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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其二 逃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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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妮子,我可找到妳了,妳以為妳逃到南方來,我就找不到妳嗎?來,跟我回去。」一位粗壯的漢子說完就想來拉白兒。
連勇離白兒和那名漢子最近,他一看到漢子的動作就出手阻止,口中還道:「這位朋友,你放尊重一點。」
粗壯漢子此時才發現白兒並非一人,他開口道:「原來妳已經有了別的男人,怎麼,當初那麼不願意,現在卻一下子有了三個,我還以為妳是什麼貞潔烈女,原來也不過是個放蕩的女人。」
一般而言,遇到這種情形,是男人出頭解決,可是這不符合白兒的性格,她知道這個人認識她,那她如果想要了解事情,就要靠她自己解決,她向前一步,站到連勇身旁,向他低語了一聲,便向粗壯漢子道:「你說我是個放蕩的女人,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你問問在場的女士,如果和我身邊的這幾位男子比起來,她們到底會選誰呢?」
粗壯漢子想不到會被反將一軍,這以往唯唯諾諾的小女子,今天怎麼這樣盛氣凌人,他還沒回過神來,只聽見酒樓裡眾人哈哈大笑的聲音,他整張臉漲成豬肝色。
白兒見激將成功,又道:「你說找到我,誰曉得你說的是真還是假,不然你說說你到底是誰,我又是誰,你為何要找我。」白兒臉上的表情擺明了就說明這粗壯漢子是騙子,一臉的不屑。
「是啊,兄弟,你沒憑沒據可不要半路認親戚。」連義弄懂了白兒的意圖,便上前助她一陣,他也很想知道這來路不明的漢子到底是誰。
粗壯漢子氣得破口大罵:「王嫣然,妳不要太囂張,我是你明正言順的丈夫──丁五,妳母親收了我的聘金,將妳許配給我。」
白兒見狀便道:「你說你是我相公,這有何憑據,我們成過親,拜過堂了嗎?」
丁五說:「妳在成親前夕跑了,我就是這樣才一路從北方追下來的。」
白兒說:「那也就是說,我並非你的娘子,而且如果這件婚事真是我娘親許諾的,我怎麼可能會跑,莫非不是你逼親。」
丁五被白兒的言辭逼到說不出話來,他的確是逼親,可是這種事怎麼可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但要他就此罷手他又心有不甘,他開口道:「妳娘的確收了我的聘金,這妳可抵賴不掉。」
白兒說:「我都逃婚了,照你剛才的行為看來,我懷疑你在第二天就上門去索取聘金了吧,一路追下來想必是不甘心到嘴的鴨子就這麼飛了,再說了,空口無憑,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故意誆我的。」
丁五臉上的青筋愈來愈明顯,昔日膽小怕事的王嫣然,如今卻這樣言詞鋒利,句句是理,但他一路追下來,可不想就這樣空手而回,「我說妳是我媳婦就是我媳婦,妳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今天妳都要跟我回去。」說完就想上前來捉白兒。
「等等,我先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覺得無所謂,我就跟你走。」白兒說道。
在客棧的人已經被這件事情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這漢子逼親的事情可不是天天可以見到,而且被逼親的小姑娘不是淚眼汪汪,而是振振有辭,這更新鮮了,於是在白兒一夥人的四周圍起了看熱鬧的人潮。
丁五原本想直接捉人,可是在聽到白兒的話,和看到她身旁站的二位男子,他就停下動作說:「妳要問什麼?」
「你說我叫王嫣然,家住北方,還有一個母親。」白兒開口問。
丁五覺得莫名奇妙,這些他剛才不是都講過了嗎,可是他還是點了點頭。
「那我家住在北方何處,母親為何將我許配給你?」白兒繼續問。
丁五雖然感到奇怪,可是他還是開口回答問題,他一一詳述有關王嫣然的一切,原來王嫣然和他住在同一城鎮,他口中所說的嫣然的母親,其實是二娘,是嫣然的娘死後,王父再娶進門的,對嫣然十分嚴苛,因看嫣然有幾分姿色,便想將她找戶人家嫁了,以收取聘金,不過這些事情丁五是不會說的,可是白兒心中雪亮的很,她眼珠一轉。
「丁大哥,看來是我誤會你了,這我娘跟我說,你是上門要來捉我去賣的,所以我才會逃。」白兒說,應該說是嫣然道。
「那妳現在知道了,可以跟我回去了吧!」丁五見嫣然信了他的話,心想這下子總算可以將這個美人帶回去了。
「可是……可是……」嫣然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可是什麼?」丁五問。
嫣然一臉的哀悽,「可是我自從逃離了家鄉後,一路上顛沛流離,我一個弱質女子,在離鄉不久後就……就遇上了歹人,然後……就……」嫣然說著說著就低下頭去,然後靠向寶媽的肩頭,只是嘴角露出了一絲狡滑的笑容,不過在場的人除了言氏一夥人之外,其餘的人見狀都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嫣然見氣氛營造的差不多了,於是她又抬起頭來向丁五說:「丁大哥,我現在無法嫁給你為妻了,你還是回去請我娘退還那筆聘金吧!」
丁五一臉的熊相,他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原本想娶個美人暖被,結果成親前夕新娘跑了,害他成為眾人的笑柄,他氣不過一路尋蹤追了下來,現在追是追到了,不過已經是一隻破鞋了,這……這頂綠帽他怎麼載的下去,可是就這樣放棄了嗎。
嫣然見丁五一臉的猶豫,她又加了一把火,「丁大哥,我不希望你娶了我之後,被人指指點點,在背後恥笑,說……說你……你……」
丁五見她欲言又止,「說什麼?」
「說你是『烏龜大王八』。」嫣然特地將最後那五個字說的特別大聲,結果引來眾人一陣狂笑。
現在丁五才感到不對勁,這王嫣然剛才還一臉認不得他的樣子,怎麼轉眼間卻……,他覺得他好像被人耍了,這周遭的人看到嫣然笑的一臉得意的樣子,也恍然大悟,這下子眾人的笑聲更大了,漢子逼親不成反而被將了一軍。
「妳騙我!」丁五說。
「丁大哥,你怎麼能說我騙你,我什麼都沒有說,是你自己想的,而且如果你真的是因為愛我而想娶我,怎麼會在意這種事,俗話說的好:『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這女子選夫是關係到一輩子的事情。」
「你開口就說我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可是你初找到我時不但沒有噓寒問暖,反而指責我是浪蕩的女子,再者我提及可能遭人侮辱之時,你不是心疼我的遭遇,而是擔心自己的名聲,試問在場的女子,這樣的男子還能成為自己的良人嗎?這樣的漢子可以成為自己孩子的父親嗎?」
嫣然擲地有聲的說,這番話道出了許多女性的心酸,女性自古以來力氣比不上男子,而且遇上歹人之時,多半無力反抗,嫣然的這篇言辭讓在場的男子和女子都深深思考,如果自己的妻子(相公)遇上這種事,他(她)的抉擇是什麼。
客棧中有位身著白衣的男子聞言身軀動了一動,他頭微抬了一下,目光掃過嫣然,隨即又低下頭來繼續喝他的酒,彷彿他不是坐在客棧之中,而是身處於自己的廂房。
言善德見狀挺身而出,他向丁五道:「丁爺,你一路追下來也花了不少銀子,我看這樣吧,這位姑娘的聘金和你所花費的銀兩,就由我支付於你,大家不傷和氣,你看如何。」言善德說完拿出一錠小金元寶,這是一般人難以賺到的財富,丁五看了看嫣然,又看了看言善德手上的金元寶,他拿過金元寶悻悻然地掉頭就走,為這“漢子逼親“劃下了句點。
眾人被這丁五弄的興致全無,嫣然一直在說為什麼要給他那筆錢,那個丁五看起來就不是個好貨色,她才不相信自己會和這樣的人訂親,言善德說這丁五看來不像是說假話,可是他剛才的行為看來像是搶親而不像是娶妻,為了避免他再繼續糾纏下去,他才給他一筆錢讓他無話可說。
回到言府後,言善德和嫣然商量是否要回鄉看看,也許可以記起什麼,剛好他有筆生意要上北方接洽,如果她真是北方人,也許有蛛絲馬跡可尋,她也不用一天到晚嘆氣或拿石頭丟池塘,寶媽笑說這池塘裡的魚都快被她嚇死了。
言府裡所有的人還是稱她為白兒,這是他們叫慣的名字,也是她聽慣的名字,嫣然這個名字也不曉得是真是假,一切等他們上北方之後,查看過丁五說的那個村子再說,這幾天是端午佳節,預估要十天後才會北上,這次的生意是筆大買賣,一切都要打點妥當,言善德和連家兄弟商量商行之事,而白兒則和寶媽回房準備即將北行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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