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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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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週遭的人無緣故倒下,甚至死亡,你會做何感想?
對村人而言,心情由遲疑轉變為驚訝,'恐慌。一個個同夥前一秒人還好好的,下一秒便倒下死去了,這過程毫無預兆,沒有人知道下一秒死去的會是誰?
村人們四目相交,試圖在對方的眼裡找尋答案。但,答案很明顯不在對方眼裡,答案在大當家那陰慘慘的笑容裡,卻沒有一個人願意轉過頭看望他。
但無聲的恐懼總是折騰人的,終於有村人忍不住叫罵出聲:「你!你究竟在用什麼妖術!」
大當家收歛笑容,目光轉移到發生者身上,那人嘴巴張大似乎要講什麼似的,卻再也沒有機會說出。
大當家對這樣的結果感到滿意,張開雙手仰望天際,興奮地叫道:「我乃天命之人,違背我的人就是違背天道!下場只有死!死!死!」
瘋狂且病態的聲音不客氣地闖入每個人的耳裡,即使如李陽這般在生死邊緣打滾過的人也不禁打了個冷顫。
李陽攙扶起一具倒下的屍體,屍身乍看下完整無瑕,若非按下脈搏胸口皆無跳動,可真會讓人誤以為這人只是睡著罷了。
對於未知的事物,人們總感到恐懼與崇景。一名村人跪了下來,對著大當家膜拜並道:「活神仙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愚蠢的粗人,我回去必定按節供俸財糧給您。」
其餘村人見狀,趕緊一個接一個跪拜在地,唯獨剩下李陽一人孤立著。
大當家對這樣的結果感到滿意,他眼神轉移到李陽身上,眼神惡狠地說:「順天則生,逆天則亡。你若要自尋死路,我就成全你!」
李陽不顧大當家的威嚇,全心專注在懷中的屍體,糾成一團的眉頭突然鬆開,接著目光一閃道:「大夥甭跪了,人死並非什麼天譴,而是被暗器殺死的。」
李陽手指屍體眉心處有一細微孔洞,孔洞微微滲出血水。
「此人使用細針類暗器,並趁現在天色昏暗我等不易察覺,再對村人痛下殺手。」李陽這番見解說的合情合理,但跪下的村民們沒有一人願意站起來。原因並非村民不信任李陽的說法,而是村民對求生的渴望。即便李陽所說是真的,也無法抹滅大當家有殺死在場任一個人的能力。村民們跪拜大當家並非單純認為大當家為神祇,而是期望大當家能饒過他們一命。
因此,仍然只有李陽一人站著。大當家眼神瞟過村民們,並對這樣的結果感到滿意,最後眼神停留在李陽身上。
「你的說法只對了一半。」大當家訕笑道。
「我所使的確實是針,但絕非你這般賤人所識得的凡鐵。」大當家將兩手擺開,讓眾人看清楚他手上並無任何物品,接著一名跪拜在地的村民忽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哀鳴。他上半身彈起,兩手捂著臉,臉上不斷濺出一絲絲鮮血,再仔細一看,原來臉上已經千穿百孔,像是有隻針在他臉上不斷來回穿過,沒多久的工夫,人就倒地再也起不來了。
「你瞧瞧,我幾時使過暗器。」大當家攤開的雙手自始自尾都未曾動過,彷彿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與他無關,但他狡獪的神情卻惹得李陽怒火心燒。
最後李陽忍耐不住,揮著鐵杵往大當家撲去。但李陽才走兩步,小腿立刻傳來一陣刺痛,李陽低頭一看,小腿已經鮮血淋漓,一個個細微的孔洞在腿部不斷激增。此時腳再也使不上力,整個人便撲倒在地上。
眼看大當家就要痛下殺著,忽然遙遙一方有人叫道:「住手!」兩名穿著道袍的少男少女緩緩走過來,此二人自然就是王平與林西。
村人們聽到有人制止大當家的惡行,原先一心期待以為救星來到,沒料到居然是兩名年輕娃兒,一顆心便沉了下去。但怎料到大當家見到這兩名娃兒,面色卻變凝重。
原來大當家是名野道人,無門無派,修為也不過練氣中期罷了。憑著一次機緣巧合獲得一仙寶─牛毛璧光針,此寶由三百根銀針組成,針細如牛毛,若非以神識探察難以察覺,更恍論是凡人肉眼。因此大當家雖然修為低落,靠著此寶在人間卻也找無敵手,一竿凡夫俗子誤以為大當家武功高強,便攜他為主在荒山野嶺稱王。
今日王平與林西兩人突然出現,大當家隨即以神識探查二人修為,驚覺兩人修為皆高於自己,心中不禁大駭,因此說起話來也格外客氣。
「兩位前輩,不知來此有何指教。」大當家這副恭維的模樣,在眾人眼裡卻顯得很不可思意,更何況他恭維的對象不過是兩位年輕人。
林西走向前道:「什麼前輩的,我看來有這麼老嗎?」
在修道界一向以修為高低論輩分,因此大當家稱林西作前輩合情合理,但王平二人不諳規矩才會有此一問。但大當家卻誤以為兩人是個性怪異的前輩,因此連忙抱歉道:「是晚輩,不!是我說錯話,還請多多見諒。」
王平二人首次在外遇見修道中人,原先心情有點忐忑不安,見大當家說話這樣客氣,心情也放鬆許多。
王平便答道:「這位道友多禮了,實不相瞞,我二人今日來此是授人之託,還請道友高抬貴手放過這一干村民。」
「既然兩位高人開了金口,我自然沒有理由反動,你們可以走了。」眾人對於大當家爽快的答案感到訝異,畢竟前一刻還在生死關頭,這刻因為兩個孩童的一句話就得以脫險。
王平二人對事情進展如此順利也感到訝異,原以為必定有場惡鬥,沒想到僅憑三言兩語便解決這事情。
但實際上,大當家有另一層思慮,殺了村人對自身實則無益,不如賣個面子給兩位高人,做個順水人情。
但做人情可要知道對方是誰,日後若有需要,求助也得有門。於是大當家恭敬地對二人問道:「今日有緣結識兩位高人,不知高人道號為何?」
王平不做他想,老實回答道:「在下陳平,與師姊林西,皆為虎頭道人門下。」
聽完王平的介紹,大當家先是一怔,接著大笑。
這笑來得突如其然,王平沉聲道:「你這什麼意思?」
大當家只是搖搖頭自言自語的說,「你兩人年紀輕輕卻有這樣的修為,我怎麼沒想到這緣故呢?」接著抬頭面色惡毒的說:「今天若是虎頭道人來,我還得賣他三分面子,但你們兩個送上門來簡直是自尋死路!」
眾人原已鬆懈的心情,此時再度緊張起來。
林西向來最敬重虎頭道人,哪能忍受大當家這番污辱,因此林西破口大罵:「不許你辱我師門!」
話才說到一半,牛毛璧光針再度顯威,一群針陣穿過林西右臂,若非林西及時放出神識探測,恐怕穿過的可是身軀。
林西白皙的胳臂一瞬間被鮮血染紅了,王平見狀心可揪得比林西更緊,心想若無仙丹妙藥,這隻胳臂只怕要廢了。
林西暗中使力,血淋淋的右臂竟是連彈指之力都沒有,林西卻逞強扶起右臂,並對王平道:「我無大礙,快放出神識!」
牛毛璧光針雖細如牛毛,凡人肉眼不可察,但在修為高出擁有者的神識探測下卻無所遁形。適才造成村人惶恐的攻擊,對林西二人而言只是人與飛針在速度上的比賽。
但畢竟林西是負傷之身,一連串激烈的躲避運動,對她身體不諦是種負擔,因此行動也越見緩慢。而王平整顆心懸在林西之上,好幾次險些身驅被穿過,兩人一個無心、一個無力,漸漸顯露出敗態來。
林西見這樣下去,只怕兩人都得命喪於此,忍不住往王平望去,此時剛好王平也往林西臉上看來,兩人四目相交徒,突然有了默契。
王平對林西點頭示意後,便硬著頭往大當家方向衝去。
大當家見王平氣喘喘地衝過來,心中暗笑,已有李陽這前例,怎麼這夥人總是想不開。三百根牛毛璧光針往王平腿部齊發,在射穿王平雙腳之際,王平突然彈身躍起。當王平身形一閃,大當家才看到一顆拳頭大的石頭迎面飛來。
原來王平迎面衝來是為了遮掩身後林西的攻擊,這一顆石頭已灌滿了林西輸入的真氣,下一秒鐘便硬生生的撞擊在大當家臉上。
大當家在這一撞之下失去了意識,三百根飛針無人操作便一一跌落在地。
直到此時,眾人才得以喘口氣。王平走至大當家旁,見大當家面部凹陷,石頭仍卡在臉上,只怕已經死去。但王平為求心安,仍然灌入真氣將大當家心臟震碎。
一旁山賊們見大當家、二當家皆死,群賊無首便一轟而散,有的趁亂竊取寨裡的錢財,有的哭喊被生活所逼才落草。
但這一些都與王平二人無關,王平抱起林西,深怕林西有個三長兩短。
李陽則隨手砍了根木棍做拐杖,並對王平施禮道:「多謝道長相救,敝人對草藥療傷略有研究,不如請兩位到寒舍休養。」
夜深了,一夥人抱著什麼樣的心情上山,又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回去。箇中滋味,只有當局者才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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