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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其二 微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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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盧塵煙陪華音回小屋的路上,華音向盧煙道:「小煙,我知道你很想知道五年前所發生的事情,但我現在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我知道我會說的,不過,不是現在。」
盧塵煙看著華音默然不語,過了許久:「小音,我不是一定要知道妳的過去,對我來說,這五年來我早已知道妳是什麼樣的一個人,這樣就夠了,其它的並不是那麼重要,但我不想妳不快樂,想要妳說出來,只是不想妳被那件事所束縛,妳知道嗎?」
華音說道:「我知道,其實你們盧家的人都很像,雖然你嘴巴上不承認,但是真的很像,我曉得你們都是為我好,我也知道是自己的心結未開,但是我現在只能告訴你,小煙,這對我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說出來我要有非常大的勇氣,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既然如此,那給我一個擁抱彌補我,妳本來說今天我有可能聽到答案的,害我本來很期待,所以妳要補償我。」盧塵煙調皮地向華音索取一個擁抱。
「小煙……這」華音看向盧塵煙,想知道他真正的心意。
「小音,別擔心,這只是朋友間的擁抱,像親人一樣,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妳苦腦的樣子,好嗎?別想了。」盧塵煙見華音遲遲都不能定下心來。
於是他上前一步,將華音攬進懷中,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拍了拍華音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地在她耳邊說:「只要妳高興就好了,我不想看到妳不開心的樣子,妳一直以來都知道,不是嗎?」
華音知道盧塵煙的心思,也因此她更覺得對不起他,因為她知道她的心永遠不可能交給這名溫柔的男子,人的心是無法掌控的,她只能不停地說:「小煙,對不起……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盧塵煙只是心疼他懷中的這名女子,究竟五年前發生了什麼事,讓她如此地神傷,就連說出來都這麼困難,但他知道,這件事應該不會再困擾她太久了。
華音住進了藍家莊,原因在於藍應竹說「『立日』現在是藍家莊重要的資產,而且他們藍家莊長年經商,雖然一直是以和為貴,但是對手常常會向藍家莊的技師下手,所以堅持華音要住進藍家莊。
想當然爾,第一個反對的是盧塵煙,開玩笑,讓小音住進藍家莊,那藍應竹豈不是『近水樓台先得音』,這種事怎麼可以發生。
但是華音覺得藍應竹說得沒錯,再加上若要設計的話,早點了解藍家布料才能設計出適合的商品,與莊中的技師請教是最快的方法。
「華音,這是妳的房間,妳看看還有什麼缺的,還有,這是服伺妳的丫鬟,見過音姑娘。」
「音姑娘好,我是小月,音姑娘,請問有什麼吩咐。」
「應竹,你忙你的去吧,小月,妳今年幾歲啊?」華音本來想說不用,但她想如果她想要短時間內了解藍莊的一切,有個藍莊的人在身旁也比較好詢問。
「我今年十二了。」小月不知道這位姑娘的個性,聽總管說這位姑娘是新的師父,可是她看過的師父都很老,但這位姑娘看起來很年輕,怎麼會是技師呢?
「十二,小月妳識不識字?家裡還有人嗎?」華音繼續問道。
「音姑娘,我識字,藍莊裡有先生教,我還有一個弟弟。」小月乖乖地回答。
「好,小月,平常呢?妳就不用太拘束了,也不用叫我音姑娘,叫我音姐姐好了,不許搖頭。」
等華音安頓好之後,第二天她便要求藍應竹介紹藍家莊的布料給他看,藍應竹帶她去見各位技師,華音從他們的眼中看出了不信任,沒關係,剛開始總是這樣,換做是我,也會這樣。
數日後,「小月,將那匹白色的布料拿過來。」華音埋首在案桌前,她將頭髮挽起,手持毛筆在書桌上振筆疾書,她的兩旁放滿了布料,而小月還不斷將布料搬給她「音姐姐,妳要不要休息一下,妳都快被布料堆起來了,而且是用午膳的時候了,我去廚房拿,妳等一下。」
華音抬頭一看「對,好像是這樣,小月,不用麻煩了,我們一起去廚房吃。」
「這,這怎麼可以」小月連忙推辭「莊主知道會罵我的。」
「沒關係,我會跟他解釋,而且每次都沒人陪我吃飯,很寂寞。」自從華音下定決心不再和人保持距離之後,她逐漸找回從前的自己,開朗、愛笑、怕孤單。
華音說完拉著小月的手離開房間,沿路上小月還一直勸說華音,而華音當然是聽而不聞,開玩笑,去廚房才有好吃的,每次小月端來都只有那幾樣菜,不是肉就是魚,看不到幾樣青菜,吃了幾天,她決定去廚房看看,最起碼還可以選菜吧,不然她自己動手也可以。
華音一頭闖進廚房時,引起了一陣騷動,不過華音向廚娘道盡來意後,廚娘決定替她再多燒二道菜,而原本華音應該要吃的肉,華音便丟給小月和其他廚房的人,在等待的同時,華音和廚娘閒聊了起來,發現廚娘和阿福嬏是姊妹。
「阿全嬏,原來妳和阿福嬏是姊妹,好巧喔,她最近要娶媳婦了,到時我和妳一起去好不好」
「好啊,原來妳就是賣她那個梳子的音姑娘,前幾天我去看她的時候,看到那梳子很不錯,她就跟我提起過妳,沒想到,妳現在被請進莊來當師父,真是好本事,我家那二愣子如果有妳的一半,我就可以安心了。」
「沒有啦,每個人的專長不一樣,像我就沒辦法將菜燒得這麼好吃。」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而且阿全嬏做的菜的確可口。
「瞧妳說的。」人總是喜歡聽好話,阿全嬏高興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阿全嬏,看妳累得滿頭大汗,反正現在大家應該都已經吃過飯,妳和我還有小月我們三人一起吃好不好。」
「這……」阿全嬏有點遲疑,雖說她和華音談得來,但是華音畢竟是莊內的師父,這於體制不合。
「好啦,阿全嬏,而且是我自己跑來廚房吃的,和妳沒關係。」阿全嬏這才勉為其難的答應。
三個人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當三人快吃完飯的時候卻聽到「阿全嫂、阿全嫂」,原來是藍莊總管,只見他踏進廚房向阿全嬏說「阿全嫂,妳再重燒一次,這些菜都涼了,莊主又忙過頭了。」
「真是的,你怎麼不提醒他,這樣對身體不好。」阿全嬏連忙起身準備燒菜。
「我也不是沒說,但……」藍叔說到這裡,發現了華音的身影
「妳,華姑娘,妳怎麼會在這裡,阿全嫂,這是怎麼回事。」
「藍總管,是這樣的,剛才我不小心打翻了飯菜,所以才會到廚房來,對了藍總管,你剛才說莊主,是應竹嗎?他還沒吃嗎?」
華音怕他會責怪阿全嬏,所以急忙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她總覺得這位總管對她懷有敵意,應該是她太敏感了吧,她應該沒有做什麼得罪他的事啊,不過做人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藍松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看音姑娘不順眼,一定是每次只要碰上她,莊主的反應都太反常了,他從莊主小時候就看著他長大,他不能容許有人破壞莊主的威嚴,尤其是一個貪財的女人,雖然藍應竹曾向藍叔解釋過華音就是『立日』,而且賣設計圖的錢全都拿去建學堂,但是他還是不相信。
「音姑娘,請妳不要直稱莊主的名諱,妳是莊主所聘請的師父,請妳對僱主要有應有的尊重。」
「尊重,有啊,但是,是應竹叫我只叫他的名字就好了,他說這樣比較親切,咦?藍總管,那時候你也在場啊。」
「阿全嬏,妳飯燒好後就給我吧,我送去給應竹,藍總管,別生氣,你就留在這裡吃飯吧,剛好我有些設計上的事要請教『莊主』,所以飯就由我送去了,小月,妳在這裡乖乖吃飯,沒有吃完二碗飯不準回房,知道了嗎?」華音說完,不等藍總管反駁,向阿全嬏拿了菜,便往門外衝去。
「這…這真是豈有此裡」藍松說道
「音姑娘是故意的,老松,你不會不知道吧,你等一下,我盛飯給你,你不要每次莊主沒吃,你就跟著沒吃,真是,怎麼主僕都一個樣。」阿全嬏一邊唸叨一邊上菜。
其實藍松知道華音的用意,只是他始終無法釋懷。
華音一邊走向藍應竹的書房,一邊碎碎唸,「把莊園蓋這麼大,路又彎來彎去的,是很有詩意啦,不過應該很花錢而且又浪費時間,不小心還會迷路,還好有家丁在打掃,不然我肯定走不到應竹的書房。」
說著說著,藍應竹的書房就在眼前了,華音非常有淑女風度的敲了敲門,然後聽到了應竹低沈的聲音「進來。」,於是她便堆開房門踏了進去,只見站了三分鐘後,藍應竹依然沒有抬頭,華音心想「他是工作狂,就算是莊主也不用這麼認真吧,這樣下去他一定會過勞死。」
華音將餐盤放下,湊到藍應竹的書桌前,看到他正在批閱一些像各家分店送來的帳本,看他批完一本又一本,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樣子,她再看向他沒批完的部份,她確定等他批完差不多是吃晚飯的時候了。
於是華音將硯台拿開,等到藍應竹要沾墨發現異常時,順勢抬起頭來,終於發現了華音的存在,他愕然的說:「華音,妳怎麼會在這裡?」環顧四周「咦,藍叔呢?」
華音將硯台物歸原位,再將藍應竹手中的毛筆抽掉,「吃飯啊,不要你自己不吃飯,還要累得別人也不能吃飯,如果你不能照顧自己,最起碼也不要忽略別人的存在,我把飯菜端過來了,快吃吧。」
藍應竹起身走向一旁的小几,想想他還真的餓了,「對了,妳設計圖畫得怎麼樣?」
華音坐在他面前,直視著他「吃飯的時候不談公事,讓腦子休息一下,你可以和我聊別的。」
藍應竹頓了一會兒,「別的,嗯,妳住得還習慣嗎?」
「很好啊,而且莊裡的人都對我不錯」
藍應竹不擅於聊天,他一般都比較擅長於和別人談判。
華音見狀,知道他一定是太少朋友了,所以才會像這樣,連要聊什麼都不知道,「飯好吃嗎?這是阿全嬏特別為你燒的。」
藍應竹從來都不覺得食物有什麼不一樣,只是拿來填飽肚子而已,但華音坐在他面前,他覺得今天這頓飯吃起來特別香、特別好吃,他輕點了頭。
「我一直很好奇,妳為什麼想建學堂。」藍應竹問。
華音向他道:「其實是受我哥哥的影響,他是一位老師,喔,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夫子,來到這裡後,我發現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識字,大多數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在我們那裡,每一個人都可以讀書,不分男女、不分貧富,而且我發現在村莊裡有些孩子的天份很好,可是再好的天份如果沒有經過培養,是無法開花結果的,這真的很可惜,就像你,如果你生在農家,家中沒有錢供你讀書識字、沒有教你算術閱帳,你有辦法掌理這份家產嗎?」
「原來如此。」
「不過,我是個很差的夫子,無法給他們有系統的教育,而且我現在忙著設計的事情,抽不出空來,所以我打算請一個夫子去學堂教那群孩子唸書。」
「也好,我幫妳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太好了,應竹,謝謝你。」華音笑得一臉燦爛。
看著華音的笑容,藍應竹有點傻了,他覺得她的笑容很美很美,因為看起來很真,看來她是真的非常開心,看著看著藍應竹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華音原本笑得非常開心,但藍應竹一直盯著她看,時間久到讓她感到有點怪,而且嘴角還帶著笑,令她忽然感到不自在,怪了,她怎麼覺得室內的溫度有點高,心跳有點快,臉有點發燙的感覺,不會是中暑了吧,她還是早點回房休息比較好。
「應竹,你慢慢吃,我想起我房裡還有一堆布料還沒研究,我先回房了。」
「華音,妳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不會迷路的。」華音一邊說一邊開門走出去「記得飯要吃完再工作。」
華音走出藍應竹的書房後,心跳才漸漸回復正常,她心想,怎麼回事,剛剛那情形是怎麼回事,她從小身體就很好,雖然五年前受了傷,不過那都是皮肉之傷,而且這五年來,她除了有時會染上風寒之外,基本上身體都很健康。
華音一邊想一邊走,不對勁,真的不對勁,她覺得藍應竹的眼神好像有點像誰似的,嗯,是誰呢,到底是誰呢?華音搜索她腦中的記憶庫,啊,想起來了,是小煙,對了,就是小煙,和小煙告白的時候一樣,華音愣住了,可能嗎?他喜歡我?
華音想起在河邊時的情景,那時藍應竹感覺像是對她告白,可是這陣子忙的昏天暗地的,而他又沒什麼反應,害她還在想是不是她會錯意了,可是如果這是真的,那她要怎麼辦?
華音想起自己剛才的反應,好像是真的有那麼一點感覺,華音在心中問自己是討厭還是喜歡,嗯,雖然我不討厭他,但是我也沒那麼喜歡他吧。
好吧,是有那麼一點點啦,和她對小煙的感覺不同,她面對他的時候會有點緊張、有點害羞、有點期待,咦,這樣不就是喜歡了嗎?她喜歡藍應竹,這下怎麼辦,怎麼辦,華音查覺到自己真正的心意之後,反而亂了方寸。
過沒多久,華音覺得這個問題有點難解,所以她選擇先略過,不要想太多,反正明天一樣會來,既然都喜歡上了,那就順其自然吧。
也沒辦法,愛情要來是擋也擋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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