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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其一 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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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華音帶盧塵煙登門拜訪,黃老爺子一聽是姓盧的,直忙迎出門來。
他和夫人這十幾年來為了女兒的病,不知道求過多少大夫,也聽過盧家是神醫,但盧家人行蹤難尋,向來都是盧家人找上門,鮮少是病患找到盧家人,而且若病得不夠怪,盧家人也不肯醫,但會指條明道。
所以今天聽到是個姓盧的,他連茶都顧不得喝,急急忙忙迎出門來。
將盧塵煙請進大廳後,黃老爺急忙說道:「公子可是人稱醫術世家的盧家人。」
盧塵煙微點了頭。黃老爺見狀乍喜,連忙說道:「盧神醫,我找你找好久了,小女自小身患絕症以來,苦不堪言,我這個做爹的,什麼都幫不上忙,只能看著她受苦,她自小看過的大夫都束手無策,今天碰上神醫,小女真是命不該絕。」
「黃老爺,今天我來是受朋友之託,但有句話我要先說在前,我們盧家醫人有條不成文的規定,不許過問我們醫病的方法,全權交由我負責,如不能做到這點,那小可就告辭了。」
「當然,當然,只要能救小女於水火,不論你說什麼都可以。」
「那現在,請你將夫人請出來,順便向我說明小姐自發病以來的所有細節,任何事物都不要遺漏」
「快,快去將夫人請出來。」黃老爺吩付了一聲,而後等夫人來了之後,二人向盧塵煙一五一十地將黃小姐發病以來的所有變化全數告知,其間黃夫人數度淚如雨下,可見有多麼心疼這個女兒受的苦。
也不能怪二夫婦如此疼愛,二人只有這麼一個獨生女,自小又得了這個怪病,黃小姐的性情又好,不只黃老夫婦心疼,連黃府上上下下的傭人都捨不得小姐,知道來了一個可能醫好小姐的病的大夫,每個人的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在此同時,華音除了一邊聽二者細述黃小姐的病史,另一方面打量起廳內的擺設,只見大廳除了二個主位,尚有四張客椅,中間放著小几,上置香茗和鮮果待客,在大廳壁上掛著幾幅古畫。
華音心想,難怪黃小姐的性情如此溫順,看黃老夫婦的談吐和這大廳的擺設,便大可了解黃小姐的心善是其來有自。
正當盧塵煙聽到一半之際,小姐的侍女小翠突然衝進大廳喊道:「老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小姐她…她昏過去了。」
這話一出口,盧塵煙向小翠說:「趕緊帶路。」
小翠看著來人,向黃老爺看去,黃老爺直道:「快,帶盧大夫去。」
一行數人來到黃小姐的閨房,只見小姐面如白紙地躺在床上,出氣多入氣少,額冒冷汗,渾身發熱,盧塵煙看此情景,連忙下針先穩住病情,夫人急得手絹都絞在一起,唇色發白,似乎是只要女兒一出事,她便跟著走一樣,華音看情況不對,別黃小姐救回來了,二位老人家倒嚇出病來了。
華音走到外廳的桌上倒了兩杯茶回來,讓二位老人家先喝口茶壓驚。
隨後便走向小翠身旁輕聲說道:「小翠,去廚房煮兩碗蓮子湯來,給老爺夫人,如果可以,妳自己喝上一杯,別妳們家小姐沒倒,你們倒先累倒了。」
小翠一臉驚惶的神色看向華音,直說:「小姐…小姐她剛才就倒在我懷裡,我…我…我…小姐…小姐…她…她…她」小翠嚇得連話都說的斷斷續續地。
華音輕斥一聲:「小翠,清醒點,妳到底想不想救妳家小姐,妳在這裡也幫不上忙,只會影響盧大夫的心神,擔誤大夫救人,去,找點妳可以做的事,快去。」
小翠被華音這一喊,反而稍微醒一點,心裡想道,對對,我要救小姐,不可以妨礙大夫救人,嘴上道:「我這就去,我這就去。」
華音看小翠去忙後,轉向二位老人家說道:「我們到前面坐坐,相信盧大夫的醫術吧,而且你們也要相信自己的女兒,她都和病魔奮鬥十幾年了,不會就這樣倒下的,反倒是二老,如果黃小姐醒來後,知道二位如此憔悴,必會責怪自己不孝,反而影響小姐的病情。」
二老看向華音之後,又相互對看了一眼,再望向躺在床上的愛女,黃老爺輕拍了黃夫人的手,便相互扶持地走了出去,那背影看來剎是淒涼。
華音轉頭過來看向盧塵煙和黃小姐的情況,只見黃小姐的呼吸已較為和緩,看來急救已告一段落,上前詢問道:「如何?」
盧塵煙說:「有點棘手,不過還難不倒我,我是誰啊,我可是『盧神醫』。」
「好好,盧神醫,就你神,行吧。」華音看盧塵煙會開玩笑,知道沒有大問題了,那你在這邊慢慢醫,我先走了。」華音見狀便想抽身而退
「不行,妳得留下來,男女授授不親,有些事得妳幫忙,丫鬟又聽不懂藥理,所以一定要妳才行」別看盧塵煙平時一副輕浮的樣子,遇到藥理、醫人之事,他可再認真不過。
「你是決心不讓我置身事外吧,也好,反正是我請你來救小姐的,不過限你三天內根治,我可沒這麼閒,再說,這麼大的房子我不習慣。」
「三天,這十幾年的箇疾,妳居然叫我三天內醫好,妳真當我是神了。」
「對,不然下次你就別叫盧神醫,叫盧庸醫得了。」
「好,算我怕了妳,三天是吧,沒問題,就當是挑戰新記錄好了。」
二人忙著抬槓,但卻沒忘病人的情形,稍後華音向二老轉述了一下小姐目前的病情,請二老放心,小翠此時端上蓮子湯,正好聽到小姐病情無礙,高興的奔出門向府內大大小小的僕人家丁傳遞這個訊息,二老臉上總算有了一絲笑容。
華音此時將現代心理學那套搬出來,她向二位長者說道:「你們決不可喪失信心,照顧病人的人要有比病人更堅強的心志,所以二位該吃當吃,該睡當睡,這幾天,我和盧先生會留在府中,不好意思,要叨擾數天了。」
她深知家屬的心情,也深知日常飲食的重要性,尤其二人可能自從女兒生這個病以來,便食不知味,夜不安穩,看二人的年紀也不過四十出頭,但卻蒼老得像有五十多歲,於是華音在安撫二人之後,便勸二人回房用膳且好好地睡上一覺。
二人原先還不肯走,夫人說要陪著女兒,但華音勸說,如果夫人累倒了,盧大夫豈不是要再多照顧一人,如此便無法專心替黃小姐醫治病情。
正當此時,藍應竹踏進黃小姐的香閨,二人乍見彼此,都有點吃驚,但當藍應竹得知整個事情的狀況之後,便一同勸解二人同房休息,好不容易二老總算答應回房,回房前再看了女兒一眼,見黃小姐的情況有所改善後,方才離開房門。
二老離開後,華音向藍應竹道:「藍公子,你和黃府很熟嗎?」
小翠在一旁答道:「藍公子和我家小姐是青梅竹馬,熟得不能再熟了。」
誰知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華音想道,原來如此,難怪黃小姐會託他拿取所訂之物,她還以為身份被識破了,不過心頭怎麼有一絲絲的悵然。
無視於內心的感受,華音向藍應竹道:「原來是這樣,那藍公子可否麻煩你陪二者用膳,我想他們二位老人家一定放心不下黃小姐,肯定會食不下嚥,但如果你陪著用膳,我想就算他們二老再怎麼吃不下飯,也多少會吃一點,我是個外人,說話較沒有份量,由你去說的話,他們二老的心情也能較為平穩。」
藍應竹知道她誤會了,他原本想解釋,但看華音的神色自若,絲毫不以為意,欲出口的話也就沒有說出,但他為什麼要解釋呢?
他和她這也不過是見二次面而已,而且在見面之前,藍黃兩家本來就有意要撮合他和芸妹的婚事,他和芸妹從小就認識了,彼此的性情都很了解,他對芸妹雖然無意,但他也沒想過要反對,可今天他對這件婚事倒有點遲疑了,原因何在,他現在也說不上來。
「小音,妳進來一下好嗎?」盧塵煙喚道
「小煙,等我一下。」華音回頭應聲,轉頭向藍應竹道:「藍公子,你還有問題嗎?如果沒有,我要忙了,黃老爺和夫人就麻煩你了。」
藍應竹聽到盧塵煙聲音,知道這是幫芝芸醫病的大夫,剛才探望芝芸時有稍微介紹過,但聽到華音和盧塵煙彼此間親熱的暱稱,再回頭想她對自己的尊稱,他感到有點不是滋味,但華音所說句句在理,他又沒有反駁的空間,再想想,自己和華音也沒有什麼關係,他介意什麼。
大夥忙了一個晚上,好不容易,黃小姐的病情大有好轉,早上起來喝了碗粥,便又睡下了,得知此事後,黃家二老心中的大石總算放下了,黃老夫人只直說:「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小翠忙了一夜,趴在小几上睡著了,華音替小翠蓋上了一件薄衣,再看了黃小姐一眼,見她神態安詳,臉色也好了很多,便踏出房門。
房外初陽乍起,空氣微冷,華音不敢離開房間太遠,就這樣靠著柱子欣賞這難得的光景。
藍應竹踏出房門,走到芸妹的房門前想探望她的病情,便看到華音的身影佇立在日光之下,陽光灑落在她的臉上,映照著她的臉像會發光一般。
他昨夜勸二老吃完晚飯後,因擔心芸妹的病情,於是便在黃府住下了,他親眼看見華音和盧大夫的合作無間,彷彿二人已練習了無數次一般,華音的鎮定、盧大夫的從容,使他知道芸妹這次是有救了,但是看到華音和盧大夫那麼親密,他就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藍莊主,你來探望黃小姐嗎?她剛剛睡下了,如果你要進房,麻煩小聲一點,免得吵醒她。」華音正想回房看看黃小姐的情況,一轉身便看到藍應竹的身影,於是出聲招呼道。
「既然芸妹剛睡下,那我還是不要打擾她好了,讓她好好休息。」藍應竹道
「好吧。」華音說完便想走進房間
「華小姐,可否停留片刻,我有事想請教。」藍應竹開口要求
華音轉過身來面向藍應竹。藍應竹看到華音兩眼直視著他,沒有絲毫女兒家的嬌態,行為落落大方,反倒是自己有些緊張了,「華小姐,聽說是妳請盧大夫來治療芸妹的病。」
華音心想,芸妹,是對黃小姐的稱呼吧,叫得多親熱,可見人家真的是青梅竹馬,她不曉得自己為什麼對此有些介意,「是啊,剛好我認識小煙,他又是個大夫,所以我就請他來看看黃小姐的病情。」
「可我聽說盧氏一族並不輕易醫人,華小姐為何請得動盧大夫。」藍應竹道
「這是我和小煙的『私』事,我想我應該不需要向你說明吧,藍莊主。」華音覺得莫名奇妙,這病人的事他不問,反倒問她和小煙的事,怪。
「是我失禮了,我只是有點好奇罷了,上次看到華小姐所賣的梳子,感到甚為精美,我聽芸妹說,是華小姐親自設計的。」藍應竹問
華音心想,聽小煙說藍莊正在找『立日』,不知道有何目的,她還是低調一點,「藍莊主過譽了,那只不過是一隻普通的梳子罷了,是黃小姐抬愛。」
藍應竹還想說些什麼「藍莊主,如果沒事,我要進屋去看看黃小姐的情形了,`不奉陪了。」華音說完便進了房門。
真是,他到底想要幹啥?華音撫著心口,剛才她還以為會穿幫,她不想引人注目,但一看到藍應竹那雙眸子,她就覺得快陷下去似的,這一定是錯覺,對是錯覺。
因為她平常看到的都是像阿財或阿牛那種貨色,喔不,是那種純樸的老實人,不然就是阿伯、大嬏,比較少碰見像他那樣的公子哥兒,所以心情有點緊張,沒錯,就是這樣,看到平常沒見到的東西總是比較興奮,沒什麼大不了的。
藍應竹看華音回房後,心情有點失落,平常別人見他是莊主的身份,巴結都來不及了,可她看見他就好像他是洪水猛獸,避之唯恐不及,他心想,他有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嗎?他一向都是規規矩矩做生意,可,為什麼她的態度是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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