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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話 深山鬼屋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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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把刷子,不過下一次攻擊可就沒那麼好躲過了。」鬼王陰陰冷笑著,加強了散出的陰氣,將之前生出的所有陰魂的等級都提高。
鬼王催魂般的墨色長髮飛散飄揚著,在她的四周造出了詭譎的凝重殺氣,如鮮血般殷紅的雙唇也悄悄勾起致命的弧度。
「是這樣嗎?不然乾脆我們來打個賭好了。如果我躲得過妳十次的攻擊,妳就跟我說妳的故事怎樣?」
莫若寧掃了掃圍在四周為數不少的鬼魂,陰笑了聲,便將視線調往鬼王停在鬼王身上。
這一點貨色她還不看在眼底,三兩下就可以解決了,她才沒傻到跟人作沒把握的打賭咧。
「這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憑甚麼我要跟妳賭?」鬼王可也不傻,沒那麼容易上當。
呿,沒事那麼聰明幹嘛?
莫若寧偷偷再心理咒罵了一句,但臉上還是掛著她那嚇人的『和藹可親』的笑容。
「那這怎麼樣,如果我沒躲過妳十招我和她就無條件自動投降,隨便你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對不起天恩,妳就暫時委屈點借我利用一下吧。
莫若寧看見鬼王眼中出現了一絲猶豫,因為畢竟擁有百年功力的殭屍可也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誰不想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不用想她也知道鬼王是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的,因為比起天恩這一隻百年功力的殭屍她這個『看起來』只是稍微有點道行的普通人『似乎』比較好對付。
她本人是很高興鬼王能這麼想,因為這樣她的故事就有著落了,雖然這個想法事實上錯得很離譜。
「只有妳一個?」鬼王不放心的問了一句,看來這個鬼王疑心病也很重。
「只有我一個。」只有我一個就夠了,不知道我真正實力的笨鬼王,妳就等著乖乖的跟我說妳的故事吧。嘻嘻嘻∼咯咯咯∼真的好久沒這麼笑了。
「那她... ...」鬼王將視線瞥向一直靜靜站在我身旁的天恩。
天恩的殺氣還未受收起反而有越來越盛的趨勢,長長的指甲還反閃著淡青色的光,雙瞳更似隨時將溢出鮮血般豔紅,現在的天恩論氣勢、殺氣、恐怖害人指數完全不輸給鬼王,真不愧是擁有上百年功力的殭屍。
「我保證她絕對不出手,這是妳跟我之間的賭約,天恩,等下不管怎樣妳都不準出手。」
「是的,主人。」天恩聽話的退到一邊,身上的殺氣也收了起來。
「現在怎樣?答應還是不?」莫若寧滿意的看著天恩的動作。
轉頭看向鬼王莫若寧自信滿滿的說道,因為她已經從鬼王的眼中看到她所要的答案。
「好,妳可要說算話。」果然鬼王輕易的就掉進了莫若寧所設的陷阱裡。
「當然,不過妳說也可得算話,十招之後我若還活著妳就得跟我說妳的故事。」
我說話是一定算話啦!因為不用說一定是我贏的,是我才怕妳到時候說話不算話想反悔爽約咧!到時我不就虧大了?
千辛萬苦的在大熱天拋棄涼爽的冷氣房爬上山,又浪費了一堆口水說服(騙?)妳結果還得不到故事,那我豈不是嘔死了?她可從不作虧本生意。
「那現在就先開始,接我這一招。」鬼王全不給莫若寧思考的機會,指揮著將莫若寧包圍在中間的鬼魂以奇怪的方向朝莫若寧攻擊。
「哎呀呀,不說一聲就開始攻擊啊?」雖然她的嘴上是這麼說著,不過她臉上可是連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笑著輕巧的閃身一瞬間看起來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不過等到她在一次出現在所有『人』的眼前時,位置是在鬼魂的身後手中還抓著比剛才那一發除靈彈大上幾分的除靈彈。
獰笑,甩出手上那枚除靈彈,又送了一堆鬼魂上西天聽慈悲的佛祖教誨去了。
「我好心一點作個大放送好了,先前那一次就不算了,就從現在開始計算吧。妳第一招用掉囉!提醒妳還剩下九次的機會。」
看到鬼王一瞬間青掉的臉色,一陣莫名的爽快油然而生,雖然只是一瞬間也夠爽了,誰叫她之前要那麼看不起老娘,哈,現在吃鱉了吧?就等著乖乖說故事吧!
「只不過是第一招,別太囂張了,再接我第二招。」
「儘管來,看妳有什麼招式就儘管使出來吧!」她誰啊?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莫若寧耶!
難不成她還會怕一個未成氣候的鬼王?笑話。
雖然鬼王這兩個字是說起來是很恐怖好聽啦!不過鬼王也是有分等級的,等級越低能夠操控的鬼魂等級、能力相對的也就越低。
鬼王的形成大多數都是天生再靠後天長時間陰氣吸取來提昇攻擊力操縱鬼魂的能力,只有極少部份是靠後天的妖術和陰氣吸取而形成的,不過通常這一些靠後天形成的鬼王等級都不會很高。
而現在眼前這一隻雖然是天生的不過她成為鬼王也不過才短短幾十年的資歷,等級自然也不會高到哪去,這就是這一隻鬼王的致命傷。
在她眼裡這樣等級的鬼王還嫩得很呢!勉強只能算是開胃菜,或是暖身運動罷了。
哈∼今天碰到我就算妳這一隻鬼王走楣運,正好可以讓妳多少認清事實,世界上比妳強人還多得很咧!
不知道莫若寧心思的鬼王,再次散出一團團的陰氣造出成群的鬼魂,可以輕易看出這些鬼魂明顯比剛才被莫若寧消滅的強,個個都的張牙舞爪的像隨時都會往莫若寧身上撲。
「數量又變多啦?不過數量再多我都不怕。」
莫若寧完全不把眼前的張牙舞爪的鬼魅放在眼裡,在她的眼中這一些鬼魅就和一堆沒有殺傷力的可愛娃娃一樣,不足為懼。
「少說大話。」鬼王一揮手,鬼魅們又以更加詭異的路線呼嘯朝莫若寧撲過去。
莫若寧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又來,同樣的招式她要用幾遍?像這樣死死的撲過來只是找死。喔,不,她說錯了它們不是找死它們早就死了是不會在死第二次的。
那應該怎麼說才好咧?苦惱啊!
彎腰躲過兩三隻白痴鬼魅的盲目攻擊,雙手打直同時發射兩發除靈彈,一個掃堂腿有掃倒一群長得嚇人其實沒什實力的垃圾,再『好心』的送了兩發除靈彈給它們當點心。
頓時古屋內可說是鬼哭神號,處處可以看到猙獰著一張已經夠嚇人的鬼臉的鬼魅,只不過須臾的時間那些鬼魅又隨著一發又一發淡藍色的光點化成灰燼消失。
「第二招,妳還剩下八招的機會,好好利用別浪費了。」
三兩下又輕輕鬆鬆的解決了一團鬼魅,莫若寧現在的氣勢可說是銳不可擋,反觀接連失敗兩次的鬼王信心已經開始緩緩的動搖。
「別囂張,前面我只是先試試妳的實力而已,接下來我才要慢慢拿出我的實力。」
縱使有些緊張,鬼王臉上仍是保持著冷漠沈靜的表情,看似深不可測但實際上心中的所有波動在眼中顯露無疑,莫若寧當然沒露看了這一點。
開始緊張了吧?我要妳後悔瞧不起我了,是要讓妳稍稍付出點代價的時候了。
「是嗎?我很期待呢!希望妳別又讓我失望了。」想用威脅嚇到她?還早還早咧!
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莫若寧,連天跟地都不怕還會怕一個小小的低等鬼王的威脅?我只能說這麼想的人真的是想太多了。
而退到一旁的天恩始終是冷冷靜靜的觀看著整場戰鬥,而誰會贏她也早就知道了,因為實力的相差是那麼的懸殊,所以她也沒插手的打算,反正她不插手莫若寧也一定會贏。
自從上一次的狼人事件中她就體認到莫若寧這個人不簡單,不過莫若寧的實力到底在哪裡問她,她實在也不知道,只能說如果真要比說不定自己還打不過莫若寧。
一個擁有百年功力的殭屍還打不過一個『普通人』,說起來很可笑但她知道這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真真切切的事實。
她現在很慶幸還好自己當初並沒有選擇跟她作對,不然她今天就可能落到像那些鬼魅一般輕易的就從這世界上消失,一點存在的價值都沒有的消失。
「接我這招!」接連三次失敗讓鬼王學聰明了,知道直接發動鬼魅撲過去是沒有用的。
鬼王黑色的長髮肆意飛散,畫出一道道危險致命的線條,沒有任何預警的朝莫若寧襲來。
莫若寧獰笑一聲,隨後竟露出... ...失落的表情。
終於決定要自己攻過來了嗎?沒想到一個鬼王竟會心急到這一種地步,原本她還想她會在第似招出完之後才衝過來的,沒想到現在出完第二招而已就已經撲過來了,看來自己是看太得起她了。
原來這一隻鬼王根本是一個不值得浪費力氣的對象,連冷靜思考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都辦不到。
「妳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莫若寧失望的垂下了眉眼。
原來還高興有個對象以讓她稍微活動活動一下太久沒運動到的筋骨,看看骨頭、身手有沒有生鏽、發霉掉,沒想到真的是她想太多、太美了。
張開右手,從她的指尖激射出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絲線,絲毫不給對手反應的時間絲線快速而細密的纏繞上鬼王纖細瘦弱的身軀,讓鬼王動彈不得,一掙扎絲線反而會纏繞得愈緊。
握拳,往回一拉,莫若寧和鬼王絕豔的臉相對著,看著鬼王血紅不甘的眼神莫若寧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原本我是想直接解決的妳,不過既然我跟妳約定好了十招。我也不會賴妳,現在還剩下七招。」話語一落,莫若寧反手一拋,在鬼王一落地絲線也隨之消失無蹤。
無聊啊!真的是太太無聊了。
「快點出招,快一點解決,聽完故事我想趕快回去了。」
她現在是能夠早一秒離開這無聊的地方,就盡量早一秒離開。
這個地方既然那麼無聊,不如趕快把該聽的故事聽一聽回精神病院一邊吹冷氣吃點心一邊敲電腦賺吃飯錢,這還比較舒服。
面對莫若寧明顯的挑釁,鬼王也提不起氣,因為光剛才那一下她就明白了兩人之間相差的實力簡直就是天與地之別,她根本贏的機會也沒有。
自己已拿出七成的實力,但對方卻連一成的實力都沒拿出來,
「不,我不比了。」美豔絕倫的臉蛋寫著濃濃的挫敗感。
既然知道贏不了又何必白費氣力?
早明白了弱者的可悲不是嗎?所以即使成為了鬼王還是要自己變得更強,可是難免失落,因為這可是她成為鬼王以來第一次嚐到失敗的滋味。
她還不夠強,不夠強到足以保護自己、保護所愛,失敗的滋味依舊是那麼的苦和淚水一樣,苦苦的卻也澀澀的。
想著想著,露出了一抹比哭更令人心疼的微笑。
「不比了?妳想賴帳?」她們可是約定好了,如果她躲得過她十招她就要說故事的,現在還剩下七招她卻說不比了。她只想得到她是想賴帳。
「呵呵呵,這個賭約一開始就是對妳有利的不是嗎?」她並不笨,到了這一種地步她也知道莫若寧並不像表面看得那麼簡單,要怪只能怪自己視人不清才會掉入她設的陷阱裡。
「如果我說是又怎樣?這個賭約是妳跟我心甘情願定下的,從頭到尾我可都沒有逼妳答應。」她承認自己很壞,但這世界上比她更壞的人比比皆是,所以她從來都沒想要改過。
反正再壞,她也不會是最壞的那一個,所以她又何必勉強自己改過。
「哈哈哈,說得好,沒錯你是沒有威脅我,是我自己答應的。」失落過後鬼王開始笑了起來,讓莫若寧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瘋了,如果瘋了那就麻煩了。
這世界上不知道有沒有哪一家精神病院願意收一隻鬼王的?就憑自己現在這顆腦容量貧瘠到可悲地步的腦袋瓜暫時是想不到有。
「妳放心好了,我也不會賴妳的帳。故事,我會說,反正裡面的主角全都已經死了,已經沒什麼好在意了,是我自己太傻一直看不開。」鬼王笑著低下了頭。
都過去了,是啊!都已經是過去多少年的事了,可是過去的自己卻一直不願意相信,相信『他』真的離開自己了。
她也知道這是自欺欺人,但她控制不著自己的思緒,想他愛他的心情,現在應該都可以放下了吧?在一切都將要消失的現在,應該可以放下了吧?已經沒有需要她保護的了。
所有的一切都將消失了,只剩下這一座古屋,但這一座鬼屋在不久之後也會跟他們一樣消失,到時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鬼王抬頭看了看,這個她充滿了回憶的古屋,回亦有快樂的、甜蜜的當然也有苦澀的、酸痛的、不堪回首的。
「即使我的故事很簡單、很無趣妳也要聽嗎?」鬼王現在的笑很美,比之前的笑要美得多了,眼角的淚光被主人悄悄地拭去。
「妳不說怎麼我怎麼知道妳的故事是不是真的如妳所說的很無趣?說不定妳認為的無趣在我眼中會很有趣也說不定。」
聽到故事有著落的莫若寧,向天恩伸出了她的手,而天恩就像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似的準確的從背包裡拿出她要的筆和筆記本。
「妳這個人真的很有趣呢!」鬼王笑瞇了眼。
「很多人都這麼說,不要廢話了,妳的故事呢?」莫若寧不耐煩的皺起了眉。
「我的故事... ...」鬼王用她輕脆悅耳的聲音訴說著屬於她的故事整棟傳說中駭人人的鬼屋只剩下 講故事者的聲音和筆在紙張上忙碌書寫的聲音。
似乎,恐怖、沉重的氣氛都從這一秒起隨著鬼王怨氣的消散而一同消失了,空氣變得輕鬆了起來。
天恩默默微笑著看向忙碌的莫若寧,和笑著講述著故事的鬼王。
這就是莫若寧的魅力所在吧?她總在不知不覺間幫助了他人,而她本人卻毫無所覺,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當初自己才會心甘情願跟在她的身邊吧?
因為自己也是從這樣的她的身上獲得了救贖。
時間就在這一份難得的寧靜中悄悄地流逝,直到日落黃昏的時分兩人才雙雙從古屋中步出。
「再見,不,或許我們不會再見了。」鬼王意味深長的朝她們笑著道別。
莫若寧和天恩都搞不懂鬼王她話中的意思,索性就不想了,同樣笑著向鬼王道別。
「再見,我們不會再見了。」望著莫若寧和天恩逐漸遠離的背影,用著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音量和教她學會放開的人真正的道別。
此刻她唇邊的笑,比任何人事物都要來得美,連夕陽都輸了。
『轟隆』突然巨大的聲響遍了整座山頭,一切都是那麼的倉促,倉促得沒有人來得及挽回,或許就算來得及也不會有人想要挽回。
古屋倒了,在失去了主人還屹立多年的古屋,在現在這一刻終於支撐不住倒下了,只留下漫天的灰燼飛揚。
莫若寧和天恩都沒有回頭,她們聽見的古屋倒下的聲音但她們都沒有回過頭,但她們都已經懂了鬼王在臨走前奇怪的言語和微笑。
鬼王,再見了,真的說再見了。
記載著昔日繁華的古屋就這樣淹沒在時光的洪流之中,還給山林一個沒有七情六慾、愛恨糾纏真正的寧靜。
之後這一座山林會不會再一次沾染上世俗的色彩,她們不會知道,但至少現在的山林是寧靜的,以後的事情等到了再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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