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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其二 暗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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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二人打算回府之際,忽有一人從巷子衝出,軒轅鷹眼光見到一抹刀光,他查覺有異並在瞬間將莊孟雨拉至身後,偷襲的人是個柔媚的女子,而且她下手的對象是莊孟雨,若非軒轅鷹即時發現,莊孟雨此時頸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痕了,交手數招之後,女子查覺對手實力過人,自己並非其敵,於是虛晃了一招便想抽身,但軒轅鷹怎麼肯放人,他一招快過一招,意在傷人不在索命。
莊孟雨此時才徹底領略到什麼叫做速度,她只見到二個顏色不停地變換位置,白的她知道是大笨鷹,至於那個綠的她推測應該是那名女子,一白一綠交織成一副幾何圖形,她本來是很有興趣研究,可是再好看的東西也有看膩的時候,更何況她完全無法理解二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於是她坐到一旁住家的石樽上,嘴裡咬著她剛從大街上買來的點心,開始研究二方現在的速度和力道,並且加上周遭環境因素,她居然算起了數學方程式,想知道這場戰局能持續多久。
只見她口中說道:「嗯,現下時近傍晚,看大笨鷹打這麼久,雙方如果不是勢鈞力敵,就是一方有所保留,可是再打下去天就晚了,到時候小老頭就會找來,而這條街雖然人口不多,可是現在是農夫與工人回家吃晚飯的時刻了,所以等會人必定會多了起來,這場戰最多再打個二刻應該就會結束了。」
她雖然自言自語,可是打鬥的人都是習武之人,將她的話一五一十地全聽了進去,軒轅鷹訝異於她的判斷,他的確是有所保留,他想從她的武功路數評斷她師承何處,偷襲女子也暗暗心驚,如果她逃不掉的話,那這條命也無法保住,她銀牙一咬,從手中射出一逢細如牛毛的鐵針,這是保命時方可使出的招數,現下她雖無生命之險,可一旦讓人拿住,她也不能活著。
在昏暗的街巷之中,視線不是那麼清楚,再加上這暗器是近身射出,更是防不勝防,雖然鷹的視力極佳,可在見到之時,暗器已襲上身,他大喝了一聲,震掉了大部份的細針,可是他沒料到女子射出的大片細針不單單是為了脫身,也是為了進攻,她臨走之際,素手又射出了五根金針,目標不是他,而是莊孟雨,金針上閃著些微藍光,那是淬了毒汁的暗器,軒轅鷹此時顧不上追敵,他朝莊孟雨所在的位置撲去,手勢未停,掌風立出。
莊孟雨看到綠影乍離,而軒轅鷹又向她飛奔而來,她雖看不見暗器,也知道有事發生了,她舉起所買的物品向眼前一擋,耳中聽到細碎的金屬聲響,忽然手臂上像被什麼東西咬到的刺痛,只見軒轅鷹的大臉呈現在她眼前,她望了一眼手臂,上面正插著一根金光燦然的細針,她還來不及開口,眼前就一陣暈眩襲來。
軒轅鷹的掌風因距離太遠,所以只掃落了二根金針,而莊孟雨的直覺靈敏,拿起的物品也擋住了二根金針,可是這人力有時盡,她還是中了一根,而針上的毒性立即順著她的血液向上攀升,軒轅急忙封住了她周身大穴,莊孟雨在一陣暈眩感過後,她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點穴的男子,他臉上的神色焦急異常。
她從來不曉得他的眉這樣粗,也不知道他會有這種表情,總是如同玄冰一樣的眼瞳裡撚起了藍色的熾火,耳邊聽到一聲布帛被撕裂的聲響,她看向聲音的來源,右手的袖子被扯了下來,手臂上一根細小的金針正立於其中,而金針周圍的皮膚已呈現一片烏黑,還隱約可見一絲絲的藍線,她中毒了嗎?難怪會感到頭昏。
此時軒轅鷹的背後忽然出現了那名綠衣女子,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開口,但卻聽到自己虛弱的氣音:「危險……」軒轅鷹原本所有的心神都在中毒的女子身上,可聽到她的警示,查覺到身後的動靜,他不動聲色,在來人即將出手之際,一掌擊向來者,偷襲之人未曾料到,被一掌擊中了胸口,傷及心脈,當場斷氣。
可是這一鬆口,卻讓莊孟雨陷入了昏迷,此時打鬥的聲音引來了小老頭,這是回府的必經之路,此時已太陽已下山,軒轅鷹讓小老頭搜出女子身上所有的物件,並找出解藥,而他則盡力護住莊孟雨的心脈,若非如此,這見血封喉的毒藥當場就會要了莊孟雨的小命。
小老頭在數十瓶小瓷瓶當中,找出了金針的解藥,幸虧他長年與藥物為伍,深知用藥之人的習性,若是換成別人,找到解藥的時候,中毒之人早已命喪黃泉了,他們讓她服下解藥之後,軒轅鷹將莊孟雨帶回府,而小老頭則查看女子的來歷並處理其屍首。
莊孟雨一會兒感到熱、一會兒感到冷、又一會兒感到刺痛,她不自覺地哭喊著母親,軒轅鷹感到懷中女子的體溫忽冷忽熱,又不時地喊痛,他知道這是小老頭說的餘毒未清,小老頭說這毒藥的性子太烈,雖然服下解藥之後已無性命之憂,但必定會大病一場。
小老頭雖精於用毒,可卻不擅於醫術,而莊孟雨又一連燒了兩天,城裡大夫看過之後都說,這姑娘在數月前曾大病一場,這元氣尚未恢復過來,又遭外力所傷,而且這位姑娘的腦後曾有受創的痕跡在,上回病癒已算是上天庇佑,此回可真是吉凶難料。
小綠一直隨侍在旁,她幫莊孟雨不停地擦拭身體,更換新衣,可是都過不了片刻便濕透了,而且小姐冷的時候,其身體就像冰塊一般,用多少個火盆都不見效,軒轅鷹在她發冷之時,用內力灌入她體內,而她發熱之際,便由小綠照料,當她渾身疼痛之時,他只好點她的睡穴讓她陷入昏睡,可是她蒼白的臉頰,微顫的身軀卻訴說了她身體的疼痛。
陷入昏迷的莊孟雨進入了無數的夢境,古今交錯、虛實難辨,她看到了一間病房裡父母傷心的樣子,好友難過的表情,而病床上的人正是她,她正想靠近看清楚,可是卻有一股力量將她扯離,不讓她接近。
此時夢境再換,那是她險遭活埋的地方,有位白衣女子正被一名壯漢用繩子勒住喉嚨,氣息漸漸微弱,她想上前救助,卻在近身之際被一股力量吸入,頓時天旋地轉,不辨東西,後腦感到一陣疼痛,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不停地轉換夢境,有時是小時與父母出遊的場景,有時是埋頭苦讀的夜晚,有時是學校課堂的景像,有時是言家商行的旅途,有時是大笨鷹好看的眼眸,父母、惡人、至交、長者、大鷹、連家兄弟……等無數張面孔在腦中一一略過,無數個場景一一呈現,她的意識陷入混亂,找不到定點。
「鷹公子,怎麼辦?小姐已經昏迷了三天,大夫不是說今晚是關鍵了,如果……如果……小姐她醒不過來怎麼辦?小姐……小姐……妳醒醒啊,我是小綠……妳不要拋下小綠……」三天以來,小綠幾乎是時時刻刻都守著莊孟雨,雖然她覺得這個小姐和以前小姐的個性不太一樣,可是她們都一樣心地善良,而且懂很多她不懂的事情,她不希望小姐有任何閃失。
小綠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都過世了,自從八歲那年她就進入王府與王家小姐為伴,王嫣然待她就像是個妹妹,有好吃的、好穿的、好玩的都同她一起分享,所以王家二娘才會問不出任何事情,因為小綠早已將王家小姐當成親人一般,是她世上唯一的親人。
前些日子小姐的手被折斷時,她曾經怨恨過鷹公子,可是經過莊孟雨的分析,讓她也能體會到他們三人的心情,而且這些日子以來一直相安無事,可是三天前鷹公子抱小姐回來的時候,小姐的臉色很差,大夫號過脈之後說的話她都聽見了,而且大夫交待的事,要煎的藥,她也都一一照辦了,可是……可是……小姐還是沒醒來。
數日來的辛勞和擔心在此時化成淚水,反觀軒轅鷹這幾日也是守在莊孟雨的床邊,他不曉得他為何這樣在意,當那名綠衣女子將金針射向她之際,他忽然感到呼吸一窒,當見到她手臂上的金針之時,他暗恨為何受傷的不是他,因此他才會一掌就將那名女子擊斃。
這幾日看著她躺在床上病奄奄的樣子,又聽到大夫所下的診斷,他才驚覺到也許他真的錯了,她是否正如她所言不是王家的女子,可是忠僕小綠的斷定又讓他懷疑,這二天當她安睡之際,他曾仔細詢問過小綠,從小綠口中他得知她前後判若兩人之事。
小老頭的調查中指出王家小姐的出身不尋常,她有可能不是王猛子的女兒,否則王猛子是何等精明之人,怎麼會任由自己的寵妾糟踏自己的骨血,不過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她到底是何人,而王猛子是著名的殺手頭子,能使喚控制他的人想必也非池中之物,再加上綠衣女子的暗殺,又讓事情蒙上了一片迷霧。
軒轅鷹看著床上的女子,他心中想道,不論她是不是王家的女兒,也不論她是不是敵人的暗棋,他都不想讓她就這樣死去,就算是敵也不要緊,至少她還活著,他無法想像她冰冷的樣子,他看小綠的精神已承受不了這巨大的壓力,他點了她的睡穴,讓壯漢鐵勤將她帶回住宿的地方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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