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說出這段話,說明穆羽是條磊落的好漢。且從那晚後百鬼夜行再未出現,而穆羽卻心急火燎的把吳良找來,更不惜用靈珀交換,足見此事對他震動之大。
別的不說,紫髯公絕對是惜名之人。
“穆寨主,請問當時可有他人在場?”諸葛音遙遙一揖。
“沒有,密室只我一人。”
“可否帶我等一觀?”公羊溫搶著道。
能被吳良看中絕非凡人,穆羽略作思索,便點頭答應。穆家寨與出雲類似,也有好大一片谷地,不過住戶沒多少,其間卻有不少馬場箭靶。穆羽閉關之地建在一座小山包上的高塔內。
塔有五層,登上最高處,果見塔頂有兩處破損。一處東南,一處正南。東南那處面積較小估計是妖刀射入之處,偏北那處破損極大,想來是妖刀被穆羽一鐧擊出時留下。
“可有發現?”見吳良幾人不時低語,穆羽急道。
“叔父,那晚塔內可有他人?”“沒有。”穆羽面色一黯,“老夫雖未開啟魂覺,百丈之內卻也能聽聲辯物,若有人藏于塔內,我不可能不知道。”
就是確定沒人,他才會更難過吧。
吳良大致能理解穆羽此時的心情。自命清高一輩子,到老了卻被人無情的抹了把灰。若是其它還好說,可偏偏是邪氣衝天的妖刀百鬼夜行,老寨主心中苦悶忐忑可想而知。
出來混,名聲當然重要。尤其是對于草莽來說,這名聲就好比誠信檔案,污點越多,行事越艱。若都像彭虎那樣貪財好殺,往來行商誰不繞道走?
十萬大山賊多如毛,往來行商卻從未中斷,其中便是因為山寨中還是白寨居多。劫財而已,只要留下買路錢,貨物只管拉走。遇到扎手的動動刀子、放放血,多半也不會趕盡殺絕。若如出雲這般口碑好的白寨,行商們還樂意走。
說白了不就是交些稅麼!這穿州過府的,進哪城不交稅?只要不是太過貪財或者貨物寶貴,商人也不會和山賊玩命。
能買來的平安誰不歡喜?
穆家寨一直信譽有加,是出了名的白寨。穆羽在十萬大山更是說一不二響當當的大人物。提起紫髯公誰不豎個拇指,道一聲好漢。
可若此事傳出,這半輩子換來的名聲怕是徹底毀了。穆羽若是個偽君子,莫說無人知曉,便是有人看見,只要做事狠絕,殺人滅口自然神不知鬼不覺。問題是紫髯公卻是條誠實好漢,被妖刀一鬧,自己先慌了神。
與開始懷疑自己人品的穆羽不同,吳良確信妖刀投此必有古怪。
正待細問,不遠處穆家寨一道煙花衝天而起,正是癸字旗求救信號。“叔父?!”若不是情況危急樊萬絕不會求救,連癸字旗和邊氏雙鷹都擋不住,絕不是小麻煩。“反了,反了!”紫髯公頓時動怒,搶著衝了出去。
“你們自己小心!”吳良小心叮囑二人,飛身衝出高塔。鳳凰翅陡然聚合,吳良直飛山寨。
邊氏雙鷹正與穆綺櫻纏斗,而樊萬正帶著癸字旗的兄弟和一個錦衣公子混戰。“找死!”錦衣公子猛然躍起,長袖中忽射冷箭直刺樊萬胸膛。
吳良冷哼一聲,牙突刺一閃而至。叮!火星如蛇,袖箭不知去向,冰刺直取錦衣公子面門。
錦衣公子滿臉驚懼,根本不及反應。
“手下留情!”傻了吧唧的公子被身後氣浪卷飛,紫髯公雙手合掌,用魂焰抵住冰刺。
膨!兩種迥異的魂力相遇隨即強烈爆發,穆羽翻身落地登登登後退數步,而冰刺卻重組鳳翅,吳良凌空翻轉數圈化去勁氣。
“爹爹!”一槍逼退雙鷹,穆綺櫻拍馬趕向紫髯公落地處。
“大人!”邊氏兄弟和樊萬聚到一處,皆面帶怒容。
“怎麼回事?”鳳羽箭收入魂旋,吳良落在馬車前。“是因為我。”祝蓮蓉打開車門,走了出來。
“哼!就知道你騙人,她不是你老婆?”穆綺櫻嬌聲質問。
“祝蓮蓉見過紫髯公。”黑紗遮面的女子朗聲道。
“南明離火?”穆羽沒說話,穆綺櫻卻叫了起來,“可惡!吳良你這個花心大蘿卜!”
“櫻兒!”穆羽大聲喝阻,“不得無禮。”
“蓮蓉已搬到鷹嘴崖,和出雲寨互結盟友,此次與吳寨主一同前來,正是為穆寨主解憂。”祝蓮蓉語氣平靜。
“原來如此!哈哈!誤會,誤會!”穆羽捋須大笑。
“大人,這小白臉…”樊萬還想說什麼,卻被邊謙拉住。
兩幫人重回大廳,難免又介紹一番。正如吳良所料,錦衣公子哥是穆羽的大兒子,穆錦風。貌似這小子才從吳良的驚艷一箭中緩過氣來,翻起那對渾濁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一遍吳良後,陰陰的開口,“你就是鳳羽箭吳良?”
“正是。”吳良不動聲色的應道。
“剛才射我的那一箭就是敗了白浪的有鳳來儀?”
“切!”樊萬剛想接話,吳良卻先開口,“正是。”
“難怪能擊飛我的金蛇錐!我說吳良,一見面就出大招,是想要我的命麼?”小白臉先是面露得色,跟著眼皮一翻,指責起吳良的不是來。
穆羽不住捋須,聽了吳良的話心中也豁然開朗。要說那一箭他雖接的倉促,卻也用了五成的魂力,沒想到勁力如此強悍。他正為吳良的實力暗自驚詫,可若是絕招又當別論了。
“是我的不是,只是我這兄弟武技平平,怕也接不住大公子的金蛇錐。”吳良將皮球踢了過去。
“那是!”穆錦風面略得意,“想我金蛇郎君豈是浪得虛名!”
“大公子果然一身金玉。”祝蓮蓉嬌笑。
“嘿嘿!好說好說…”小白臉慌忙打著揖。
“撲哧!”穆綺櫻卻笑了,“這位姐姐太壞了,是想說我哥哥滿肚子草包嗎?”
“咦?”眾人竊笑不已,小白臉卻滿頭霧水。還真是不學無術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典故都不曉得?
穆羽搖了搖頭,正想說什麼,卻見吳良那兩位親隨走了進來,正好扯開話題,“二位先生,可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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