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叔叔,家父雖已過世,可規矩仍在。大旗之爭只管留到三九那天解決不遲。既來我出雲喝了這杯喜酒,今日便只敘故情,不談公事。”
“嗯,賢侄女說的極是!”穆羽夾在中間左右不討好,若非四寨同氣連枝,實在執拗不過,他也不想趟這趟渾水。
“也對!”西門擎天哈哈大笑。
“如此,甚好…”見兩人如此說,上官禹太也不好堅持,此事別過不提。
晌午過後,眾寨主酒醒,紛紛告辭。喜慶過後,吳良自和兩位夫人數錢數到手軟,可苦了出禮的人。不但大出了次血,還荒廢了生意,前前後後一旬有余。還不趕緊返山,好好劫幾只肥羊。
上官禹太和西門擎天當日便回,穆羽卻被吳良留了下來。既是夫君的意思,趙瑛虹便沒有多問,拉著姐姐數錢玩去了。
“賢侄可有心事?”兩人攀上後寨一座小山。極目而望,初冬將至,滿山凋零,不見一片綠意。
“叔父,小侄有一事相求。”吳良指著出雲大寨笑道,“小侄嫌長屋有些擠了,想推倒重造,叔父可否將武三登借我?”
“便為此事?”穆羽面露不悅,“既娶了妻,造座宅子也無不可。可眼前三九在即,賢侄還需好好端詳。”
“叔父,這龍頭旗有何功用?”
“號令群雄。”穆羽紫髯大動,“乃綠林之首,十萬大山數千個山頭,唯此旗馬首是瞻。”
“綠林之首…”和吳良想的一樣。他能理解趙胤龍為何抓之不放,畢竟是為皇上握兵。可眼下岳父既去,更是慘遭朝廷毒手,龍頭旗除令群雄覬覦,憑添憂擾,留之何用?
“叔父可有意?”
“哈哈哈!”穆羽一愣,隨即捋須大笑,“賢侄莫要誑我,老夫一對金锏雖打遍天下,可自認不是西門擎天的對手,便是那上官禹太想來也是打不過。”
“他二人如此強悍?”莫非也有神獸之魂。
“朱厭,壯如巨猿,白首赤足,堅如磐石,力大無窮;虎蛟,魚身蛇尾,音如鴛鴦,口噴毒液,百毒不侵。西門擎天繼有朱厭,上官禹太承以虎蛟。”
“原來如此,我以為神獸就那幾個呢。”吳良笑道。
“上古神獸甚多,除去高立雲端的幾個,還有許多神力稍弱者廣布神州各處。女媧擲五彩神石滅世,上古神獸紛紛身死,不滅英魂卻游蕩神州,後借神母取土造人之機,與我等祖先之佼佼者融合,存續後世。”
“原來是這樣…”吳良恍然大悟,“是血脈相傳麼?”
“對,依據血脈代代相傳。不過據說仍有不少獸魂未得相融,躲在靈氣豐沛之地,靜待天時。”
“那條大蛇?”既然神石滅世,那條大蛇應該不存在啊。
“神州遼闊,何止萬里?總有些漏網之魚。”紫髯公笑道,“據說當日烏雲蔽日,天降神火,神獸沾之即死,可總有些腿腳快的逃過一劫。又說現橫行金花帝國的『魔獸』,便是逃脫神獸與當地野獸雜合而生。”
“明白了…”怎麼聽起來像小行星撞擊地球毀滅恐龍的情節?莫非…那顆比加州還大的隕石是女媧擲的?
吳良越想越離譜,不覺神游天外。
“賢侄,這大旗會你可有打算?”見吳良不語,穆羽忍不住開口。
“我在想這面龍頭旗要之何用?”吳良笑道,“號令群雄?眼下我等只不過是大山中一賊寇,號令來群雄做甚?難不成扯旗造反?”
穆羽長笑道,“賢侄,你沒有這份心思,難免別人沒有。就說那上官禹太,便是個極有城府的人。”
“上官寨主?”
“是了,他那連城寨靠近大唐,時常與官府為敵。這些年來運往寒宵關的糧餉大半進了他的腰包。”
“號稱天下第一關的寒宵關?”
“嗯,乃是大唐西北第一要塞,橫斷祁連山口,擋住金花和突厥南下之路。”
“這上官禹太也忒大膽了,官餉也敢劫?”
“哼!還不是與那涼州節度使董越穿一條褲衩?反正糧餉是朝廷播發,與他董越何幹?還不如讓上官禹太劫了去,尚能分半杯羹。”
“那邊疆的戰士吃什麼?”
“呵呵,這倒也無虞。寒宵關說是關,其實是座巨城。兩道百仞堅牆堵在壺谷兩頭,牆上遍布石堡炮樓,飛鳥難渡。加之歷代城守不斷經營,壺口內百業興盛,人丁興旺,遂有今日『無雙』氣象。”
“無雙城?”吳良聽樊萬說過無雙城的甲胄刀劍,卻不想竟是指寒宵關。
“正是,軒轅家世代封邑,當今家主正是大唐驃騎將軍軒轅尉。”
“原來如此!”吳良恍然大悟。轉而一想便覺不對,“軒轅尉是龍魂繼承者,更是斗戰破軍兩榜三甲高手,收拾個上官禹太不費什麼勁吧。”
“確是如此。奈何十萬大山獨立三國之外,若要取他性命,須跨越國界,所以大將軍鞭長莫及。”
“咦?”吳良眉頭一皺,“跨界如何?”
“賢侄有所不知,三百年前唐皇隆基與當時柱國大將軍軒轅乘風殺白馬盟誓,軒轅家龍魂繼承者『無召不離』封邑,如有逾越以謀反叛國論。”
“原來如此!”吳良恍然大悟,原來也是怕功高震主,行的制衡之策。
“難怪上官禹太如此囂張,有恃無恐啊!”吳良一聲長嘆恍覺已離題千萬里。隨即收拾心情,“叔父是怕這龍頭旗被上官禹太奪了去?”
“正是如此。”穆羽一捋胸前長須,“我等之所以能安身于此,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大唐諸侯混戰,邊疆紛亂不休,朝廷自顧不暇,便是天時;十萬大山虎踞千余里,乃是地利;這人和…”
“小侄懂了。”一句話,低調行事。讓諸方勢力感覺山中只是些越貨劫財的蟊賊,不屑大動幹戈。可若是龍頭旗落到野心家手中,號令群雄搞大了聲勢,被視作扯旗造反,引三家齊攻,那山賊的快活日子算是到頭了。
“所以,龍頭旗給誰,老夫都沒意見,除了上官禹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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