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小弟。”答話的是一身玄色勁裝的中年男子,貌相極為普通。
白浪為人豪爽,交友樹敵但求隨心,重不做作。但見此人還是難免動容。“小三,你我數十年兄弟,同習武,同投軍,便是做了山賊也是一起。數十年來白浪視你為血脈弟兄,掏心剖腹並無半點怠慢,你為何要害我?”
“白大哥,我和你不同,我的命早已注定。做什麼人,學什麼藝,交什麼樣的朋友,做什麼樣的營生,早已注定。”來人一聲輕笑,眉宇間盡是沒落。
“此話何意?”
“白大哥,我們何時何地相見?”
“二十年前,你與寡母千里逃難,昏死在我家門外,被我父母收留。”
“你可知那婦人根本不是我的母親?”
“什麼?”白浪大驚。
“我說了,我的命早已注定。二十年來我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和你白浪做兄弟。”
“何人讓你這麼做?”白浪怒道。
“我不能告訴你。”中年男子旋即掏出個鎏金瓷壺置于掌心,“白大哥,可知里面是何物?”
“不知。”白浪冷笑,卻暗中蓄力,准備動手。
“此物叫『金線噬魂蠱』。”男子仿佛托著世間難得的珍寶,“此蠱本是一對,可眼下瓶中只剩雌蠱,因為雄蠱20年前被我假母種入了你的腦中。”
“死去!”白浪怒極,正想動手卻猛覺魂力全無。“怎麼,怎麼回事!”渾身竟騰起滾滾靈火,白浪痛滾一邊。
“金線噬魂蠱原本只是靠吞噬魂力為食的小蟲,並不可怕。但我主人卻用蓋世神功改造了它!你當是普普通通噬魂蠱麼?”
白浪痛極,拼命聚集魂力,魂獸青蟒脫體而出,盤匝在頭頂,釋放陣陣甘霖。
“沒用,沒用!”中年人大笑不止。
如火上澆油,甘霖非但沒能澆滅烈火,反令魂焰大漲。
“二十年來,它無時無刻不吞噬你的魂力而長。如今它覺醒了!”話音未落,火焰狂發,一頭巨獸脫體而出,張嘴咬住靈蛇!
“卑鄙小人!”白浪伸手抓向陰葵煉魂鼎。
“哼!”中年人抬手擲出飛刀,將小鼎擊飛。“若不是被你找到此物,我原本還能留你數年性命。可現在…白浪,去死吧!”
白浪跪伏地板,背後一頭烈火猛獸正與青蛟纏斗。白浪魂力屬水,忽遇大火,自然疼痛難當。
“寶貝,吃了它,吃了它!”中年人衝那團火焰急叫。
被烈火包裹的巨獸正將青蟒一口一口吃入腹中!
“中!”忽聽屋外一聲嬌叱,數點紅線直射火獸。
“何人搗亂!”中年人痛苦的抱住腦袋。
紅蓮焚日刀直插火獸,解了青蛟之危。青蛟怒吼著投入白浪手掌,沿手臂盤旋而上。五爪遍生逆鱗,白浪強忍劇痛,反手抓住獸角。
“畜生,給我出來!”逆龍爪猛然使出,將火獸生生拔出體外。
“那是──”魂獸一路翻滾,勘勘站住。等看清魂獸面貌,吳良不由大驚,火麒麟!
火麒麟獸遠遠衝白浪不甘怒吼,卻不敢上前。
吳良迅速走到祝蓮蓉身前,小心戒備。
“秦三!你當我沒有准備?”白浪臉色雖白,卻氣勢不減。“想這畜生躲在魂旋之內,平時魂力高漲,我自然難以發覺。可若魂力耗盡,意識海幾近幹涸,我又如何發現不了?”
“魂力耗盡?十萬大山誰能逼你到此?莫非…”中年人猛然醒悟。
“那日與彭虎一戰,我聚畢生之力使出逆龍勁,油盡燈枯,魂力全失。當時這畜生雖未孵化,卻也露出行蹤。幸得吳兄靈珀相助,我才將它壓制。從此之後,我便無時無刻不防備它出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中年人大笑,“白浪,你有高手相助,我始料未及。不過你卻也沒能勝我!”
手掌捏碎瓷瓶,煙霧中一道金線直入眉心。“來!”火麒麟似受到無比引誘,一頭撲向秦三!
“死!”鳳羽箭後發而至,卻被火麒麟一抓拍碎。火焰非但沒令其受傷,麒麟更是痛快莫名。
“夫君小心,火麒麟獸也是玩火的行家!”先前紅蓮焚日刀是靠利刃割傷了火麒麟,焚日烈焰卻未能傷它分毫。
“孽畜,快來!”秦三一聲怒吼,火麒麟四蹄狂奔,化作一顆流星直入胸腹。
“哇──”火柱飛卷,衝毀層層屋頂,直入中天!
“人獸合一?”白浪大驚,怎麼可能!
“吳兄小心!現在秦三就是火麒麟,火麒麟就是秦三!定是那金線噬魂蠱作怪,想來雄蠱也不在我腦中,而在被種在了火麒麟魂種中!”白浪急運鐵鎖,郎聲道。
“難怪能合體!”吳良恍然大悟。
勁裝飛灰煙滅,滿身火鱗的秦三已無人相。骨刺四面衝出,扭曲的頭顱不斷拉長,竟變成三角錐形!雙腿後彎,巨爪長滿利刃,
頭生鹿角,火發熊熊,人形麒麟獸火睛暴睜,仰天怒吼!
“白浪!二十年了,我從沒有一天像現在這般快活!秦三,秦三!秦三只是白浪的影子,白浪的跟屁蟲!我不叫秦三!我受夠了可笑的秦三!現在,我要做我自己。”麒麟妖伸爪指向白浪,“記住,我叫佟壽!”
‘?!’吳良大驚,忽聽佟壽之名,楊天的記憶頓生波瀾。楊天一定認得他!
太快了!吳良根本沒有反應,火蛇飛竄,火麒麟當爪抓向白浪。“來得好!”白浪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鐵拳徑直轟上。
“找死!”麒麟妖變爪為拳,與白浪硬拼一記。
轟──斷木如雨,白浪化作流星,撞飛屋外。
“哪里逃!”麒麟妖直追過去,竟對吳良夫妻看也不看。
“咦?”正待等動手,卻不想是如此場面,祝蓮蓉難免生疑。“夫君,這麒麟妖為何放過我們?”
“呵呵…”吳良苦笑著摸著鼻子,“蓉兒,興許我認識他…”
“夫君認得佟壽?”祝蓮蓉大驚,“如此陰險小人,夫君莫著了他的道!”
“唉,這十萬大山,我們都想簡單了…”屋外呼和不斷,吳良抓著祝蓮蓉,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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