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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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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旭陽露出山頭,山野薄霧融逝。
一道雞鳴破曉,犬吠、鳥鳴銜續而來,此起彼落。
有一木屋獨座於山野,方圓五里內無其他人煙,日昇之後,木屋內始有騷動。
一名男孩兒雙眼一睜,跳下床,一臉興奮。
床上仍躺著二男二女,年歲與男孩相去不遠。
男孩迅速套上衣衫,回頭望去,床上男女仍無動靜。
男孩於是走近床頭,不停搖動床上最年長的男孩肩膀,道:
「二哥,快起來了,都快日上竿頭了。」
過了半餉,二哥仍舊沒有反應,男孩著急直呼:
「二哥,快醒啊!說好今天要去打獵的,再晚兔子都要跑光了。」
這時二哥終於爆笑出來,原來二哥早就醒來,瞇著眼存心逗弄小男孩。
二哥笑罵:「瞧你急得什麼德性,才剛破曉還騙我日上竿頭。」
「唉啊!我好不容易盼到今天可以跟爹一塊打獵,難免心急嘛!」男孩嘟著嘴,裝作一副無辜樣。
躺在床上的孩童們聞聲陸續醒來,見到男孩這副神情,惹得哄堂大笑。
房外,王嵐聞聲笑道:「這幾個小夥子,大清早的這麼開心。」
王嵐即是孩童們的父親,其膚色白皙,蓄文人鬍,,不同於尋常山野之人,反倒像位書生。
一名少婦捧著稀米粥走來,聞言應道:
「你還說呢,平兒好不容易盼到今天滿十歲,你才肯帶他去打獵。」
話說到這裡,少婦若有所思:「這麼算來,我們到這也十五年了。」
「是啊!十五年的時間,於天地不過須臾,於人間卻已萬遷。」
王嵐望向門外的楓樹,當年種下時不過幼苗,現今也長得三米高了。
「你說師父會不會已經原諒我們。」少婦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才吐出這句話來。
「哼!」王嵐沉聲道:
「丹霞山沈玉子豈為虛名,若她眼下可容私情,今日我們又何須遠避荒野度日!」
少婦聞言,面色更添悲愁:「夫君,都過了這些年了,你又何必呢?」
王嵐見少婦一臉愁容,心感不捨,嘆了口氣,緊握對方的手。
這時,屋內的孩童們走了出來,以長女王苑為首,一一向王嵐夫婦道安。
這五名孩童自然是王嵐與少婦雲書的孩子,自長到幼分別為:
長女王苑、次男王禾、三男王平,及雙胞子王樂、女王歡。
一時間,兒女坐滿了四方餐桌,桌上擺了一盤炒山菜與稀米粥,
王平的位置前則多了一顆荷包蛋。
雲書柔聲對王平道:
「平兒,今天你可滿十歲了。爹為了你,今早特地趕到老黃家,討了顆蛋給你慶生。」
老黃是住在王家西北方十里遠外的老獵戶,在這荒郊野嶺,卻稱得上是離王家最近的鄰居。
這幾年來,老黃年事已高,打獵這般活是幹不來的,就靠著家裡養的老母雞,與採集野菜過活。
山林裡雖不乏鵪鶉等禽類,但鵪鶉蛋的口感,就不如雞蛋的份量大、口味厚實。
王樂與王歡這對最年幼的雙胞子,仍甩不開孩子性。兩人四眼,直盯著荷包蛋,就盼望王平能分他一口。
兩人這一番神情,王平自然看在眼裡,卻又故作無知,一口就將荷包蛋吞去了一半。
兩個孩子心裡「哎喲!」的一聲,王平吞下的荷包蛋,彷彿是他倆的骨和肉。每吞進一點,他倆的心就痛了一下。
王平見王樂與王歡這副沮喪的樣子,他的心裡就更樂了。
當然,王平並非薄情之人,他十分看重手足之情。但,總是孩子心性,擁有別人沒有的,總是讓他特別開心。
用餐完後,王平抿嘴對雲書道:
「娘,今天可許我跟著爹去打獵了!」
雲書笑道:
「你這孩子,天天就盼著這天,我還能擋得了你嗎?」
次男王禾這時一副老油條的樣子說:
「平弟,待會你可要仔細聽我指揮,別礙到我的手腳。」
「哥,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決不礙事的。」
「這話可是你說得啊!到時可乖乖聽我差遣。」
王禾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想到待會包裹器材有人扛,心裡一陣竊喜。
王禾這副神情,自然逃不過爹的眼裡。
王嵐便對王禾說道:「你這小子,成天就只想偷懶,以後平兒一起來,可如你的願了。」
王禾笑道:「爹,這話可不能這樣講,畢竟這三年來孩兒一個人也是這樣過來,今天好不容易有平弟幫忙。
他願意,我也樂得輕鬆啊!」
王嵐道:「你這小子,就是一嘴歪理。平兒年紀還小,氣力不足,你可別太勞役他了。」
王苑笑道:「爹,這兄弟兩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您就甭費心了。」
王苑乃家中的長女,今年也十五足歲了,長得如出水芙蓉,落落大方。
王嵐見王苑兩頰掛著淺淺的酒窩,如春花綻放。 一時不禁想道:「是否該為苑兒找個好人家了。」
但在這窮鄉僻壤,沒有一個小夥子讓王嵐看得上眼。即便是百里外的縣城,又有誰能入的了王嵐的眼。
王嵐往縣城的方向望去,兩眉卻忽然緊皺。
一旁的雲書亦有所感應,問王嵐道:「是趙大哥嗎?」
「絕對不是,趙大哥不曾飛劍駛進這方圓百里。」王嵐答完話,左瞳忽然有烏芒閃爍。
雲書與王嵐所稱的趙大哥,原是王嵐的世交。每當趙大哥到來,給孩子們的甜食、童玩總是少不了。
因此,孩童們聽到趙大哥這名字,心情興奮不在話下。
這時候,王苑卻注意到父母神情凝重,連忙作勢要弟妹安靜。
忽然間,樹林裡的鳥群乍飛。王禾向窗外一看,數以百計的飛禽避走遠方。
而王嵐注視的方向忽有呼嘯之聲,撕空而來。
王嵐與雲書步出屋外,並將門窗闔上,交待兒女千萬不得開啟。
闔上門窗的屋子,少了陽光,變得一片黑暗。
孩童們瞧不見東西,聽覺卻更顯敏銳,只聽到那陣破空之聲漸近,接著一股重大的壓力自門外傳來。
年幼如王歡、王樂,受壓力影響,兩人攤躺在地板上,動彈不得。
年長如王苑、王平,也是扶著桌椅,不住喘氣。
而王禾憑著筋骨粗壯,連滾帶爬的,好不容易爬到門前,藉著門縫向外觀去。
王禾見門外有四名道士,兩男兩女,又以其中一名白衣女道為首。
而雲書見白衣女道,喚了聲:「師父!」便跪在地上,與白衣女道磕頭。
白衣女道卻顯現視雲書如蚼蟻般的神情,道:「我沒有你這吃裡扒外的徒弟!」
白衣女道手中拂塵一揮,拂塵突然暴漲數尺。拂塵掃過雲書面前,雲書如受重力撞擊,
向後彈去,直到撞上房屋,房屋被震得塵土飛揚。
屋內王苑等人不知屋外狀況,只見王禾盯著門縫外,神情越發難看。
屋外王嵐正對白衣女道罵道:「沈玉子!這不干雲書的事,有事儘管來找我!」
原來這白衣女道就是丹霞山沈玉子,而她身旁另一名女道隨即罵道:
「我師父的名諱,可是你這魔道小輩叫的起的!」
此女道乃沈玉子門下首徒,名喚「雲宣」。昔日與雲書有隙,此時更借題發揮,一發言便顯咄咄逼人。
王嵐卻視雲宣於無物,目光直視沈玉子。
雲宣平日受同門奉承慣,未曾受人如此忽視。怒道:「你這妖人,我今日就替天行道!」
雲宣右手二指併攏,向上一指,背後閃出一輪銀光,宛如發狠的白貓般氣燄沖天。
王嵐見狀卻視若無睹,藏於背後的左手施按劍訣。
在兩人一觸即發之刻,沈玉子突然喝道:「雲宣,退下。」
雲宣兩眼直瞪著王嵐,一臉氣憤難平。但礙於師父顏面,這才心有不甘地退下。
沈玉子對王嵐道:「王嵐,你趁我閉關修行之時,拐我門徒、竊我靈藥,更盜走本門鎮山法寶通天鼎,
你若肯速速歸還,我還可以保你全屍。」
王嵐答道:「當年我身負重傷,借你靈藥療傷一事,我敢作敢當。但通天鼎非我所竊,叫我從何還起!」
沈玉子握緊拂塵,並道:「你的意思是不願歸還囉!」
隨著沈玉子語調變重,空氣中彷彿有股無形的壓力,就連鄰近樹枝都被壓得吱吱作響。
而沈玉子手中的拂塵卻如煙霧蔓延,向周遭瀰漫。
攤倒在屋前的雲書,見到沈玉子發招,連忙喊道:「師父,您放過他吧!」
「妳不必著急,下一個就是妳!」沈玉子怒道。
同時間,拂塵上的煙霧幻化為荊棘,向王嵐射去。只見王嵐左瞳烏光大漲,
向王嵐射來的荊棘竟慢了下來。
「汩墨眼!」此時站在一旁的男道士終於口開。
此兩名男道皆著金黃色道袍,其中年少者約三十餘歲,身材同樣枯瘦,鼻樑似鷹勾,眼型細長。
另一老者兩鬢已斑白,身材枯瘦,有仙風道骨之貌,而適才發聲者即是這名老者。
「汩墨眼又如何,看我如何對付他。」沈玉子反手祭出一排青銅色釘子,向王嵐射去。
但這回釘子在王嵐面前卻突然轉向,往王嵐四方各自射去。
射入地表的釘子發出青燄,隨沈玉子一喝,青燄在空中劃出不知名的文字。
青燄化成的文字不斷飛繞,最後如同漩渦般捲入王嵐的左眼。
王嵐左瞳中的烏光瞬間被燒盡,青燄連接著左眼竄上腦門,一下子的功夫,王嵐頭顱已被燒成焦炭。
目睹這一切的雲書,一時六神無主,竟連雲宣射來一輪劍光也沒注意到。
躲在門縫後窺視的王禾見狀,使盡氣力將門撞開,擋在雲書面前。
那一輪劍光隨即沒入王禾體內,接著發出嘩地一聲,王禾身上透出銀光,人卻攤倒在地上。
而門被撞開後,屋內情形一覽無遺。沈玉子眼神自孩童們臉上掃過,面色冷峻。
雲書唯恐沈玉子對孩童們下狠手,不住跪求道:
「師父,有什麼過錯都讓雲書來承擔,孩子們是無辜的,請您饒了他們吧!」
沈玉子原先殺機已起,但雲宣在沈玉子耳旁一番私語後,沈玉子神情和悅許多。
沈玉子反手一轉,一顆白玉寶珠出現在掌上,道:
「此乃我日前所得上古神珠,名喚僻魂珠,雖妙用無窮,卻需器靈驅使。
雲書,我兩師徒一場,如今妳罪孽深重,不如化作寶珠器靈,隨我修行,更免除輪迴之苦。」
雲書聞言,心裡一震。所謂器靈乃修道者將自身修為附於物品之上。該法雖可大大提昇法寶威力,
但修道者將元神盡滅,永世不得超生,徒留形體與修為,供擁有者驅使。
雲書回首望孩子們一眼,接著點頭道:「只要師父肯放過孩子們,雲書願為師父驅使。」
沉玉子嘴角露出難得的笑容,道:「妳放心,為師答應妳,我絕不會對妳的孩子們下手。」
沈玉子左手接著一揮,僻魂珠出現在雲書眼前,白色的光芒越發盛大,空中隱約出現透明文字。
雲書手腕一劃,鮮血隨即被僻魂珠吸收,珠體由白漸漸轉紅。
待雲書血液失盡,面色慘白,僻魂珠發出吼聲,雲書魂魄脫體而出,同樣被僻魂珠所吸收。
最後雲書成為枯骨,攤倒在地。而僻魂珠又漸漸轉為白色。但在珠面泛出的光澤中,隱約可見雲書面孔。
這一連串的巨變,深深地烙印在孩童們的心裡。但在沈玉子巨大的靈壓之下,盡連放聲哭泣的能力都沒有。
只能任憑眼淚默默流下,
沈玉子收回僻魂珠後,先注視雲宣,再將眼神轉移至王家五子身上。雲宣隨即會意,驅劍往王平等人刺來。
一旁男道暗道:「果然最毒婦人心。」
沈玉子對雲書承諾,自身不會對孩童下手,卻未表示不會指使他人下手。
年輕男道雖然心有不忍,卻又不便制止,眼睜睜看著飛劍將刺入王平身軀。
此時,突然天空傳來一陣爆鳴,向發聲處望去,只見一隻黑色鷲鷹由遠至近飛來。
待鷲鷹飛至眾人上空,突然化身為人形。此人虎背熊腰,粗眉大眼,
穿著一身黑色繡金鷹勁裝,兩臂上有黑色雙翼紋路。
孩童們見到他,心裡鬆了口氣,「趙叔叔」這三個字卻卡在喉嚨說不出來。
此人乃王嵐生平摯友「趙一飛」,平日常到王宅走動,與眾孩童們關係親暱。
趙一飛見到王嵐與雲書二人遺體,悲道:「嵐弟、弟媳是我來遲了。」
目光再轉移至孩童身上,露出關愛神情道:「趙叔叔來了,你們放心吧!」
此話一講完,沈玉子所施加於週遭的靈壓竟化解於無形。
解去靈壓束縛,一時輕風襲來,蟲鳴鳥叫,與先前恍如隔世。
王苑偕弟妹跪至父母屍體前,誰能料到一時辰前還有說有笑的親人,如今卻天人遠隔。
沈玉子一直盯著趙一飛手臂上的黑翼紋路,才嘆了口氣道:「你竟修成了千里鵬大法第九重。」
趙一飛冷哼一聲,道:「王嵐夫妻早已退隱道界,你為何狠得下心將其殺害,留下一屋孤雛。」
「魔道中人,殘害生靈,人人得以誅之!況且斬草除根之道理人人皆知,
我馬上送群孽種下黃泉與父母相伴!」沈玉子道,手中拂塵不斷變化,並往趙一飛方向射去。
趙一飛舉平雙手,手臂上的黑翼紋路脫體浮出,並交纏於趙一飛手掌上空,
最後黑翼紋路竟合成為一把漆黑九環大刀。
趙一飛眼神精光一閃,漆黑大刀隨即飛射而出。拂塵與大刀碰撞瞬間,拂塵突然幻化為網,將大刀牢牢綑縛。
沈玉子得手,一臉竊喜看向趙一飛,卻發現趙一飛臉上絲毫無失措神態。
沈玉子心感有異,趕緊增強神識,赫然發現大刀已從背後劈近腦勺。
而拂塵所綑縛之大刀,卻化為一股黑煙,消逝無蹤。
沉玉子急忙將僻魂珠祭出,僻魂珠散發出半呎白色柔光,柔光與漆黑大刀接觸,兩者竟不分軒輊,
僻魂珠與漆黑大刀就這樣將持於半空中,刀既無法砍進一吋,柔光也無法退避一分。
也是僻魂珠尚未被煉化,否則以上古神珠的威力,定不只如此。
但兩法寶僵持之下,消耗雙方大量真氣。沈玉子趁隙對雲宣暗傳密語,雲宣受令後衝向王歡與王樂兩名幼子。
王平見狀,撲向雲宣。雲宣反手一抓,抓住了王樂與撲過來的王平。
王平大喊:「快逃!」王歡趕緊往樹林裡逃跑,而王苑卻被一旁的年輕男道捉住。
年輕男道此舉出乎眾人意料,雲宣還未開口詢問,男道已挾王苑飛遁離去。
另一旁的年老男道說了句:「既然通天鼎不在此,貧道留著也沒用,不如歸去。」也化作一道金光離去。
而雲宣向沈玉子點頭示意後,抓住王平、王樂二人,向西南方飛遁而去。
沈玉子見雲宣消逝於遠端雲霄,大笑道:「趙一飛,枉你自稱一世英雄。竟連結拜兄弟的遺孤也無法照料,
王嵐黃泉之下如何瞑目。」
在以真氣對峙之際,最切心情大變,趙一飛一時間氣血攻上心頭。悶地一聲,噴出一口精血。
沈玉子趁機收功,大笑飛離。
趙一飛顫抖著身軀,望向過去歡笑聲不斷的房屋,如今孤零零的矗立著。
趙一飛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惘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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