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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點絳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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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了好一陣,紫璇才抬起頭來,輕聲道:“青蔓,我沒事。”
青蔓點了點頭,淚光盈盈的看著紫璇。
年長侍女走了過來,分別將兩人的長發盤起來(俗稱‘上頭’),青黛眉,點絳唇,最後幫兩人戴上鳳冠,插上發簪金翠花鈿。
年長侍女恭敬道:“小人已替新娘子梳妝完畢,請新娘子在這里小憩一會,時辰一到,自然會有人來接新娘子。”說完,便帶著眾侍女退了下去。
紫璇看著青蔓,只見青蔓丹鉛其面,點染曲眉,唇色朱櫻一點,端麗冠絕,芳馨滿體,只是一雙妙目滿是憂愁之色。
紫璇苦笑了一下,“別這樣,船到橋頭自然直。”
青蔓輕輕攬住紫璇,紫璇將頭靠在青蔓懷中,看到桌上那塊剛剛梳洗時解下的鳳型玉墜,她將玉墜拿在手中,看了又看。
想起那個只有一面之緣的萬羽凡,心中柔腸百轉,又想到師兄,想到父母,想到以前那些快樂的日子,紫璇輕嘆了一聲,將玉墜挂在腰間,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過了兩個時辰左右,一群穿紅戴綠的侍女衝衝跑了進來,簇擁著紫璇和青蔓,片刻過後,河伯帶著一班吹吹打打的侍從走了進來,河伯身穿絳色的公服,頭戴梁冠,配著圓領大袖衫,身上披著一條紅綢巾,笑意盈盈的望了望青蔓,又看了看紫璇,道:“你們姐妹倆打扮起來真是個美人啊。”
河伯此刻面如冠玉,風度翩翩,可紫璇和青蔓多看一眼,都覺想吐,尤其是青蔓,生性善良,很少想殺一個人,但此刻卻想一劍殺了他。
兩名年長侍女走了過來,一名將一條打成同心結的紅繩帶分別交到紫璇、河伯手中,紫璇面無表情的接了過來,另一名則將一塊大紅頭蓋蓋在紫璇頭上。
河伯牽起紅繩,調笑道:“娘子,我們去拜堂吧。”
紫璇站在原地沒有動,河伯又拉了一下,紫璇還是沒動。
河伯走到紫璇身旁,靠在紫璇耳畔,低聲說道:“你朋友還等著你去救他呢。”
紫璇咬緊嘴唇,死命壓抑住自己的憤怒,默默的跟著河伯走了出去。
河伯哈哈大笑,那班侍從也拼命奏起百鳥朝鳳曲。
一年長侍女在旁扶著紫璇,紫璇和河伯互牽著紅繩走進禮堂,禮堂已經裝飾一新。
正中間高懸一方形彩燈,彩燈四面分別繪上“鸞鳳和鳴”、“觀音送子”、“狀元及第”、“合家歡”圖案,香案上擺著一對碩大紅燭,牆上帖著“天地君親師位”六個大字。
河伯果然宴請了很多嘉賓,新人一進場,那些嘉賓立刻起哄起來。
兩人來至香案前,正欲行拜堂之禮,突然一個抑揚頓挫的聲音道:“河伯兄,你怎麼也像世人一般迂腐起來,要用蓋頭將新娘子的容貌給遮住,我還想一睹新娘子的芳容呢。”此言一出,立刻許多賓客跟著起起哄來。
河伯大笑著望著剛才說話之人,道:“龍主竟然真的光臨水府,真是蓬蓽生輝啊,既然龍主這麼有雅興,那我便讓諸位一睹內人的容顏。”
紫璇聽的心中一動,這說話之人便是龍主,那麼便青蔓有救了,只是覺得這龍主說話聲音十分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聽過。
河伯命人將秤桿取來,一下挑開紅蓋頭,眾人一見紫璇容貌,立刻大呼:“府君好福氣啊,娶得這麼個美嬌娘。”
河伯攬住紫璇哈哈大笑,甚是得意,道:“你們若是知道我這內人的來頭,怕是更要羨慕。”
眾人立刻紛紛起哄,河伯這次卻但笑不語。
紫璇目無表情,只是將目光看向剛才龍主說話的方向,想看看那龍主是何模樣,可一見之下,大吃一驚,她竟看到一身白衣的萬羽凡正坐在賓客席中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
紫璇怔怔的看著萬羽凡,此地遇故人,是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百般滋味在心頭,眼淚不知不覺便滾了下來。
更讓紫璇想不到的是,萬羽凡竟徑自走了過來,拉住紫璇的柔荑,道:“你怎麼在這里?我找你找的好苦。”
這變故來的實在太快太大,眾賓客,侍從,乃至河伯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萬羽凡目光灼灼的看著河伯,一字一句道:“紫璇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她怎麼會在這里。”說罷一把將紫璇扯離河伯的懷抱,拉入自己懷中。
紫璇一時也怔住了,呆呆的看著萬羽凡,賓客之中一陣嘩然。
河伯面紅耳赤,道:“龍主真是風趣,竟然跟在下開起玩笑來了。”
紫璇這才肯定,原來萬羽凡真的就是那崆峒海的龍主,,心想世事真是奇妙,自己一心要找的人自己竟然早就認識了。
萬羽凡看著河伯,目光如炬,道:“河伯兄看我是像在開玩笑嗎?”說罷,拿起自己腰間的龍型玉墜,又拿起紫璇腰間的鳳型玉墜,放在一起,正是一對。
那些賓客本來是來參加婚宴,可沒想到出現如此戲劇化的風波,本來就有好些賓客對河伯平日作為不滿,只不過忌憚他的權勢,現在河伯當眾出這麼大的笑話,便全都抱著看戲的心態。
河伯一見,面如死灰,沒想到本以為萬無一失的事情竟到最後一刻出現變故,登時怔在原地。
紫璇見萬羽凡將這玉墜這麼慎重的保存著,心下竟有些莫名的歡喜。
萬羽凡看著紫璇,目光深情,語氣溫柔至極,道:“你也實在是太任性了,只不過一點小事不遂你意,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跑了,這些天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紫璇一時不知該怎麼接口,結結巴巴道:“我…我……。”
萬羽凡用食指輕點紫璇雙唇,旁若無人道:“你不必說了,只是以後莫在這樣了。”又看著河伯,笑道:“想這拜堂之事,肯定是紫璇央求你的,想氣我一氣是不是?怪不得河伯兄千叮萬囑要我一定要到場呢。”
紫璇心中暗暗一笑,萬羽凡又看向紫璇,微微一笑道:“好了,我知道錯了,你也莫在胡鬧了,還不快謝謝府君這些日子對你的照顧。”
紫璇立即乖巧的對河伯福了一福,道:“多謝府君這些日子的收留,還費盡心機的幫我演這場戲,紫璇實在感激萬分。”
兩人一唱一和,把河伯氣的七竅生煙,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又不好發作。
萬羽凡道:“還要麻煩府君請紫璇的幾位朋友出來,我們一同回去。”
紫璇感激的看著萬羽凡,河伯吃了啞巴虧,心下極是惱火,當著這麼多賓客又不好發作,只好強作大方道:“你們和好便好了,我這就命人去將紫璇姑娘的朋友接來。”低聲交代了身旁兩個侍從幾句,兩個侍從便匆匆跑了下去。
不一會,一個侍從便將青蔓帶了過來,青蔓一路心中正在猜疑,一見萬羽凡,心中一喜,知道肯定有變故發生,連忙走到紫璇身邊。
又過了片刻,另一個侍從也趕了過來,在河伯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河伯面色大變,看向萬羽凡,支支吾吾道:“手下剛回報,找不到她另兩位朋友。”
紫璇、青蔓一聽,心下大急,紫璇以為是河伯故意不放人,正欲衝口質問,卻看見萬羽凡對自己眨了眨眼睛,便不再做聲。
萬羽凡雙眉一挑,目光炯炯,似笑非笑道:“莫不是河伯舍不得璇兒的朋友,還想留他們在這做客吧。”
河伯顯然十分忌憚萬羽凡崆峒海龍主的身份,賠笑道:“當然不是。”
萬羽凡愣哼一聲,甩了下衣袖,攬著紫璇,轉身走了出去,青蔓跟在兩人身後。
萬羽凡邊走邊道:“那我們便先出去看看,若是找不到我未婚妻子的朋友,怕還是要來到叨擾府君。”
河伯顏面掃地,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萬羽凡一走,便匆匆命人撤了喜宴,送走賓客,回到內堂,咬牙切齒道:“今日之辱,他日比百倍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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