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雖稱‘台’,其實是座小城堡。只不過大唐的城市規模與金花比起來,不知大過多少。而大唐所謂的城堡與金花也有很大的區別。
今天下大亂,匪多如毛,故各地世家大族、富商豪強,多有連屋築牆為城,四隅兼有角樓,城門上築望樓,院中建起高樓,更內兼糧倉、庫房、兵房等設施,稱為『塢壁』或『塢堡』。
所以單純從大小來說,台最小,然後是堡,最大是城。
武三登獻上的建築圖就是座虎踞整座山頭的城堡。一環巨石牆攔住谷口,並將山頭團團圍住,此為『外城』;山頭用青石圍壘,另起一道城牆,里面便是『內城』。山賊住在外城,吳良的城堡便高居內城之中。
氣勢確實宏偉,尤其是要將山頭用青石圍起,然後踏平再建內城,工時甚巨。不過武三登算的很准確,給足他三千勞力,加之山中木石齊備,半年可成。
“如何?”吳良攬過美妻,笑問。
“確是恢弘。只不過建起這座城寨,可太過招搖?”祝蓮蓉偎在郎君懷中柔聲道。
“姐姐說的沒錯,若惹人眼紅反倒不美。”趙瑛虹輕輕扭了扭臀,讓自己靠坐的更舒服些。
“我也想過。如若這次保住了龍頭旗,這座塢堡我是建定了。”吳良懷抱美人,左右吻啄,樂的逍遙。
“為何?”趙瑛虹坦然受了一吻,展顏問道。
“有時候,囂張是必須的。”吳良避重就輕,雙手早從腋下探入。玉乳綿軟如香脂,卻顫巍巍在掌心彈動,更惹人憐愛。吳良索取不斷,氣氛頓時香綺起來,三人連連熱吻,糾纏著倒入大帳……
頭一日吳良還略微有些緊張,第二天便能坦然應對了。
山中能人頗多,且屢有高手逃入。所謂良禽擇木而棲,有能耐的多半會投入各強寨。如此一來,實力更是一天天拉大。變得強寨愈強,弱寨愈弱。
所以自入雲趙胤龍奪得龍頭旗後,這三十多年來,十旗中只有五神獸各自變更過一次。
而如今彭虎身死,恐怕今年最大的變量便是睚眥旗。
眾酋心里都亮堂的緊。第二天果然睚眥旗的爭奪最為激勵。昨日占住睚眥旗的不知名寨主確實強悍!連同四名手下輪番上陣,竟抵住了群雄的車輪戰。
“我讓赫連叔查過,是北邊黑狐寨的大當家,名喚離咫。”
黑瘦的中年漢子使一對判官筆,竟是罕見的『召喚師』!不僅能時常召來山精御敵,貌似還煉成了『通靈』絕技,能迫山精入體,施展傳說中的『神打』。
除了這個離咫,另外四人實力雖強,眾人卻皆叫不上名號。
“若是諸葛在,定能從武技路數上窺知一二。”可惜諸葛音和公羊溫都在閉關,煉化各自的神物,吳良也只能徒升感慨。
“夫君,我雖不知他們的名號,卻也能猜出他們的來歷。”趙瑛虹微微一笑。
“哦?”
“他們是軍漢。”
“軍漢?”
“嗯,你看那個使刀的,出招凌厲,殺閥果斷,刀刀致命,不留余地,魂力更是剛猛無匹,想來是軍中刀術高手。”
“剛才那招可是血戰八方?”祝蓮蓉忽問。
“嗯。雖只砍一人,刀式卻卷向四方,刻意留手了。”趙瑛虹笑道。
“軍漢?”吳良對他的招數沒興趣,卻為四人的身份起疑。“難道這名聲不顯的離咫,是朝廷的鷹犬?”
“多半是了。”
僕從已是第三次清空離咫座前的銅壺了。連番惡斗,離咫耗費甚巨,正盤坐椅上閉目調息。
雖說每天就一箭,不過兩面看台還有大批賊酋手握花羽箭正准備擲向離咫的銅壺。
嗖!嗖!嗖!不等僕從離開,數箭搶在眾人之前,射向另幾旗腳下。
吳良心中一動,下意識的轉往上官禹太。老家伙正輕捋頜下美須,安然高座。
“怎了?”吳良的一舉一動都在身後挑旗的美妻眼中,趙瑛虹旋即開口。
“沒事。”
此三箭皆投向另外三美,所上之人不求戰勝,皆用游斗。明顯是拖延時間,給離咫喘息之機。想著其中玄機,吳良才會下意識的轉望據說與諸侯有瓜葛的上官禹太。
十張大椅排的很開,想說些悄悄話是不可能的。吳良也就打消了與穆羽交流的想法。
小郎君還不習慣早晚兩餐的生活,所以從上午直坐到日落,確是咬牙苦熬。好在美妻體貼,暗中包了些熟食美酒,悄悄喂與夫君,免得他受苦。
三人動作雖小,卻也難逃有心人的窺視。站在隔壁挑著玄武旗的穆綺櫻氣嘟嘟的跟老父說著什麼。穆羽瞥了眼正抹去嘴角黃油的小郎君微微一笑,並不為意。
“哼!可惡的家伙,除了偷食,你還有甚本事!”穆綺櫻重重跺了跺腳。
待紅日西落,赫連朔隨即敲響銅鑼。站在台上的離咫長出一口氣,終于熬過去了。
第三天烏雲壓寨,朔風刮骨,吳良頭一次感受到山中酷寒。入冬後雖也下了幾場雪,但都不甚大。看今日陣勢,怕是要近隆冬了。
不曉得回去後吃了什麼進補,第三天離咫又龍精虎猛,昨日被打下擂台的對手雖還來挑戰,卻都被輕松擊敗。
魂力耗損是其一,路數被離咫窺破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沒有懸念,一聲鑼響,睚眥旗成了黑瘦漢子的囊中物。
晌午過後,大雪紛飛。對面都無法視物,何況比武?如席大雪紛紛揚揚,蓋滿連綿山頭。枯黃的世界很快舉目皆白。
出雲酒館早已備足熱菜沸湯,引來無數豪俠。洪爐煮酒,與三五好友,把盞對飲,暢快而談,確是人生快事。
吳良自不會閒著,晚上拖著白浪並上穆羽一家,來吃他的酒席。
但見一張圓漆木桌放于正中,上置紅銅食鼎。鼎中鑄有隔層,將鼎腹一分成二,下層開一口,可送入炭火,四周鏤空作通風的煙孔比鼎腹略淺,鼎中夾有炭盤,盆內炭火溫紅,煮著滿鼎沸湯。僕從們正捧出大盤菜食擺滿食鼎周圍。
“綠蟻新醅酒,紅銅小火爐。晚來天飄雪,能飲一杯無?”吳良長笑而入,團身一揖。
“好個能飲一杯無!”穆羽大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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