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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其二 墓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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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藍應竹依賣肉大叔的指示走到了華音的家,喊了數聲,沒反應,他想,會不會出了什麼事,看見門口半掩,便推門而入,小屋內擺放極為簡單,一張簡單的竹桌子,二張竹椅,一扇屏風後有張竹床,藍應竹見不到華音的身影,想起小屋旁還有一間小房,身形撲向隔壁的房間,也沒看到人影。
正當藍應竹感到毫無頭緒的時候,忽然聽見門口有聲音,踏出一看,原來是個小男孩,小男孩看見他便說:「你是誰,為什麼在音姐姐的屋子裡,你是音姐姐的朋友嗎?」
藍應竹看向小男孩,小男孩手中拿著一個竹籃,年紀大概十歲左右,眼神黑白分明,「對,我是音姑娘的朋友,不過她不在屋子裡,你知道她去哪裡了嗎?」
「你騙人,如果你是音姐姐的朋友,我怎麼沒有見過你,音姐姐的朋友是盧大哥,想騙我,你還差得遠呢?」小男孩開口反駁。
「我是音姐姐的新朋友,所以你沒有見過我,音姐姐最近不是有去黃老爺家照顧黃小姐嗎?我就是在那裡認識她的。」
藍應竹想,我到底在做什麼,我為什麼要在這裡接受一個小男孩的詢問,還被一個小男孩說是騙子。
小男孩偏著頭想了一下,音姐姐前幾天去他家的時候是有提到要去黃老爺照顧黃小姐,但沒有提到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你找音姐姐有事嗎?」小男孩繼續問,他還是不要輕易相信他,這個男子他沒有看過,而且音姐姐不喜歡人家來看她,他還是不要告訴他音姐姐的下落。
為什麼他要找華音,每個人都拿這種眼神看他,他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嗎?想到見她一面,還得要經過重重把關。
藍應竹心生一計,「她叫我今天來拿貨,但是我去她的攤子又沒有看到人,是賣肉的大叔告訴我音姐姐住的地方,那件貨如果我沒有拿回去交差的話,主人會打我的。」藍應竹只好祭出苦肉計這一項,以博取同情。
小男孩畢竟涉世未深,不知道人心的險惡,再加上音姐姐平日告訴他說男子漢大丈夫要幫助有難之人.
「既然是這樣,那我偷偷的告訴你,可是你不可以告訴音姐姐說是我說的,音姐姐不在屋子裡,也不在市集,應該在那一邊的樹林裡。」小男孩突然調低聲調告訴藍應竹,華音的去向。
藍應竹真的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每個人都怕被華音討厭?正當藍應竹要起步之時,小男孩扯扯他的衣角,並交待他說:「記得,不要說是我講的。」,藍應竹點點頭,便走向小男孩先前所指的那片樹林。
藍應竹走進樹林後沒多久,就看見了她的身影,在樹林所圍成的一片草地上,只見她坐在一座墓塚前,墓前還擺放了祭圯用的祭品.
原來是掃墓,看來今天是墓中人的忌日,藍應竹此時才恍然大悟,不過,墓中的人是誰呢?和她有什麼關係呢?他告訴自己這和他沒關係,而且也不應該打擾她,可是他的腳步移不開,因為他感到有一絲異樣,但又說不出那裡奇怪。
藍應竹站在林中思考,忽然聽見了鳥聲蟲鳴,還有風吹動林梢的聲音,這時他想到那裡不對勁了,從剛才到現在,華音的身影連動都沒動過,好比坐在那裡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塑像.
墓場四周的空氣彷彿凝結了,時間好像停住了,就連陽光似乎都照不進那個地方。
沒有上香的動作,沒有想念的話語,什麼都沒有,她只是坐在那裡,只是坐在那裡,藍應竹以為她會不會出了什麼意外,怎麼會毫無動靜呢?藍應竹上前一步,走出樹林的陰影,走向她。
華音聽到聲響後轉頭看到藍應竹,彼此都吃了一驚,華音吃驚的是為什麼來的人是他.
這五年來,她每年到了這個日子她便會來看她哥哥,平時雖也會來,但只有這天她會放任自己哭泣,放任自己想念她親愛的家人.
小煙也知道這個地方,但他知道這個地方對她的重要性,所以他不會來打擾,他會在她的小屋中等她,等到了日落之時她還沒回去時,他才會來找她,她原本以為是不小心闖進來的動物,結果卻沒想到是藍應竹。
藍應竹吃驚的是華音的眼淚,看到她胸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而且她並沒有哭出聲音,只是默默的掉淚.
藍應竹看到她一臉的哀容,那是他認識她以來從沒有看過的表情,他知道那天的眼神他沒有看錯,那一眼所流露出的落寞和現在所流洩出來的哀傷,是她想藏起來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痛。
他所知道的華音,冷靜、理性、從容不迫,但現在的華音表現出來的是無助、悲傷,她的表情憾動了藍應竹的心,他快步穿越過草地,縮短他和華音之間的距離,接下來伸手抱住她,緊緊地,不容一絲喘息空間,將她的頭按進他的胸膛。
藍應竹此時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不想看到她那麼悲傷的表情,他感覺到心中有一塊地方崩塌了,他想要抹去她的悲傷,就算是看到她貪財的模樣,也比現在這個樣子好,想到她悲傷的表情,藍應竹摟的更緊了。
華音愣愣地被藍應竹抱住,她還沒有從原本的吃驚中清醒過來,一方面是她還沈浸在過往的回憶中,一方面是沒想到來的人是藍應竹,以致於尚未做出反應之前便被藍應竹抱個滿懷。
而當她回過神來,感覺到自己被別人抱住,還是一個她稱不上認識的男人,大腦開始揮復功能,雙手將藍應竹推開,開口質問:「你來這裡做什麼?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個地方?」
藍應竹被推開聽到華音的問題後,他才開始思考,我到底為什麼來找她,這個問題他一路上都再問自己,但可惜的是-『無解』,所以他如實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華音覺得被人侵犯了隱私,怒火一發不可收拾,她覺得藍應竹是故意來看她的笑話,此時的華音已失去平日的冷靜,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發這麼大的火,但她就是對藍應竹的行為感到憤怒。
「華姑娘,基於誠信的問題,我不能向妳說是誰告訴我的,而我會來找妳的原因連我自己都不明白,叫我如何說,妳就當是個朋友來看妳,這樣不行嗎?」
藍應竹知道她現在的情緒非常不穩定,便輕聲軟語的解釋,想他藍應竹從出生到現在哪有向別人解釋過什麼,向來都是別人解釋給他聽,但他現在正在打破自己以往的記錄。
藍應竹覺得比起她剛才那種傷心欲絕的樣子,現在她發火的樣子他還覺得比較好,讓他感覺到她是個活著的人,而不是一個木偶。
「好,那我再問你,你看到我在祭拜人了對不對?」華音問道。
藍應竹點了點頭。華音深吸了一口氣,「那你為何不避開?」
藍應竹啞口無語,他怎麼能說是因為看她看到忘了離開。
華音見藍應竹沒有反應,:「好,不回答是吧,我再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抱住我,你難道不曉得男女有別嗎?」
藍應竹再度無語,他張口欲言卻不知從何說起,最後決定直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只是看到妳傷心的樣子之後,連想我都沒想就這樣做了,不要問我理由,我到現在還釐不清這樣做的原因,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妳哭泣的模樣。」
藍應竹說出了令二人都覺得訝異的話,藍應竹似乎想到了什麼,但很模糊,而華音覺得心中有一根弦被撥動了,可是她選擇忽略掉這種感覺。
「你是我的誰,我們有關係嗎?我們連朋友都稱不上,你有什麼資格干涉我的生活,我哭、我笑,礙著你了嗎?擋著你了嗎?」
華音雙手握成拳,指關頭都被握成死白,其實她知道自己生氣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藍應竹,而是自己.
因為在她被藍應竹抱著的時候,她可以感覺到藍應竹的關心,她生氣的對象是自己,因為她覺得自己在那一瞬間忘記了哥哥和父親,她不能原諒是──自己。
正當藍應竹感到不妙想再勸華音之時,他向前拉住華音的手,看到華音將自己的手握的這麼緊,卻聽到了盧塵煙的聲音:「你在做什麼?」
盧塵煙是正午時分到華音的小屋,他知道華音不喜人打擾,於是他便在小屋裡邊等邊看他帶來的醫書.
但後來卻隱約聽到華音的聲音,似乎在與人爭執,於是他便趕往樹林,沒想道卻剛好看到藍應竹拉著華音的手,他看華音的情緒十分激動,以為是藍應竹對華音做了什麼,便大聲喝斥。
盧塵煙大步來到華音的身旁,扯開藍應竹的手,目光轉向華音:「怎麼回事,大老遠就聽到妳的聲音,妳還好嗎?」盧塵煙雙手扶住華音,低聲詢問。
只見華音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極力平穩自己的情緒,不到片刻,華音掙開眼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大氣,緊握的雙拳慢慢放鬆,在這過程當中,盧塵煙和藍應竹二人一樣緊張地看著華音的一舉一動。
華音張開眼後,知道自己的情緒已平靜下來,「沒事,小煙,我沒事,我很好,可以放開我了,沒關係。」
「不行,我不放心,妳看,妳現在根本連站都站不太穩,讓我扶,不然我就用抱的,反正妳現在沒有力氣,打不贏我。」盧塵煙不理會華音的請求。
「好好好,知道了,等一下,我收拾一下便回小屋。」
「我來收拾,就當做是我的道歉,好嗎?」藍應竹不給華音回答的機會,一個人走向墓塚收拾祭品。
盧塵煙感到奇怪,看向華音,華音輕搖了一下頭,示意無妨。
沒多久,藍應竹便收拾好了,因為華音帶來的祭品只不過幾樣而已。
兩人此時都退到華音身旁,華音輕輕掙開盧塵煙的手,往前靠向墓碑,一隻手輕拭墓碑,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低不可聞,顯然是不想讓二人聽見.
但藍應竹和盧塵煙二人皆是習武之人,聽力實在太好了,都聽到華音說了一句:「我會再來看你。」,隨後轉身讓盧塵煙扶著,三人相偕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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