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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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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不悅地甩頭離去,葉沈看著消失在彼端的身影,輕輕地搖頭。
「那位是你的二娘,他手裡領著孩子便是你的弟弟葉盛,此外你另還有一位妹妹叫做葉芳,此時大概還在園子裡玩耍。」
「二娘似乎心情不快。」
「你的出現,必定使她一時間不習慣,放心吧!我會好好地跟她溝通。」
葉沈灰白的雙鬢滿是風塵,王平在葉沈的神情間隱約找到林西的影子。
何氏那雙充滿敵意的眼神,恐怕不是葉沈三言兩語能開解的。
「罷了!不過是個俗庸女子,我凡事就多忍讓點。」王平心道。
但即便王平不欲多事,麻煩總會自動找上門。
待葉沈離去後,門後忽然闖出一名少女。
「你就是我新來的哥哥!」少女問道,雖然這話說的突兀,但也點明自己的身分。
負責安置王平的老僕見到這混世魔王出現,趕緊低頭不語,深怕葉芳在他身上多做文章。
連資深年長的僕人都如此忌憚,由此可知少女平時素行如何了。
王平笑著回問:「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是的話,你就該打!不是的話,你也該打!」葉芳認真的回答。
「為何是或不是我都該打?」
「如果是的話,你害爹爹十幾年來沒兒子,我十幾年來沒哥哥,所以該打。如果不是的話,你騙了我們大家更該打。」
「這話也有道理。」王平莞爾笑道。
「你自知理虧就好,好好地挨我這一棍吧!」葉芳大笑道,甩動木棍向王平走近。
一旁的老僕看這情況,心裡大喊不妙!這剛拾回的少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自己怎麼像老爺交待。
老僕趕緊上前制止。
「大小姐,少爺在外孤苦無依這麼多年,身體虛弱著,怎麼經得起妳這樣打啊!」
老僕說這話雖然是出自一翻善意,但無意間卻表示王平打不過女孩子。任何一個男人都承受不了這樣的羞辱,即使是清心寡慾的修道者也不例外。
「放心,讓她過來吧!」王平心想此時若示弱,今後在葉府豈有地位可言。
雖然王平開了口,老僕仍是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葉芳見再也無人阻止,撇嘴哼的一聲,再度抽起手裡的木棍,狠狠地向王平腿上敲去。
當木棍與腳相碰撞發出劇烈聲響,嚇得老僕雙手掩面,深怕張開眼看見王平腿被打斷的情景。
但事實與眾人想像差異甚大,王平的雙腳毫髮無傷地立在原處,而葉芳拿來逞凶的木棍竟然斷成數截。
老僕在往一旁瞧去,葉芳竟然跪臥在地上,手臂不停顫抖。
「小姐!您沒事吧!」老僕趕緊向前慰問葉芳。
葉芳臉色煞白,嘴唇顫抖地向王平罵道:「你使得是什麼妖法?」
王平輕輕拍打褲管,揚起塵埃點點。
「這不過是入不了眼簾的簡易道術罷了。」
「道術?」葉芳皺起眉頭,眼前一身灰色道袍的王平,似乎真的有點仙風道骨的風範。
「你在胡扯什麼?道術不過是江湖術士用來欺騙無知百姓的手段!」
王平搖頭反駁道:「真正的修道者隱居山野,追求成仙之道,又會與世人接觸。你所見得多是以道術為掩護,實際上乃欺世盜俗之輩。」
「你有什麼辦法證明你與外面的江湖術士不一樣?」
王平輕笑道:「適才木棍打在我腿上會斷,是因為我操控體內真氣聚匯於腳上。既能聚匯真氣,當能也能消散。」
王平話一說完,突然腿上發出砰第一聲,一陣氣壓向周遭散去,地表上的灰塵受氣壓揚起,惹得葉芳一臉塵埃。
葉芳一副白淨的臉蛋,瞬間變得蓬頭垢面。葉芳伸手抹去臉上灰燼,露出閃耀的雙目。
「哥哥,教我道術好不好?」葉芳嬌嗲道,語氣轉變之快速,使得王平哭笑不得。
道術迷人之處就在此,誰不想長命百歲、飛天遁地、能人所不能。但有資格學習道術的人是少之又少。因此若有機緣,誰不想攀上這層關係。
王平目光一閃,心中暗自盤算,現今與何氏的利害關係恐怕是難以化解,若能拉攏葉芳,在何氏前有個底線,日後在葉府的生活可就方便許多。
於是王平露出一臉和善的笑容道:「芳妹若有意學習道術,兄長自然樂意教導。但要學習道術有許多規矩,今後你要拜我為師,凡事要聽我的、不許忤逆我。」
葉芳面露難色,想想自己過往使壞慣了,爹爹請來教書的夫子也不知氣走幾個,今日要答應這規矩,葉芳一時間還真不知該應還是作罷。
「妳若是不答應,我也不會為難你,可惜錯過此次機會,妳恐怕只能庸庸碌碌終其一生。」
葉芳聞言,趕緊應道:「哥哥師父,您老說什麼都是,葉芳今後一定聽您的話。你說東,葉芳不敢往西。」
見到葉芳這副慌張的模樣,王平忍不住心中大笑,但外表仍裝作一副莊嚴地道:「既然你拜我為師了,日後就要聽話,好好的學習。此外我今日返抵家門乃是為了了卻凡緣,我是修道者一事,你們可千萬不可向其他人透漏。」
王平目光如炬,掃過葉芳及老僕。
老僕見過王平的神通,心情早已七暈八素,這時兩腳一軟,竟跪了下來。
待老僕回過神,結巴地奉承道:「神仙少爺啊!老奴先前對您不敬還請您多多包含。」
王平攙起老僕,溫聲道:「你可千萬別多禮,日後還要你多多照顧。」
「不敢,不敢。」老僕又再度磕頭膜拜。
王平今日終於領教到修道者對於凡人而言,婉若神仙般的地位。
王平心念一轉,再度攙起老僕,問道:「老丈,有件事我還想請教你。不知這附近是否有道觀?」
老僕恁了一會,變恭敬地回答:「老爺先前為了少爺與夫人,四處求神問卜,這週遭的道觀、佛寺我們可去過不下百次。」
老僕語氣一轉,又說道:「但少爺,這些道觀多是江湖術士,說的話全沒個準,您又何必走訪呢?」
王平雖然已有煉氣中期的修為,實際上會的道術卻少之又少。適才突然想到,若憑著縣官少爺的身分尋訪這些道觀,說不定可以搜尋到一些古籍或是結識修道者,以提升自己的道術修為。
更況且,當日王平從陳明身上拐來的黑色鐵盒被禁制封鎖,至今王平還未能將它打開,這事拖得越久,王平心中便越不得安寧。
這些道理,王平自然不方便對老僕說明,便扯了個道術交流的理由呼弄過去。
既然王平開口,老僕身為下人也沒有理由拒絕,便語諾隔天帶領王平走訪鄰近道觀。
雖然修道者不需睡眠,但這夜王平卻睡著了,像是在大海裡飄流無依的船舶終於靠了岸般,王平睡得十分深沉。
修道以來,一值要學習斷絕七情六慾,但在根底裡,王平仍然有著對家庭的眷戀。
因此在葉府中,王平短暫地找回了家庭的感覺,即使在暗濤洶湧下,王平仍願化身為撲向火焰的飛蛾。
隔日清晨,王平在庸僕的指示下到大廳向父母請安。
葉沉枯瘦的面容上難得有了一私生氣。
「平兒,我聽阿材說你今天要到廟裡還願。」葉沈話語中所稱的阿材便是昨日請王平回府的老僕。
「是的,爹。我聽材叔說當年爹為了尋孩兒四處求神問卜,現在孩兒平安歸來,是應該去還願的。」
葉沈嘆了口氣,道:「這些年來爹沒能照顧到你,今日你就去罷,但畢竟我葉家乃書香世家,過幾天我再請個夫子回來教你讀四書五經。雖然晚了幾年,努力苦讀,考個舉人也是可以的。」
王平聽了這話眼匡泛紅,多少年沒人催促著自己讀書,但如今道儒殊途,王平是不可能苦讀考取功名的。
當然這話王平放在心裡,並未說出。
王平請安過後,便與老僕一同走訪道觀。
霞關城週遭共有五觀八寺,這五觀除了白宗觀建於城內,其餘四觀皆建於鄰近山嶺之上。
因此白宗觀具有地利之便,便成為王平一行人的首站。
未到白宗觀,王平便見到道觀前有一排人頂著陽光恭敬等候。
老僕見到王平一副懵懂的模樣,便笑道:「這群人便是白宗觀裡的道士,必定是聽聞少爺你要到訪,所以特地出來迎接。」
王平笑道:「道士出來迎接,這點倒是稀奇。」
「少爺,您現在可是千金之體,這些道士和尚沒有一個不想跟您套上關係的。」
王平無奈的搖頭,心中對找尋到道術古籍的信心又少了些。
待王平等人行至道觀前,一名外表仙風道骨的白髮道士迎上前來。
「葉平少爺,在下乃白宗觀觀主,在此久候多時了。」白髮道人拱手問候道,一頭白髮與長及胸口的鬍鬚,手裡執著塵拂晃阿晃地,還真有幾分天上仙人的味道。
王平拱手回禮,並以神識掃過,這一群道士的修為竟然連煉氣初期都未達到。
王平強忍心中的失落,回答道長:「在下走失山野多年,蒙貴觀保佑才得以重返天倫,今日特地到觀裡還願,若有冒犯到觀上規矩,還請觀主多多包含。」
觀主滿腦子想在王平身上撈到好處,哪裡會在意王平冒犯到什麼規矩,趕緊應口道:「葉平少爺多慮,何有冒犯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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