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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其二 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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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數日,黃小姐大病初癒,黃府全家上下無不歡騰雀躍,黃老爺宴請盧塵煙和華音,藍應竹正好來探望黃小姐,因此也被留下作陪,華音原本不想吃這頓飯,因為她無法面對那種氣氛,她會想起自己曾經擁有過,而現在卻不復存的幸福。
但又難以推卸二老的好意,一頓飯吃下來,吃得她筋疲力盡,盧塵煙看出華音的不自然,便向二老告辭,推說自己數日來因醫治黃小姐的病,已累得想回家歇息,二老原想挽留盧塵煙再多留數日,讓他好好酬謝,但盧塵煙說道只有自己家中的藥味才能讓他入眠。
黃老爺見無法留下盧塵煙,便說道:「既然神醫心意已定,老朽如果再多說什麼便是強人所難了。」說完便指示管家黃福將東西呈上。
「神醫無法留下,又不肯透露住處,大恩無法言謝,這點小小的心意請神醫笑納,如果不夠,老朽還可以再添一點,請神醫務必收下。」
管家黃福手托一個紅盤,上頭放著十錠金元寶,看起來金光閃閃,瑞氣千條,只扎得人睜不開眼,且看黃老爺的態勢,再加十錠也不是問題。
「這不用了,我今天會來醫黃小姐,只是受小音的託付,如果黃老爺要謝,就謝她吧!」
「這…這…」只見黃老爺支吾其詞,說是也不是,說不是也不是,正當左右為難之際,藍應竹說道:「黃伯,我看這金銀之類的俗物,盧大夫和華小姐想必看不上眼,醫者,定以醫術為先,不如這樣吧,以後若有什麼珍貴的藥材或醫書,我們再贈予盧大夫,如此豈不是兩全其美嗎?」
「嗯!賢姪所言甚是有理,神醫、華小姐,你們二位看這樣可好」黃老爺拂著長鬚點頭稱是。
「藍公子,此言差矣,黃老爺,藥材和醫書的部份我想小煙是不會拒絕,但小女子我是個俗人,這金銀之物甚合我意,不過十錠金子太重了,不知黃老爺可否換成銀票方便小女子攜帶。」華音開口道出意料之外的回答。
在座眾人都沒想到華音會吐出這番話,這幾天相處下來眾人已喜歡上這個看起來平凡,但其個性卻謙和的女子,實在想不到她會是個唯利是圖的女子,讓人大為訝異,就連盧塵煙一時間也被驚的說不出話來,他深知華音不是愛財的女子,此番話必有深意,但又猜不透她想做什麼。
藍應竹想道原來她也不過是世俗女子,原本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還以為她有別於一般尋常女子,沒想到也是一個見錢眼開的人。
華音看著眾人的神情,大概猜出眾人的想法,這就是她所要的,她不想和他人交往甚密,雖然她來這個世界已經五年了,但她始終覺得這不是她歸屬的地方,所以一直不與人深交。
就連小煙,雖然和他認識了五年,她也沒吐露過關於她的身世,為此小煙不知向她抱怨過幾次,直說她心結不打開的話,是會悶出病來的,她也知道,可是她就是無法向他訴說。
她怕、她很怕,怕不容於世,也怕再次受傷,更重要的是,潛意識裡,她至今還無法面對至親死去的結果,她覺得,如果她不說,這就像一場夢,夢醒了,哥和爸都還在,那個家並沒有破。
所以她不予人深交,就像現在這樣,只要眾人認為她是一個嗜財如命的人,就不會接近她,不屑與她深交,由其是像藍、黃二家這樣的大戶人家。
盧塵竹第一個回神,雖然他不清楚華音的想法,但還是順著華音的意思,便開口向黃老爺說道:「既然小音這麼說的話,不妨就這麼做吧,至於藥材和醫書的部份,就不勞黃老爺費心了,小可在此先謝過了,黃老爺,沒問題吧。」
黃老爺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轉頭吩咐黃福去取銀票,口中忙稱道:「當然,當然,是老朽我失禮了,本來嘛,治病當然是要有診金,音姑娘,請不要見怪,說到底,如果不是音姑娘,我還請不到神醫來替小女治病呢!」黃老爺連忙說道。
「對呀,還是黃老爺有見識,想想,千金換女兒一命,這很划算,我想這些年來,老爺你為了寶貝女兒應該也沒少花,這點錢換來女兒的健康,想來還算是便宜了,而且若不是我,你怎麼能請到小煙呢?」華音想,反正已開了頭,不妨將戲演到底。
眾人閉口不言,只聽得黃老爺不停地乾笑,而夫人急忙打圓場,叫下人上菜。
黃福稍後將銀票交給老爺,黃老爺轉交給華音,華音口中不住地說:「貪財,貪財。」無視於眾人眼中的怪異,而藍應竹臉色明顯寫著不悅。
他在不高興什麼,擺那張臭臉想給誰看,這又不是他的錢,他心疼什麼,這點銀子救了他的芷妹的命,他有什麼好不滿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華音總感到不痛快,心有點疼,她在心底向自己說:『這不就是妳想要的結果,這樣就好,不要和人有所牽扯,這樣就不會再受傷了。』
藍應竹有一瞬間看到華音的眼中帶著一絲的落寞,但轉眼間便消失無蹤,讓他懷疑是自己看錯了,但這怎麼可能,一個嗜財如命的人,怎麼會有那樣令人痛心的眼神,不可能,一定是自己看錯了。
華音向黃老爺說道:「既然銀票都拿到了,小女子也已經吃飽了,如果各位不介意的話,小女子想先回住處去了,萬望海涵。」華音不想再呆下去,起身告辭。
「既然如此,老朽就不強留了,黃福,替我送送華姑娘。」黃老爺向黃福吩咐
「音姐姐,妳要離開了,也不和我說一聲,妳再陪我住幾天可好。」黃芷芸在小翠的攙扶下,緩步而來。
原來,黃芷芸大病初癒,體力尚弱,並未出席此次的宴會,但她一聽到華音要離開,便叫小翠扶她出來,這幾天,華音衣不解帶地照顧她,就像她的姐姐一樣,她感到十分親切。
在這幾天的相處當中,她感到華音懂得好多事情,她是獨生女,而且又因為她是小姐,所以她找不到一個可以交談的朋友,但華音並不因為她是小姐而對她恭敬,這讓她覺得她好像多了一個朋友,平時,藍大哥也常和她聊天,但有些事還是不方便向他說,因此她特別重視和華音的友情,聽到她要走,便急急忙忙的出來。
「芝芸,病剛好,就別出來,這樣對身體不好,快回房去吧。」華音向小翠使了個眼色,「小翠,快將小姐扶回去休息。」
「不,救命恩人要走了,我怎麼可以不出來送送,音姐姐,妳真的不能再陪我住二天嗎?」黃芝芷軟語相求。
「芝芸,恐怕不行,我都數日未回了,妳好好休息,不然我可要生氣了。」華音語出威脅,「而且,等妳身體養好了,可以來攤子上找我。」
「這…好吧,等我好了之後一定會去找妳。」
「好…快回房休息,不用送我了。」華音說完便匆忙離去。
盧塵煙見狀亦起身告辭,隨後追上華音,二人雙雙離去。
一場慶功宴吃下來,弄得氣氛尷尬不已,剩下的人吃不了多少便草草散場了。
在回家路上,盧塵煙忍不住開口詢問:「小音,妳為什麼要這麼說,妳明明就不是貪財之人,為什麼要故意讓別人誤會。」
華音感到很累:「小煙,不要問了好嗎?我很累,不想說話了,這銀票你拿去置辦我上次說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好嗎?」
盧塵煙將華音身子扳過來面對他:「小音,妳不可以再這樣下去,每次遇到這種事情妳就逃避,五年了,妳還不能相信我嗎,我就這麼不值得妳信任嗎?我以為我是妳的朋友,看來只有我一個人這麼認為。」
「小煙,我真的累了,不要說了,我想回去了。」華音一臉的倦容。
一抹月色照在二人身上,照得二人一身的月華,但二人一路上沒有再開口,誰都沒有心思欣賞月色,直到看到華音的小屋時,盧塵煙終於有了動靜。
「給我吧。」
「什麼?」華音一時無法反應。
「銀票,沒有銀票叫我怎麼辦事。」
「喔,對。」
盧塵煙輕敲華音的頭,「妳不要把事情都憋在心裡,如果不想說對我說也沒關係,我只是不想看到妳落寞的樣子。」
「我知道。」華音知道他是心疼她。
「來吧。」盧塵煙張開雙手向著華音。
「做什麼。」華音一臉不解地看向盧塵煙。
盧塵煙一副捨我其誰的表情「獻身啊,既然妳不肯對我說,那也沒關係,我胸膛借妳,要做什麼都可以,我不收錢。」
「去你的,你的免費胸膛不曉得讓多少個女人使用過了,要收錢也是我收,別忘了,我是嗜財如命的女人。」華音終於展開笑顏數落盧塵煙。
「妳好毒,我的心好痛,連我自己都治不好,不管,是妳害我受傷的,妳要補償我,幫我揉揉我就原諒妳。」盧塵煙裝作西子捧心的樣子。
「少來,你有心,你有心就不會害那麼多女子夢碎,而且我這是替那些女子伸冤,你如果心痛的話,這是報應。」
「這不公平,每次和妳鬥嘴我都會輸,看在我這次醫好黃小姐的份上,抱我一下好了,這是我的酬勞,如果妳不答應,明天我就向我娘說我要娶妳,叫她上門提親。」
「好啊,那我就把你的豐功偉業告訴她,到時候你多了十幾位新娘可不要怪我沒有警告過你。」
「那叫我一聲盧大哥好了。」盧塵煙不死心的做最後的掙扎。
「明明年紀比我小,還想佔我便宜,之前你騙我,害我叫了三天,這筆帳我都還沒和你算,叫你小煙算客氣了。」華音道出箇中緣由。
「算了算了,反正不管我說什麼,妳都有辦法回敬我,我還是早點回我的小築才不會被妳氣死,早點休息,有空我再來看妳。」
華音看著盧塵煙的背影,她知道他想讓她好過,不想她帶著愧疚,這就是他的體貼,這五年以來,他守著她,伴著她,只要她不想說,他就不過問,只要她有事,他就幫,不問理由也不索求回報,她也想過要說,但總是提不起勇氣。
就像剛才,其實她有點衝動想投進他的懷抱,她想要有個人可以依靠,但她知道,這個人不可能是小煙,如果她真的這樣做了,只會讓二個人都受傷。
對於小煙,她知道他的心意,但她無法回應也無法承受,也曾坦言告知,她對他沒有那種感覺,但他不肯放棄,直說除非她找到屬於她的幸福,否則他不會放棄,他會一直守護著她,就算只是當朋友。
而他也遵守了他的諾言,自從她表達自己的心意之後,他就絕口不提此事,只是偶而會像今夜這樣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真的就像一個朋友一樣,只付出關懷,其餘的不談,輕嘆一聲,她知道今晚可能又無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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