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城寨並非上官禹太親造,而是上官氏先祖于三百年前建立。其後累世經營,才有今日之勢。公孫氏據說是前朝世家高閥,能人輩出,連城寨固若金湯,非人力可破。
吳良和諸葛音商量許久,也未找到破敵良機。倒是小郎君望著帳外獵獵大旗,忽地心生一計。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等西門擎天一到,吳良便下了戰書。上官禹太嗤鼻一笑,下山單挑?你當我是豬麼?隨手將上好白綾寫的戰書扔進茅房。
“主公,我帶隊去攻!”赫連朔自領壽字旗,想打頭陣。
“不可,強攻等同送死,未到堡下,赫連叔這旗便要拼光了。”吳良不同意。
“如今士氣正盛,若避而不戰,恐軍心不穩。”赫連朔急道。
“我知。戰是要戰,不過卻需另尋它法。”吳良微微一笑。
“主公可是已有良策?”赫連朔滿頜白髯無風自動,急的直跳腳。
“嗯…”吳良看了眼帳外飄搖的龍頭旗,深深點了點頭。
走進大營深處一座搭建在深潭上的營帳,正見水靈珊帶百余族人不停忙碌著。“這是何物?”西門擎天指著潔白的燈籠問道。
“碧海明月燈。”吳良笑道。
“有何用?”赫連朔急問。
“此燈用野豬尿泡(膀胱)吹制,下方置一琉璃盞,火氣入囊,可飛升半空。”吳良為眾人解惑。
“夫君,這又是何物?”祝蓮蓉發現燈籠下面還綴著透明的水袋。
“此為魚鰾,里面裝著魚油。”
魚鰾是指魚體內借以沉浮、可以漲縮的氣囊,俗稱‘魚泡’。碧海明月燈的原理和孔明燈類似,事實上明月燈便是微縮版的熱氣球。
“飛升半空?”穆羽眉頭漸解,“莫非賢侄想天降大火?!”
“我明白了!”西門擎天哈哈大笑。
“正是。”
“主公,火攻需借天時,若風向不對,反會引火燒身。”赫連朔通曉兵法,一語道破。
“莫非赫連叔忘了陰陽扇?”趙瑛虹一雙美眸直盯著吳良,眼里全是愛意。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明月燈尚需時日,各位頭領,吳良還有一事相求。”
既有了破敵之計,也不再做無頭蒼蠅。吳良話剛出口,眾人胸脯便拍的山響。吳良的要求很簡單,找些嗓門大的山賊,借山石掩護衝半山腰的連城寨破口大罵。
怎麼難聽怎麼罵。山下好似開了個水陸道場,一時人聲鼎沸,污言穢語直撲入耳,氣的連城寨賊眾險些吐血。
都是血腥漢子,哪受過這鳥氣。眾將紛紛請命,卻被上官禹太逐個駁回。罵陣?小兒科!
也有人一時腦充血衝下山寨,皆被西門擎天一對鐵拳轟成肉渣。
山上賊寇頓時學乖了。每人塞一團麻布入耳,這下清淨了。
十日後,一切就緒。
諸葛音舞起陰陽寶扇,招來獵獵大風。
“點火!”見龍旗橫挂,吳良一聲令下。
數千盞明燈迅速點燃,升騰的熱氣直入囊泡,將碧海燈緩緩鼓起。“升了,升了!”人群一陣躁動。“小心魚鰾袋子!”小郎君低聲提醒。
燈籠是小,懸垂下面的裝滿魚油的袋子才是重點。
明燈扶搖直上,隨風撲向白頭山。
“各位頭領,只求放火,切勿戀戰!”火翼舒展,吳良衝西門擎天和穆羽率領的十幾位夜襲高手重重抱拳。
“得令!”
小郎君深深看了美妻一眼,旋即衝天而起。
“咦?老大,那天上是甚?”半空中憑地升起無數燈火,被放哨的山賊很快發覺。
“不知道,莫不成是鬼火?”
“切!鬼火有這麼多,這麼大麼?”一群人衝漫天明燈指指點點,早有機靈的稟報了守夜將領。
“管他個勞什子!弓箭手准備,都給我射掉!”
“好咧!”城頭一陣弦響,奈何燈籠飛的極高,弓箭夠不到。勁頭最足的一支在腳下數尺處怏怏墜落。吳良暗出一口氣,好在夠高。
腳下飛箭如簧,小郎君卻藏身燈陣,直飛山寨。
“不好!”弓箭未射中,明燈依舊借風襲來,守將頓覺不妙,急忙敲響戰鼓。
“敵襲,敵襲!”連城寨火光四起,人影攢動。四座半月型排列的圓寨頂上碉堡絞輪急響,黝黑的弩車緩緩昂起,閃著寒芒的長矛瞄向半空燈籠。
“放!”
嗡!一弧烏影直衝半空,數十盞明月燈瞬間被破。好在有數千盞,也不可惜。吳良卻繃緊了神經,生怕哪支長矛沒長眼,直扎他而來。
近了,更近了。令人恐懼的絞輪聲已響過三次,黑暗中吳良更是險被數支長矛洞穿!雖終是有驚無險,卻也嚇到膽顫。
終于,熬過最後一次齊射,吳良低頭看去,寒風獵獵,城堡就在腳下!
“出雲寨吳良,前來參見!”燈陣猛然散開,一雙火翼凌空飛旋。
“去!”飛刀直入魚鰾,火油立時四濺!
轟!冰魄火晶轟然炸開,灑落的水珠立刻燃起大火!飛刀繞行,擊破鰾囊無數。
漫天火雨宛如水潑!
“媽呀!”火雨傾瀉,直澆圓堡,點燃滿城盜匪!魚油水澆不滅,極易附著它物。眾賊人嗷嗷滾地,油火卻根本無法撲滅!冬衣裹體,又厚又緊,急切間脫之不去,須臾蔓延全身,直變成一團火人。
焚身巨痛怎堪忍耐!瘋狂奔逃的火人或抱向同伴或撲入碉堡,或幹脆跳落城下,只求痛快一死。
圓堡雖是石造,可屋頂皆是木料!四座圓堡很快被點燃三座,風助火勢,更加上屋舍環環相套,火蛇沿房急走,直燒紅了半邊天!
“吳良──”
一團火焰衝天而起,直追吳良而去。
“冰火龍牙!”吳良飛身急射,皆被上官禹太手中金蛟剪咬破。
“死!”不愧是甲子高手,上官禹太直躍半空,金剪攔腰剪出!
可惜他也小看了吳良!
“飛鳳旋!”雙翼急轉,吳良人做升龍,直躥高處。“牙刺!”
上官禹太一剪落空,更加上無從借力,被吳良一刺擊落。
“去!”吳良飛身掠下,龍牙刺直入屋頂!冰魄火晶接連爆開,更助火勢!吳良點簷疾走,身後屋瓦連連炸碎,正是上官禹太!
“西門擎天在此,上官老賊快來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