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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其二 鏢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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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北方交接的官道上,一輛馬車正徐徐而行,車上三男一女走得輕鬆自在,可是仔細一看,這女的沒問題,重點是男的,除了趕車的大漢之外,車內坐了一個公子哥,輕搖羽扇,還不時調戲車中的女伴,就像是個慣看風塵的花花公子哥。
瞧瞧,他現在正托著女伴的香腮,拿著冰鎮的梅子往她的小口裡送,還不忘一親芳澤,差點沒讓趕車的大漢弄掉了手上的馬鞭,可是這公子哥實在長的其貌不揚,他臉上一個大黑痣,痣上還有三根毛,而右臉上還有一塊黑斑,眉毛就像是二隻肥肥的蠶寶寶,再加上紅紅的鼻子,整體而言就是讓人不敢恭維。
偏偏這樣的男子,卻穿了一身的文士服裝,一襲銀白的長袍,手持一方精巧的羽扇,頭上還載著一方儒巾,腰間所繫的綢帶上佩著一副玲瓏的玉珮,腳下踩著月牙白的布履,從頭到腳就是一派儒生模樣,除了那張尊容之外,這樣的一個人,讓人感到可笑。
駕車的大漢是二名體格壯碩的漢子,瞧瞧那一身的肌肉,一看便知這是長年習武之人,而且那一手架車的姿勢,讓人一眼可知經驗老道,再說這車內的女伴,長的雖稱不上是國色天香,但也是嬌俏動人,蘋果般的臉上有著靈活的大眼,一張菱形小口紅潤地想讓人一嚐它的滋味,而滑嫩白皙的皮膚就像牛奶一般地讓人愛不釋手,玲瓏有致的身軀更能引起男人最原始的慾望,這是一個可人兒。
「駕!駕!」隨著大漢的喝斥,車前的四匹褐色大馬不斷向前奔馳,馬鬃揚起的線條代表著正逐漸變快的速度,馬兒的汗水映照在烈日之下,就像一顆顆珍珠般地閃耀,快速行駛的馬車並未影響到車內人的興致,馬車內舖好的軟墊抵消了衝擊,使得車內的人就像是在坐船一樣的輕晃。
趕車的大漢向車內之人低聲說了幾句話,只見儒生不動聲色地向四周看了看,輕點了一下頭,大漢轉頭又繼續趕路,而女伴的臉上卻有了一絲緊張的神態,儒生輕言安撫,不過變故還是發生了。
一支響箭穿過空中,隨之而來的是路旁忽然多了近十道身影,每個身影都是形態威猛的漢子,人人不是手持利劍便是握著大刀,其來意不說自明,車前一名看來是領頭之人發話了:「有財留財,無財留命。」
看來他們是遇上土匪了,算算個頭,這幫土匪只能算是小型,不過十個人左右,可是看每個人的架勢,似乎是行搶多年,而且專挑他們這種只有幾個人的行商下手。
大漢正想不顧一切動手之時,儒生制止了他的行動,只見他瞄了一眼所有的盜匪,他開口說道:「如果我不打算留財,也不打算留命的話,你們是不是打算一窩蜂全上啊?」
領頭的盜匪臉上有著一條顯而易見的刀疤,看來相當有性格,暫且就稱他為刀疤頭子好了,他嘴上露出讓人心寒的獰笑,「小子你說的是哪條道上的規矩,你是被嚇傻了嗎?」
「我沒有被嚇傻,我是打算來請你們出山的,有更大的買賣上門,你們接還是不接啊?」儒生輕搖摺扇地說,原本這樣的舉動是溫文儒雅,可是這個形容詞不適合用在這名儒生身上。
「小子,你想要僱用我們,兄弟們,你們覺得這可能嗎?」刀疤漢向眾人詢問,眾人轟然大笑不已。
儒生嘆了口氣,「于述,你忘了十二年前的事了嗎?」輕輕一句話卻讓刀疤頭子的臉色變了。
「你是何人?」這時刀疤頭子身上散發出濃濃的殺氣,握刀的手更緊了,臂上的肌肉告知眾人,眼前這名儒生的命恐怕要到頭了。
「我是想讓尹家垮台的人,你是否有興趣?」儒生依然是雲淡風輕的架勢,好像他們現在談的只不過是風花雪月。
「你有這個能耐?」不能怪刀疤頭子有這個疑問,這南方尹家的勢力在近十年來可說是無人可問其項背,十年前尹家不過是個默默無名的小商賈,可是在短短三年間規模就擴大了十倍,讓人開始注意到這新起之秀,到如今,尹家手握南方所有的布匹織造,從種桑、養蠶、植麻、紡紗、收棉……等布匹的原料,到織造、刺繡、成衣……等,凡是與布匹有關的買賣,都可以看見尹家的勢力。
而今這名男子卻大言不慚地說要弄垮尹家,讓人除了可笑之外更感到他的不自量力,如果尹家是這樣輕易就能擺平的,那十二年前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在這裡所有持刀之人,都是因為與尹家有隙,才會淪落到現在的下場,他們深知尹家的能耐。
「你是怕了還是忘了?」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很重要嗎?重點是我們的目標是不是一樣。」儒生收起摺扇,他一一數出每個人的背景,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只要是身處南方之人,都略有耳聞,只不過礙於尹家的勢力,不敢大聲宣傳,但只要稍做打聽便一清二楚。
名喚于述的人原是一名鏢師,在十二年前曾經接過尹家一筆鏢案,可是在途中失鏢了,他身中數刀命在旦夕,要不是他底子和運氣奇佳,早就一命歸陰了,他拖著殘破的身軀回到故鄉之時,卻發現妻子被奪,家產被抄,一問之下才知道,在他離開不到三天,尹家便帶著家丁上門,說是他失鏢了,要他妻子賠償,想她一名弱女子哪裡懂得這些,推說要等他回來再做打算。
可是尹家人卻拿著一柄斷刃說于述已身亡了,如果她拿不出賠償的銀兩的話,那就用她自己來賠吧,也有街坊看不過,一狀告到縣太爺那裡去,可是這尹家早就和縣太爺打好關係了,再加上尹家佔的是個理字,誰也不能說尹家的不是,這欠債還錢原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於是于述的妻子便被押進了尹家,可是不到二天的時間裡,她便上吊自殺了,據尹府的小丫頭說,這女子是因不堪受辱才上吊的,可是這尹家卻說她是因思念丈夫過度,一時想不開才會這樣,真相到底是怎樣,這誰也理不清,不過住在于述隔壁的孫大娘說,她曾見過尹家大公子看于夫人的樣子,就好像巴不得把她吞下肚一樣,而且尹大公子花名在外,誰都知道他已納了數名姬妾,還時常流連在楚館之中。
于述思前想後,發現這一切都是尹家的奸計,他們是在第二天遇到襲擊,而且對手不弱,可是他們走的路線只有鏢師和尹家知道,怎麼會在第二天就遇襲了,而且尹家還帶著他的斷刃,這事情未免太過巧合,再加上這次託鏢的過程,他愈想愈覺得可疑,他帶著怒火向尹家尋仇,可是尋仇不成,反而造成傷勢加重,臉上的刀疤也是在那個時候留下的,要不是孫大娘的掩護,他此刻也不會站在這裡,可是孫大娘卻難逃厄運。
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像他一樣,有的是父母被害,有的是家產被奪,總之每個人和尹家都有不共戴天之仇,原先他們也不至於流落成盜寇,可是尹家與官府的交情實在太好,他們每個人都被加上莫須有的罪名,在逼不得已之下,只好真的幹起這門勾當,不過他們基本上只劫財,不會真的傷人性命。
「頭子,我們不妨聽聽看這小子的說法,如果不行再搶也不遲。」不論這名儒生打什麼算盤,可是這血仇有機會得報,這可是他們做夢都想的事情,只是一直苦無機會,如今有人說有一線希望,他們怎麼可能放棄,反正他們的命都是撿回來的,親人、摯友、師長都不在了,每天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心中的怨氣找不到出口,如今送上門來的機會,說什麼也要聽聽再說。
儒生見眾人情緒已平穩下來,他將計畫說與眾人知曉,只見眾人臉上乍現喜色,頻頻點頭,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這條路,如果順利的話,不但可以報了血仇,還可以回歸故里,當下于述就決定跟儒生走,而其餘的漢子則分別照儒生的計畫行事。
於是原本要打劫的人反而被劫了,于述騎著大馬隨行於側,儒生告訴他此行必有兇險,但此時在于述的眼中,只看得到熊熊的復仇之火,其他的話語對他而言不重要,他想起孫大娘的話:可憐他未出世的孩子,連一絲光明也見不到就隨她娘親而去,一屍兩命,真是作孽。
眼前不管是刀山還是火海,他都要闖一闖,為了他溫柔的妻子、無辜的孩童、仗義的街坊、同門的鏢師,這一條條的人命、一筆筆的血債,他要讓尹家一件件還回來,哪怕要賭上他的命,他也在所不惜。
儒生看著于述的樣子,知道他現在什麼也聽不下去,尹家的行徑就連身為旁觀者的他,都覺得人神共憤,何況是身歷其境的當事者,在南下的路上,馬車和騎士的影子被日光拉長,即將消逝的日光,好似也在嘆息著人世的無奈,馬蹄聲一聲聲扣人心弦,單調的節奏就如同一首哀歌,憑吊著枉死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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