見吉日將至,出雲寨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不少寨子都送來賀禮。尤其是和吳良並肩子攻取黑虎寨的東部眾寨,皆是厚禮。
要說白浪得了吳良天大的好處,更加上和出雲寨的關系,所送之禮最為珍貴。乃是兩顆千年蛟珠。據說白水潭曾有一對獨角青蟒,時常為禍,吞吃了不少弟兄。被白浪一怒殺之,從腦中各取一珠,有靜心駐顏奇效。今贈與二女,足令吳良感激不已。
初五,出雲三寨各擺下百張方桌,招待八分豪傑。舉寨皆喜,其中最喜氣的還有一個鄭大酋。
這家伙不曉得從哪弄來一身極花哨的行頭,頭插朱紅大花,在山下擺下場子,往來客商非但無犯,反倒要賠上幾斤喜糖喜酒。弄得眾行商受寵若驚,回過頭來想想,愈發覺著出雲寨仗義。這不,年底還發紅包吶!
邊氏兄弟自不甘人後,一身錦衣帶著眾小旗招呼群寇往來上山,忙的不亦樂乎。公羊溫和諸葛音也索性做起賬房,賬目條條清楚絲毫不亂。
二女已深居簡出,各自打理,只等良辰美景。
一連三天,吃喝不斷。遠隔十余里,都能嗅出山寨飄出的酒香。賊寇都聚在出雲寨吃喝,到快活了往來的行商。大隊車馬順著酒氣一路穿山過寨,確未受半分騷擾。邊境商人聽說後,頓時熱鬧起來。也不等鄭大酋打賞,自個將車隊裝扮一新,披紅挂綠、彩旗招展,有的還請了戲班子、轎夫、喜娘一幹人等,吹吹啦啦,鬧得十萬大山雞飛狗跳,萬獸奔騰。
好不喜慶!
鄭大酋自樂不可支,也更盛了出雲寨的名頭。據說紫髯公穆羽獨立山頂,望著往來不息的車隊一聲長嘆,出雲寨果真了得!
見一雙兒女滿臉不屑,穆羽卻道,“我們是賊,他們是商,你見過苦主為搶掠他的賊人叫好麼?”
“哼!”穆綺櫻撅起小嘴,一雙杏眼咕嚕嚕亂轉,不曉得又想些什麼。
多日的朔風于半夜停歇,初八這天晴空萬里,艷陽高照。因二女都在山寨,本想免了迎親這道,可耐不住鄭大酋大小頭領紛紛鼓噪。吳良便讓彩輿繞山數圈,連馬蹄谷內眾村落也走了一遭。
寨內紅羅高懸,處處張燈結彩,堂上一張大紅囍字貼于正中,堂前香案擺滿果品,兩邊各置紅燭。吳良雲錦珠服,冠插纓絡,與伴郎白浪靜立一旁。
午時初刻,兩位新娘的彩輿終于抵達山門,吳良快步上前用紅綢牽入大寨。寨門前後麻袋鋪路,稱‘傳代’。二面砦上群賊嗷嗷亂叫,直吵著要喜糖。
新娘鳳冠霞帔,兜紗遮面,隨愛郎款款而行。婢女手捧安息香爐緊隨其後,氤氳之氣闢穢醒神,直達數百步。
主事皆由帥哥擔任,公羊溫上次做了回便宜長輩,這次被打回原型,只當賬房先生。一切由諸葛音應承。
“一拜天地──”吳良在中,二女居側,應聲拜下。
“二拜高堂──”吳良和祝蓮蓉皆孤身,趙母雖在卻不肯露面,所以堂前並排設下六張大椅,三人躬身行禮。
“夫妻對拜──”這個吳良早有計較。二女並立一處,與吳良遙遙相拜。如此最好,若不然誰先誰後都不便計較。
“送入洞房──”吳良拽著二人進入內堂,諸葛音請咳一聲,“開席──”
群賊轟然叫好,氣氛達到頂點。出雲寨上下自是歡喜,便是各寨首領也被感染,席間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吳良為准備此席,特意將出雲酒家的後堂一並端來,山珍美味不知弄來多少。問問巴知赫便知曉,這幾月他就忙活了這一件事。
酒是美酒,菜是好菜,宴是好宴,人嘛…勉強湊合。關鍵是相互熟絡又無身份懸殊,自然熱鬧非常。
送兩位夫人入洞房,吳良的事兒才剛開始。
新郎官是要敬酒滴!
好在有個千杯不倒的白浪。跟在吳良後面,雙手各抱一酒甕,乖乖隆地咚,喝酒根本不用量,張嘴一吸便是滿海碗,眾寇轟然叫好。
“穆柯寨穆寨主到──”
“天雲寨西門寨主到──”
“祁連寨上官寨主到──”
忽聽寨外一身喝,三位昂然大漢並肩而入。中間是紫髯公穆羽,兩邊之人吳良卻是不識。
“吳兄隨我來。”白浪隨手擲下酒甕,拉著吳良迎了出去。
“上官寨主,穆寨主,西門寨主!”吳良與白浪一同行禮。“多日不見,白兄弟更勝往昔啊!”一身青袍的方臉中年人便是祁連寨寨主上官禹太。
“你便是吳良?”一身藍袍的壯碩大漢便是天雲寨主西門擎天。“正是在下。”吳良微微一笑。
“果然是個高手。”吳良一愣,本以為會誇他一表人才,不曾想卻是這句。
“哈哈!賢侄勿擾。西門老弟醉心武學,幾近癡狂,更是斗戰甲子內高手。若他說句高手,便是大大的褒獎!”
“原來如此,小侄愧不敢當。”吳良趕緊行禮。斗戰榜前八十二位又被細分為,十天幹、十二地支、六十甲子。甲子高手,說明是在八十二位與二十三位之間的高手。
“輕虹蔽月,流風回雪,你我各採一朵,正是妙極!”西門擎天哈哈大笑,盡顯得色。
“各位寨主請先入座,待新郎官敬完酒再細聊。”諸葛音長揖迎出。“如此甚好!”賀禮自有手下打理,眾人隨之入席。一路倒是有不少寨主起身行禮,卻多是衝西門擎天,想來此人定善于交往,朋友甚多。
三位寨主一到,出雲寨眾人喜上眉梢。吳良一問才知道,原來東南西北各有四座強寨,隱隱為眾山寨之首。
東邊出雲寨、西邊天雲寨、南邊連城寨、北邊穆柯寨。
三寨齊齊道賀,正說明出雲寨大旗不倒。
眾人怎能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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