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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其二 現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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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應竹和華音走到一旁「你怎麼會來這裡。」華音先開口問。
「是莊上的事,妳怎麼也會在這裡。」藍應竹反問。
「就像你看到的,我在教孩子們認字,不過我的教法不是很正統,所以考慮找個專職的教書先生。」
「妳怎麼會跑來教書呢?妳來了有多長的時間?」藍應竹問,怎麼他每次見到華音都有不一樣的面貌,首先是小販,再來是大夫助手,現在又跑來教小孩子識字,她到底有幾種身份啊。
「一言難盡,有時間再慢慢向你說,對了,你來學堂有事嗎?」華音問。
藍應竹這才想到他來這裡的目的,於是他問道:「這裡有一個叫做『立日』的人嗎?」
「立日,你為什麼要找立日。」華音忽然覺得事情有點不妙,她是立日的事情小煙應該不會告訴任何人,不過天底下沒有永遠的秘密,但她想要知道藍應竹找她的目的是什麼。
「華音,妳認識立日嗎?」藍應竹有點訝異。
「認識,不過,你找他做什麼?」華音想,豈止是認識,他就是我,我就是他,熟到不能再熟了。
藍應竹沒想到華音認識『立日』,不過這樣一來他總算可以知道『立日』究竟是何許人也,便向華音道:「我想請他為藍家莊做事,妳可以告訴我在哪裡可以找到他嗎?我當面和他談。」
華音想,她要承認嗎?
「不必了,他不會答應你的」盧塵煙的聲音在此時響起。
藍應竹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發現是盧塵煙之後,他問道:「為什麼,你憑什麼說他不會答應,理由呢?」
盧塵煙答道:「因為我就是立日。」
藍應竹不敢相信的問道:「你是立日,你就是立日。」
「沒錯。」盧塵煙看到藍應竹時,想他為什麼會來到學堂,然後聽到他和華音的談話,從華音的語氣中,他感到華音的猶豫,而在聽到藍應竹的來意之後,他不加思索地便說自己就是『立日』,他不想讓藍應竹知道『華音』就是『立日』的這個事實。
藍應竹想了想,這的確是有可能,他不缺錢而且有謀生的技能,畫設計圖也許只是他一時心血來潮,而且聽說他在江湖上素有花名,所以畫出受女性喜愛的飾品樣式應該也不難,但他隱隱感到不對勁,是哪裡不對勁呢?他又說不上來。
「你說你是『立日』,那麼,金舖那二張設計圖是你畫的。」藍應竹問。
「對。」盧塵煙一口咬定自己就是『立日』。
「有何為證?」藍應竹還是無法相信。
「設計圖在此,你自己看。」盧塵煙從懷中掏出幾張圖紙,是之前賣給那二間金舖的首飾樣式。
華音心想,糟了,藍應竹早上看過她畫的草圖,憑他的眼力一定能看出其中的關連,笨蛋小煙,誰讓你把設計圖拿出來的,這下好了,想都不用想了,瞞不住了。
藍應竹接過圖紙,仔細地看了看,的確和金鋪老闆畫的圖很相似,只不過更加精緻,細節的部份也標示的很清楚,應該沒錯,不過,他還是覺得奇怪,這風格他好像在哪裡見過,對了,早上華音拿給他看的圖和這個很類似。
對呀,他早上怎麼沒想到這點,一定是因為在他心中一直以為立日是個男的,所以才沒想到這點,立日……立日,不就是將『音』字拆開來寫嗎,是啊,他怎麼會到現在才想到,真是笨。
想通了之後,他將視線從圖紙上移向華音,臉上的表情帶著詢問。
「對,沒錯,就是我。」華音看到藍應竹表情的同時,她就知道他一定已猜出誰是立日了,既然如此,與其被人拆穿,不如自己承認比較乾脆點。
藍應竹雖然從華音的口中證實了自己心目中的答案,但他還是感到一絲絲地訝異,他雖然沒有男尊女卑的關念,但『立日』就是華音的這個事實還是讓他著實吃了一驚。
但他畢竟是一莊之主,很快的,他便串起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華音想隱瞞身份所以讓盧塵煙出面。
因為他的行跡飄忽難定,所以一般人就算有心想找也不易找到,此為其一。
使用化名,使人不易猜想到設計者的身份,此為其二,今天若非機緣巧合,讓他先看到華音早上畫的草圖,恐怕他也不會料到『立日』就是『華音』的化名。
「既然妳就是立日,那可以考慮一下我剛才說的提案嗎?」藍應竹開口詢問
盧塵煙看二人你一言我一句,不知道在說什麼,但聽到後來發現藍應竹知道了華音的身份,他不知道事情已敗露了,便向藍應竹道:
「藍應竹,你搞錯了吧,我才是『立日』。」
「小煙,不用瞞了,他知道了。」華音知道小煙還在狀況外,便開口勸阻。
「為什麼,他怎麼可能知道,是妳告訴他的。」盧塵煙不知道來龍去脈,但他心想,藍應竹不可能會知道『立日』就是華音的化名,
否則他怎麼可能來這裡找他,但若說是小音告訴他的,他又覺得不可能。
「不,他猜到的,他早上看過我畫的草圖。」看小煙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華音一語道破箇中機關。
盧塵煙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他拿出的設計圖正好是臨門一腳,讓藍應竹猜出了小音的身份,他真是豬頭,他根本是多此一舉,他看向華音說「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這不是你的問題,只是事情就是這麼湊巧,連我都沒想到。」華音拍了拍盧塵煙的肩膀,接著轉向藍應竹。
「你剛才只說了一半,還沒有告訴我具體的內容,不過,我相信你應該知道我的答案,接下來就看你能不能說動我。」反正秘密都被拆穿了,那不用浪費時間,直接導入正題。
藍應竹向華音道出他的計畫「我藍家莊以經營布料為主,凡是我藍家莊出來的布皆屬上品,但是好的布料如果沒有好的飾品相襯,就好比魚缺了水一般。」
「而目前市面上所販賣的飾品樣式皆不足以搭配藍家生產的布料,但妳的設計不同,有畫龍點睛的妙用,我相信如果是妳──『立日』所設計出來的飾品一定足以搭配我藍家的布料。」
「的確,我承認你藍家的布料確是上品,不過這和我沒有關係。」華音回道。
「有,我猜想妳將那幾張設計圖拿出來是為了這間學堂吧,就連在黃伯那裡拿到的酬金也是用在這座學堂身上吧。」
「既然如此,以後妳一定還會拿出設計圖來籌措資金,與其這樣,不如成為我藍莊的專屬設計師,我知道妳不想讓別人知道妳的身份,但妳可想過,正因為妳隱藏了身份,沒有人知道『立日』的真實身份,再加上流入市面的成品很少,物以稀為貴,市面上已有膺品的出現。這是妳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華音知道藍應竹說得有道理,這些其實她都懂,她都明白,學堂的確需要更多的資金,更重要的是需要人力,她一個人的力量有限,無法給這群孩子他們所要的,單憑她一人,力量實在是太薄弱了,隱瞞身份,其實只是因為她不想太接近人群,但這個目的似乎愈來愈難以達成。
她無法一直欺騙自己,從她一開始遇到的盧氏一門和後來她所接觸過的人,其實都是善良的,這裡的人單純、正直,每天忙碌只為了可以填飽肚子,雖然也有宵小之輩,但必竟是少數。」
「五年了,真的要放手了嗎?她知道,爸和哥已經離她而去,她不應該一直生活在過去當中,這五年來所發生的一切也不是夢,哥躺在她懷裡的感覺她還記得一清二楚,她知道這都是真的。
華音想,不敢再次相信人,這其實才是她的心病,父親臨死前那一幕她至今記憶猶新,連二十年的朋友都會背叛人,她又怎麼敢再相信人呢?
但看著藍應竹的眼神,彷彿是要看進她的內心深處一般,五年來第一次,她的心動搖了,她可以再相信嗎?華音再看向盧塵煙,這個守護了他五年的男人,不求回報,只默默的付出,她可以說嗎?他們能接受嗎?
這二個人在這個時代來說,都可以算得上是人中之龍了,他們可以接受她所要講的一切嗎?
「給我三天的時間考慮,還你劍穗的同時,我會給你答覆。」華音向藍應竹如此說道。
「小音,妳……妳沒事吧」盧塵煙面帶關懷地看著她,他看到她的眼神,知道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件事。
他不知道五年前她究竟碰上了什麼,只知道那件事帶給她的傷痛很大,到如今還沒有完全瘉合,爹曾說過,如果她可以說出來,也許她就不會那麼苦了,只是從他們盧氏一門認識她到現在,除了知道那個墓葬的人是她的哥哥,其他的事她都不願說。
「沒事,只是需要想想,也許……只是也許,想過之後,我也許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答案。」華音知道盧塵煙在想什麼,她和小煙認識了五年,有些事她不必說他就會懂。
藍應竹看到華音又露出昨天在無名墓前的神情,他為此有些擔憂,他說了什麼嗎?為什麼她會露出那種神情。
看盧塵煙生氣地望著他,他知道他的話觸動了華音心中的某塊地方,但他不清楚是什麼,不過,看著盧塵煙的表情,他知道這很重要,而聽著華音的回答,他知道盧塵煙也不清楚這件事。
他並不想要看到華音那樣的表情,但他真的非常想知道華音究竟隱瞞了什麼,而且他真的需要華音的才能,不論於公於私,他都想知道華音為何猶豫的理由。
「好,我等妳的答覆,但不論妳的決定是什麼,我都希望妳不要太過於勉強自己。」藍應竹道。
華音聞言只是淡淡的笑,那笑中所蘊含的意思太過複雜,看得藍、盧二人心中一片惘然,二人對看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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