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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貳拾捌回【男子漢(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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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銳利如刀刃的旋風朝阿文直奔而來,阿文若是不能想辦法擋下或避過,便只有身首異處、開膛剖腹的下場,逼命只在一瞬。
情急之下,阿文舉起手中長棍胡亂揮出,情勢急迫,這一下用上他吃奶的力氣。長棍一棍掃出,帶動一陣勁風,勁風與尤晏發出的妖風相交,竟是瓦解了其中一道旋風。
阿文破了一道妖風,餘下兩道仍是不分先後襲來。
突然間,阿文胸口發出一道白光,接著,一股氣流從阿文胸口掛著的項鍊中竄出,撞在兩道妖風之上,瞬間將妖風攪散。
『小子,你也有本事操縱風!?』尤晏的聲音傳來,似乎有些驚愕。
反觀阿文自己卻也一臉莫名,他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項鍊,微微訝異。一回神又想到自己此時正以性命與尤晏相搏,趕忙跳了起來。
尤晏眼見殺招被破,驚訝之餘又在風砂中發出一道風氣殺向阿文。
然而等到那風氣吹至阿文身旁,卻又被一股反向的旋風給吹散了去。
尤晏不死心,連發數道妖風,怎知竟全讓護在阿文身旁的旋風給擋了下來,氣得尤晏連聲怪笑,攻勢更猛。
兩方旋風互相碰撞,此消彼長,毫不退讓,激起的氣流將阿文衣衫、頭髮吹得不斷拂動。
『哈!小子,我還以為你真有能耐呼風喚雨,原來是身邊有風靈護著你。』幾招過後,尤晏看出門路,笑道:『哈哈!我倒要看看這小小風靈能護你到幾時?』說罷一抬手,又是數道旋風捲去。
阿文耳中聽到風聲,心知殺招又至,幸好身邊仍有陣陣氣流護體,然而阿文也不知這護身旋風能支撐多久,雙眼仍拼死命隨風聲轉動,只希望能瞧出些端倪來。
耳中風聲亂作,阿文眼珠隨著亂轉,只轉得頭暈眼花,胸悶欲嘔,不禁想道:『要是小雪在的話……』轉念又想:『這是我自己決定參加的戰鬥,怎麼能希望有人來幫我?我一定…要靠自己奮鬥下去!』
想法未停,驀地,阿文感到雙眼一熱,兩個眼瞳中如燃起兩把火炬,熠熠生光。
也不知是否是體內沉睡的孫悟空元神的威能讓眼前殺機給逼迫了出來,阿文總覺得眼前的大氣流動與之前相比有些不對勁。
在他眼中,似乎隱約看到,有兩種不同顏色的風正激烈碰撞。
從胸口的項鍊散出,在他身邊繞著的風有著淡淡的綠色,而外圍那充滿妖邪氣息的風則夾雜著絲絲黑氣。
兩種顏色的風正不住糾纏著,淡綠色的風雖然護著自己,擋下一道又一道的黑風,然而每擋一次,綠風中的氣流便減弱些許。
反觀帶有妖氣的黑色旋風,是從圍繞著自己的黑色狂風飛砂中發出,正以源源不絕的黑氣漸漸將綠風削弱。
『這也是火眼金睛的功用嗎?根本是漫畫裡才有的瞳術了嘛……』阿文想著,又想,既然自己現在可以藉由風中混雜的黑色氣流分辨出尤晏的風術,那至少已不會任他宰割,甚至可以反擊了。
然而敵人隱藏在狂風與濃烈的黑氣之中,阿文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樣才能做出有效的反擊。
就在他苦思時,身邊的綠風已漸漸敗退,一道黑風透過綠風直往阿文而來。
這風來得雖快,阿文眼中卻看得明明白白,眼快手也快,舉起長棍一棍敲下。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他學了巧,不以蠻力攪散那陣風,而從風中黑氣最薄弱處由上往下攻擊。
只見長棍在他手中帶出一股氣流,不經意中那氣流又混入了一絲綠風,氣流夾雜綠風砸在黑風之上,瞬間便瓦解了黑風。
黑風瓦解的同時,一部分四散的凌亂氣流又被一旁的綠風吸收,原本勢衰的綠風竟增強了少許,向四方散去,轉眼又擋下一道黑風。
阿文見了,心中一個念頭登然閃過:『如果我能讓這淡綠色的風集中在長棍上,再用長棍打散黑風讓綠風吸收散出來的風,這樣綠風不就會越來越強嗎?』
話雖如此,阿文卻不知該如何控制身邊的綠色旋風,只得趁著黑風被綠風擋住的空檔,揮舞著長棍攪棉花糖似的往綠風一攬。
說也奇怪,那綠風倒似感應了阿文的想法,不待長棍揮來,便自動繞上了阿文手中的鐵棍。原本四散的綠風集中起來,將整根玄黑鐵棍包上了一層綠色外衣,清風不停繞著鐵棍旋轉。
此時四周黑風失了綠風阻擋,又一道道往阿文捲來,阿文仔細一數,共有五道。
其中一道來勢洶洶,朝阿文面門吹送,阿文一個使勁,長棍一擊敲在黑風上,藉著綠風的威力將黑風輕鬆打散,餘下的殘風便被吸入附著於長棍上的綠風之中。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阿文心中大喜,連忙左打右敲,雖稍有驚險,臉上給劃出一道血痕,倒也將剩下四道風一一解決。
眼看長棍上的綠風增強不少,阿文雙手握緊,嘿道:『死禿頭,該我反擊啦!』
說罷,阿文手起棍落,長棍揮出的氣勁間雜著綠色旋風往四周黑色風砂飛旋而去。
兩道氣流撞在一起,激出一陣狂風,但見風中夾帶的土石被兩道風給卡在半空中進退不得,只懸在半空中微微顫動。不久,綠色旋風終究與黑風抵銷,將黑色風牆刮出一道缺口,同時,一道身影從風牆破口處一閃而過。
阿文心中凜然,大步趕上,一棍往那身影一戳,卻戳了個空。
『好小子!你不會法術,卻憑著蠻力同風靈與我抗衡?哈!有趣!』尤晏的笑聲在風中轉瞬即逝,那缺口也合併了起來。
阿文見了,又奮力揮出兩棍,卻如同第一擊一般無功而返,接連三擊失敗,棍上的風靈分散了力量,旋轉的速度竟開始減弱了。
阿文眼見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來的戰術發揮不了功效,心頭微微發冷,舉手抬足間少了幾絲謹慎卻多了半分慌亂。
『哈哈,小子,你的膽識還真不差!人也機靈。然而你卻疏忽了一點,就是你不懂得用法術加強風靈的力量,只要我不讓你有機會吸收我的風,你身邊的風靈就會隨著你每一次的攻擊而減弱。』
『反過來,我的風術卻會隨著我奔跑的速度增快而越來越強大!長久時間下來,你又怎麼會是我的對手?』尤晏的聲音隨著呼嘯的風聲斷斷續續飄入胡亂揮打的阿文耳中。
經過尤晏這麼一嘲諷,阿文倒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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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正與尤晏奮戰,一旁圍觀的第九組眾人卻只能在嗚嗚哀鳴的風聲中看著一片飛砂亂塵,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到。
阿裕皺眉瞪著昏天蔽空的飛砂走石,焦躁道:『裡面究竟發生什麼事?關聖爺,你看得到嗎?』
關羽嘖了一聲道:『眼前盡是塵埃,風中還有濃濃的妖氣遮蔽,我也只能勉強看到那妖孽的身影在外圍打轉,至於阿文……』祂搖了搖頭。
一直在旁邊自言自語的黑仔也插話道:『不是我黑仔在說,你們別擔太多心,他與我們可是有男子漢的約定呀!我跟白仔相信他一定會逢凶化吉,平安歸來,你說是嗎?白仔。』
白仔沒有答腔,阿裕正想開口說些什麼,黑仔又道:『不過…要是他戰死了也沒關係,大不了咱們黑白無常網開一面,不提他的魂下陰曹就是,讓他陪在大家身邊。這麼說來,活著或是死了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差別?仍然是在大家身旁吶。』祂搔搔頭。
石頭公瞪著眼睛罵道:『黑無常光會講廢話,一大串裡沒一句中聽的。』
『他最好是給我沒事。』阿裕盯著盤旋在場上的沙塵風暴道,他感覺到自己背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濕。
八戒在一旁嚷道:『別擔心!這種程度的妖風,我大師兄的火眼金睛隨便都能破解的。』
關羽點頭道:『說的沒錯,阿文若懂得怎麼使用火眼金睛,這點妖法確實難不倒他。可是…阿文體內的元神,到目前為止覺醒的只有神威…悟空的靈識仍然陷入沉睡,這倒有點不妙。』
阿裕聽了,不解道:『孫悟空不是強得亂七八糟嗎?神威覺醒就夠啦,要靈識幹麻?』
『小伙子不懂別胡說,現在阿文小兒體內雖有鬥戰聖佛的神威,卻沒有相應的靈識可以領導他使用如此強大的力量。好比一個文盲得了一部祕笈,哪怕祕笈記載的是多好的功夫,他仍舊不得其門而入。』石頭公白了阿裕一眼,說道。
『那該怎麼辦?』阿裕問道,雙眼揪著石頭公。
石頭公咳了兩聲,眼神一轉,搖頭道:『老夫怎麼會知道?』
阿裕拍了一下大腿:『搞什麼,我還以為神仙無所不知咧!』
石頭公哼道:『天理循環自有定數,神仙只不過是從旁協助讓天道能更加完善罷了,豈有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神仙?一切只是凡人錯誤的想像。』
『嘖,這種時候倒找起藉口來了,神仙啊……』阿裕嘟囔道。
一道黑影閃過,阿裕好像早有準備似的將頭一縮,躲過石頭公揮來的拐杖。
『哈!我就知道你要敲我的…哎唷!幹!』阿裕笑著說到一半,冷不防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拐杖,疼得大罵出聲。
石頭公一擊得手,若無其事似的自顧自說了起來:『眼下我們這些旁觀者是沒辦法了,就只看阿文小兒的機運如何啦,他要是能度過這個劫數,說不定能有一番成長。』
關羽附和道:『嗯,就看阿文能否克服逆境,抓準這個契機了。』
聽了幾個神仙的講法後,阿裕不禁對場上的風暴投以擔心的眼神。
而在一旁沉默無語的男人,靳天瑞,他心中想的又是什麼?
遠處,另一個無聲的身影,靳天恆的算計又是如何?
只見兩人的眼神緊緊盯著讓人窒息的風砂塵暴,連呼吸都顯得如此緊迫而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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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給尤晏困在風暴之中,握著手上的武器,眼神警醒的注意四周變化。
只聽周圍風聲呼嘯,飛砂走石依舊,尤晏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讓阿文有機會將自己的風術吸收,不再放出妖風襲擊,只在一旁虎視眈眈。
就這樣,阿文無法攻擊尤晏,尤晏也不主動出手,兩人在場中僵持著,暫時維持了一個詭異的平衡局面。
然而此時他倆一暗一明,尤晏藏身暗處,那如影隨形又若有似無的監視感,好似附骨之蛆般帶給在明處的阿文極大的壓迫。
尤晏心中打著如意算盤,自己只要持續奔跑,以高速製造出狂風,藏身在風中,對方也拿自己沒轍。
阿文縱使有孫悟空元神附體,體力、反應再好,人類仍然只是個人類,時間一久總有鬆懈的時候。到時自己再出手攻擊,便能輕鬆解決,一切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雖然會多花點時間,不過,時間嘛,身為修煉千年的妖怪,自然有足夠的耐性等下去。
而且此時阿文的情緒正處於緊繃、亢奮的狀態,腎上腺素的分泌固然能讓他發揮比平時更多的力量,時間拉長來看,卻只會加速自身的疲乏。
這倒會幫自己省下一點時間。
論蠻力,自己贏不過那小子,比心機,難道活了千年的妖怪還會輸給一個毛頭小子嗎?想著,尤晏暗暗一笑。
阿文卻也不是笨蛋。
『死禿頭,想拖延時間,把我累垮。』阿文心中啐道,腳步卻仍不敢懈怠。
他看著眼前近乎無懈可擊的風暴,心中急急尋思。
眼前的情況正好是不上不下,尤晏的攻擊對自己構成不了威脅,自己這邊的風靈卻也無法做出決定性的一擊。
論力量,兩邊實力相當,不,方才幾次交手下來,自己的蠻力或許比尤晏還更大些。
比速度,自己是追不上尤晏的,但有了火眼金睛的幫助,倒也不至於完全沒有辦法對抗。
想必尤晏也很清楚這點,才會將身形遁入風砂之中混淆自己耳目。
接下來,能決定勝負的只有……
『頭腦跟運氣了嗎?』阿文摸摸臉上的傷口,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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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了許久,兩人仍對峙著。
此時,阿文的雙手緩緩一動。
尤晏正在風中狂竄,忽見阿文舉著長棍猛地朝自己這邊一揮,一道旋風呼嘯著撞上自己身旁的狂風,將風牆挖開一個不小的缺口。
『這小子,難道能透過這麼大的風砂與妖氣遮掩看到我?』尤晏有些驚訝的想著。
想法還未中斷,下一道旋風又從阿文手中發出,直直打在同一個缺口之上,缺口連續被兩道旋風擊中,漸漸擴大。
尤晏暗笑道:『哈,看來是恰好蒙到的,小子想在同一處反覆施加攻擊,打出缺口好逃跑嗎?真是太天真了。』同時腳下施力,帶動一股妖風就要去封住那缺口。
尤晏腳步方至缺口,卻看到阿文一個箭步衝到缺口之前,一棍往自己臉上打來,顯然早有預謀。
這一棍來得促不及防,尤晏腳下煞車不住,幾乎是自己把臉送到了阿文棍前。
阿文這棍出盡全力,長棍竟是破空有聲,他也將風靈剩餘的力量全賭上了,棍擊又快又猛,上面圍繞的旋風利如神兵。臉上被這麼打了一棍,千年妖怪也會吃不消的。
然而尤晏千年道行也不是修假的,只見尤晏大吼一聲,舉手帶起狂風阻擋,好不容易才在生死之間用右手護住了臉上罩門。
只聽尤晏一聲慘叫,長棍破了他護身的妖風,直直打在他手上,風靈順勢纏上他的右手,風刃將尤晏的手臂刮得鮮血淋漓,肉片橫飛,點點血跡濺在尤晏自己身上。
尤晏痛入骨髓,手骨似乎也被阿文一棍打得裂了開來,臉上一貫的戲謔笑容此刻已扭曲成一個痛楚的獰笑,深深烙印在他臉上。
『咕!混、混蛋!』尤晏怒吼著,左手抓住長棍往外一甩,將阿文連人帶棍給甩了出去,同時一扭身,尤晏再度躲進狂風之中。
阿文被尤晏往外一扔,在地上擦了好幾下,胸口隱隱作痛。
再看他手中長棍,上面包覆著的風靈,此刻已是微乎其微,大多都隨著方才那擊逸散在大氣之中了。
阿文咬咬牙,心中下了一個決定。
尤晏忍著傷痛,潛伏在妖風、飛石中喘息。
『可惡的小子,可惡!竟然設計我!?』尤晏嘶吼道。
自己真是太過輕敵了,尤晏恨恨的想著。
尤晏看著自己嚴重挫傷的右手,心想:『這下可好了,非得修養十天半個月不可。』
身為千年妖怪,卻被一個凡人的技倆所騙,還受了傷,這當真是天下第一大笑話。
然而方才那一交鋒自己卻也有收穫,凡人小子在那一擊中幾乎耗盡了風靈的力量,接下來他自然沒有辦法再與自己對抗。
『現在…我只要安穩的躲在風裡,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置他即可。』尤晏陰邪的想著,在腦海中描繪著一幅又一幅殘忍而令人愉悅的畫面。
他舔舔嘴唇,暫時忘卻了手上的痛苦。
正自想著,尤晏卻感到一絲異樣的氣流從身邊竄過,這陣氣流不屬於自己所創造、控制的妖風,而隱隱有一絲靈動之氣。
尤晏一皺眉,還來不及反應,身邊的空氣倏忽炸開,順著風勢流動的沙塵也被一陣爆炸帶動,往四方亂射而出。
妖氣捲起的狂風被爆炸的氣流抵銷、破壞,一瞬間竟造成了一個無風地帶,將尤晏孤立在其中。
尤晏不可置信的眨眨眼,看著阿文往自己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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