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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其三 殺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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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府中的大廳內,一家六人靜默無語,他們和六王爺通過消息了,知道他們都著了別人的道,若不是對彼此的戒心太重,事情也不會演變到這個程度,可是他們怎麼可能承認是自己的錯,現在全部的怒火都燒向『天寶布莊』。
所有的事情都是從『天寶布莊』開幕之後發生的,而所有的損失都是那個面有黑痣的文生引起的,他們也知道六王爺的損失不輕,這些年來,彼此雙方的實力都有相當程度的了解,雖然吞併掉對方的實力早有預謀,可是都只是各懷鬼胎,如今讓有心人給算計了,也不能說是無辜。
可是要他們就這樣嚥下這口氣,他們辦不到,更何況如果他們再不採取行動的話,再過個十天半個月,他們也不需要行動了,根據掌管店面的尹大公子和尹大小姐的回報,在他們與六王爺對敵的這段時間,『天寶布莊』不但搶了他們的客戶群,而且還利誘他們的工匠跳槽,目前他們的產量、人才和銷售量都遠遠比不上『天寶』了。
若非這些年打下來的基礎,他們尹家早就倒下了,所以如果不將這個大患除去,他們尹家這十幾年來的心血就要付諸東流了,至於六王爺在朝堂之上似乎遇到保皇一派的打壓,而且他們兩方所保管的兵器和資金,有三分之一消失了蹤影,原本他們都以為是對方黑吃黑,可是現下才明瞭是被人暗算了,那批貨想必已落入對方手裡。
而這一切的源頭很可能就是當今聖上,若是在他們雙方未曾互殘之前,以他們的實力根本不會害怕那個小子,可是現在的情勢不同了,如果真要動手的話,那鹿死誰手尚未可知,而且他們也查覺到與他們勾結的官員,似乎漸漸地遠離他們的控制,有些被調離、有些被架空,這都要怪他們太大意了,以為沒有人可以與他們為敵,卻沒想到栽在一個不到而立之年的小子手上。
不過,他們絕對沒有料到早就有一個暗棋在他們身邊,他向最小的兒子問道:「老么,確定了嗎?」
「是,目前他們全部都住在言府,而且那名文生根本不是男子,而是王家小姐王嫣然所扮的。」
「什麼!那個黑痣小子居然是個女的!」尹家大公子聞言驚愕。
而尹二公子則是握碎了手中的茶杯,他沒想到他居然著了一個丫頭的道,想起那天的恥辱,手上熱燙的感覺,讓他憶起當晚碰到她衣角所中的毒粉。
尹家人這才開始正視這名敵手,她心計的深沉恐怕比他們在座的人還要深,就算是他們尹家大意了,可是這份機智還是讓人出乎意料,尤其是她將他們的反應都算在計畫裡,讓他們一步步踏進陷阱而不自知。
尹家老爺心中升起一條毒計,他問:「探子的身份被揭穿了嗎?」
「沒有,他們一定不會料到告密者是誰?而且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就是要毀了我們尹家。」
此刻尹家的人心中都動了殺念,一個不為人知的密探,是最難令人防備的,他讓么兒傳話下去,務必要照計畫行事,而他命尹二小姐連絡她手上的死士,尹家眾人都驚訝地看著父親,他卻說:「絕對不能留下任何活口,不要再輕忽敵手,她可是在二個月內就重創我們尹家的可怕對手,你們得到的教訓還不夠多嗎?」
尹二小姐領命,她手下的死士是尹家拿來護家的最後一張王牌,連六王爺都不知道這批人,這些人平時和尹家並不連絡,而且他們只幫尹家辦一件事,從此恩怨兩消,所以尹家老爺不到關鍵時刻是不會動用這股力量,而如今他們也知道父親的用意,這次的行動如果不成功的話,那他們就再也沒機會扳倒『天寶布莊』了。
「來、來、來、開飯了──開飯了──」寶媽圓圓的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她煮了滿滿的一桌菜,自從白兒回來之後,她臉上的表情就像得到了莫大的元寶似的,每天都是這樣豐盛的一桌飯菜,幾乎每樣都是白兒愛吃的,連勇直說不公平,而連義則是一笑置之,言老爺則是笑口常開。
雖然莊孟雨已告知他們真實的身份,可是他們還是習慣叫她為“白兒“,不管她到底是王嫣然還是莊孟雨,她都是那個被他們救回來的白兒,和他們一起看龍舟比賽的白兒,讓寶媽和言老爺視如愛女的白兒。
這言家大廳的飯桌上笑語連連,除了言老爺、寶媽和連家兄弟之外,軒轅鷹、馮老、鐵勒和小綠同莊孟雨一同坐上餐桌,只因寶媽說這飯人多吃起來才有味道,而且她知道軒轅鷹三人是北方部族之後,她還特地燒了一、二道北方部落的特有野味,鐵勒一看到那二樣菜式,眼眶就泛紅了,而馮老也深嘆了一口氣。
那是北方部落的特有菜式,只因言老爺本來也是北方人,所以寶媽特別去學了北方菜,軒轅鷹等三人在十年前的血案之後,就再也沒吃過,因為那是在慶典之時才會擺出的菜肴,他想起當年小妹的天真笑容,和火光映在她身上的柔和感覺,他似乎又想起小妹拉著他的手,要他切塊炙肉給她。
看似簡單平凡的二樣菜,卻喚起三人心中的痛,軒轅鷹正沉浸在回憶之際,忽然感到有人輕拍他的手,他抬頭一看,原來是莊孟雨,她不發一語,只夾了塊半熟的炙肉到他碗裡,輕輕一笑,在那瞬間他似乎聽到小妹銀鈴似的笑聲,他想起小妹曾說過的話:「大哥,你的新娘子一定要我同意才行,不然不許你娶。」
他當時只是輕拍小妹的頭,而今他心中暗道:「小妹,這名女子妳可願讓她做妳的嫂嫂。」彷彿聽到小妹的應允,他眼眶微濕,嚥下了那塊炙肉,感到那塊肉又鹹又苦但又甜美異常,看著伊人的身影,他想今生的歸宿他已找到了。
寶媽的聲音在此刻響起:「怎麼,我做的不好吃嗎?怎麼每個人都這種表情,好像吃到黃蓮一樣,真的有這麼難吃。」
莊孟雨並沒有告訴言府的人,他們三人曾是一族的未來與能人,只是告知他們說軒轅鷹三人家中慘遭變故,莊孟雨知道他們三人的心思,必定是想起慘死的族人,她開口道:「寶媽,我想一定是太好吃了,他們這幾年來恐怕都沒有好好地吃過一頓飯,而且我家寶媽的手藝誰敢嫌,是吧!」
「就是,就是,我娘燒的菜肴就連宮中都吃不到。」連勇第一個附合。
小綠在一旁直點頭,她說道:「是啊,這寶夫人的手藝真是沒話說,小姐我一定要學起來,以後做給妳吃。」這小丫頭時時刻刻都惦記著自己的小姐,對她而言小姐就是她的天。
鐵勒性子最直,他說:「寶夫人,實在是因為太久沒吃到家鄉菜了,想起了故人,請不要見怪,這炙肉的火候實在恰到好處,就和當年離開家鄉時一樣的味道。」
「什麼寶夫人,你們別這樣叫我,叫我寶姨就好了,既然說好吃,那便多吃一點。」寶媽實在高興,她是個熱心的人,只要別人吃的開心,她也就心滿意足了,這做菜的人都希望自己燒的菜肴能讓人喜愛,寶媽也不例外。
「夫人,謝謝妳。」馮老不輕易開口,這已經是他所能表達的最好謝詞了。
「什麼夫人,老爺子你要是不介意,就喊我一聲寶丫頭吧!」這馮老的歲數的確足以當寶媽的爹,草原部落的民風原本就豪爽,馮老聞言一聲大笑,不客氣地稱寶媽為寶丫頭。
「你們是白兒的救命恩人,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千萬不要客氣。」言善德說道。
莊孟雨並沒有說出實情,她只告訴他們說自己被陌生人綁走了,幸好被軒轅鷹等人所救,之所以寫那封平安信,也是因為不想讓他們擔心和捲入紛爭,其實言府的人都知道白兒有所保留,不過他們也看出軒轅鷹對白兒的緊張,所以他們也就不道破,反正現在他們都是一路人,只要白兒好,他們也不會說什麼,而且從這些日子以來白兒所進行的事情看來,其背後的勢力牽扯可能很複雜。
忽然軒轅鷹首先查覺有異,而後是馮老的臉色有變,而鐵勒因為與二人相處時間較長,他是第三個感到情況有變的人,在座諸位當中,除了女眷之外,其餘的人都是練武之人,很快便查覺到飯菜有問題。
而莊孟雨則是感到軒轅鷹的眼神不對,她正想詢問之時,忽然覺得全身無力,身子軟軟地向後倒下,軒轅鷹在第一時間扶住了她向後傾倒的身子,寶媽和小綠也出現了徵兆,軒轅鷹三人內力較深,神智和行動一時之間還沒有問題,而言老爺和連家兄弟則感到渾身的力氣即將消失。
馮老讓眾人服下藥丸,雖不知被下了什麼藥,但估計是迷藥或是軟筋散之類的藥物,只是對手是由何處下手?不會是寶媽等人,他們也都中了藥性,但是據言老爺所說,這言府的人都跟了他有十多年,而且寶媽下廚一向都不經過他人之手,所以府中的人也沒機會下藥。
不管如何,這下藥之人必定在言府之內,軒轅鷹告知言老爺和連家兄弟,他們先佯裝中計,引出這暗中之人再說,於是眾人裝做不敵藥力,紛紛倒下,可是仔細一看,這倒下的位置卻有玄機,軒轅鷹等有意識的六人,將已陷入昏迷的莊孟雨等三人護在中心,不留意的話是不會注意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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