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三章 其二 血仇 |
|
一片像海洋的草地在藍天之下搖曳生姿,一個小女孩騎著一匹紅馬馳騁,她的髮飛揚在空中,她的笑聲飄盪在風中,這是一個充滿生命力的女孩,她唇紅齒白、膚白髮黑,一雙大眼黑白分明,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姑娘,可以看出長大後必定是一個迷人的美人,在她的前方,一名男子正佇立於高原上等著她。
那是小女孩的兄長,從男子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這個小妹對他而言是個開心果,男子開朗的笑聲和小女孩銀鈴似的嬌笑穿梭在這片廣大的綠色海洋裡,草原上聽到的人都發出會心的一笑,那是他們族裡的驕傲與珍寶。
小女孩從馬上跳下來撲到男子的懷裡,甜甜地喊了一聲哥,而男子摸了摸小妹的黑髮,眼中寫滿了寵溺,忽然懷中的女孩發出驚人的尖叫,而男子的手上沾滿了血跡,男子低頭一看,只看到女孩空洞的雙眼。
而他的四周躺遍了屍體,是他族人的屍首,男、女、老、少,全族無一倖免,他站在整片的血海之中,身上、手上、臉上沾滿了無數的鮮血,他無法相信這個殘酷的事實,為什麼──為什麼──到底是誰──,這個問題不停地在他腦海中盤旋……盤旋……
「呼、呼、呼!」男子大口地呼著氣,黑暗中的呼吸讓人感到惡夢的魔力,他又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天,他似乎還感覺得到手上那份黏膩的血腥,族人冰冷的體溫告訴他無可挽回的生命,他緊握雙手直到骨頭隱隱作痛,他不能放棄,他要找到兇手,不計任何代價。
黑暗中忽然多了一條人影,人影回報說線索已斷,但可以確定王家老爺一定脫不了關係,而且他背後之人有一定的實力和財力,男子揮了揮手,人影消失了,他站在黑暗中沉思,十年前的滅族之恨讓他從一個少年快速成長為一名領袖,十年前的血案全族沒有人逃脫,除了巫師一家。
他們在血案發生的前三天離開了部族,他找到巫師的時候,發現他們也已被人滅口,只除了一名小孩尚有一絲氣息,從男孩口中得知是一群武藝高強的大漢闖入家中,見人就殺、下手既快又準,其中一人身上刻有青蛇的標誌,小男孩說完便斷氣了,他在巫師家中搜到一本古老的典籍,這大概就是巫師叛族的原因,可是他不曉得他沒有命來研究這本古籍了。
他在五年前找到了那名身上有青蛇的人,其實那是一條舊疤,只是在小男孩的眼中它像是一條青蛇,所以讓他找來倍感艱辛,從那名大漢口中得知那不過是一件任務,他們只是收銀買命的殺手,不問原由,目標達成,錢財到手,就是如此簡單,當時負責聯絡的人姓王,他們都稱他為王猛子,殺完人他們就個自分道揚鑣了。
當男子正要問及王猛子的身型外貌之時,青蛇男子忽然回吐白沫而亡,讓他知道幕後黑手已知道他的行蹤,可是他如今的身份已不比從前,相信兇手也有所忌憚,而在追兇的過程中,遇到了小老頭和壯漢,他們也和他一樣,他們交換了彼此的情報,總算得到大概。
他們三人都屬於北方部族,而白衣男子的部族最大,壯漢和小老頭是小村,不過壯漢村裡盛產鐵礦,小老頭村裡盛產金沙,白衣部族則盛產駿馬,他們族人被害的時間前後不超過三個月,而且都是同一批人所為,白衣男子是在追查的途中無意間救了他們的命,因此這二人奉他為主,終生至死不渝。
兇手可斷定是北方某個貴族,而小老頭說王猛子這個稱號他聽過,早年他遊歷江湖的時候曾聽人提起過,那是一個暗殺組織頭子的尊稱,不過這個組織現在已經不活動了,他們依照這條線索追查王猛子,好不容易終於查到了王老爺的身上。
再說當時因他們三族而獲利的部族也已得知,但細查之下並無跡象,他懷疑事實不像表面所顯示的這樣簡單,當年的殺手如今只剩下王老爺這條線,其他的殺手都已被滅口了,現下他們已證實王老爺的確和他們有所連擊,可是卻無法找出是誰,而王老爺的口風又很緊,這下子陷入了僵局。
****************
王家大門前如今站了一行人,經過門房的通告之後,他們被邀請進門,看得出這王家的財力不弱,從門房的服飾到柱子材質,都可以看出所費不貲,一進入會客的廳房之後,下人端出上好的香茗待客,先聞後嘗,哈!果然有銀兩的味道,一分錢一分貨,果然是好茶。
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後,王老爺從內房走出,在一陣客套的寒喧之後,方才進入正題,此一行人正是言老爺眾人,可是只有男丁未見女顏,這白兒上哪兒去了呢?難道由言老出面,她不來看看丁五所謂的家和親人了嗎?
「王兄,我今日來訪有二個目的,一個自然是生意,另一個則是替犬兒求親來的。」咦?這言善德言老爺什麼時候有兒子了?
「言兄,這生意之事我當然是求之不得,這南方商人之中,言兄你的信譽是最好的,以往我都在北方活動,無緣得見,想不到今日你貴人倒先踏上敝府,這是我的榮幸,可這求親一事卻從何說起。」王老爺滿面就是商人的氣質。
「不瞞你說,前些日子,我剛收了一名義子,就是我身旁這位青年,他告訴我對貴府的千金一見鍾情,因此今日請我來替他提親,不知王兄你意下如何。」
「喔,有這回事。」王老爺轉頭望向這名身穿白衣的青年。
「王老爺,小可姓白單名華,上回經過此地時,無意間碰上貴府千金,小可一時驚為天人,因此今日斗膽來求婚,請您成全。」化名白華的白兒侃侃而談,看著這個可能是她親爹的人,她卻無一絲的喜悅,彷彿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人。
「唉,可惜你晚來一步了,這小女已經病故了。」王老爺嘆著大氣的說,自從丁五來報說女兒與人私通之後,他就當做沒了這個女兒,這家醜不可外揚,他對外宣稱女兒已亡故了。
「這……怎麼會如此,上次看到令千金的時候,她看來並不像是早夭之人,怎麼會……請恕小可冒犯,可否告知令千金葬於何處,我好到她墳前上一柱香。」白兒看著王老爺道。
「這恐有不便之處,老朽在這裡謝過白公子的好意,是小女福薄,無緣嫁公子為妻,小女地下有靈,也必定感謝公子的情意,請公子勿以小女為念,另謀良緣吧!」王老爺藉故推託。
之後王老爺便閉口不提此事,而言善德向王老爺提及一些商場上的經驗與趣談,可兩人所經營的領域並不相同,因此對於彼此合作之事,還得細加參詳,不過關於南北商人的認知,兩人倒是交換了不少情報,在經過半個時辰的商談之後,言氏一行人便起身告辭,直說如果下次有機會一定合作云云。
「這怎麼可能,酒樓的老闆明明說王家小姐是失蹤了,可是王老爺卻說是病故了,擺明了是說謊騙我們外地人,為什麼不當場揭穿他。」連勇最沉不住氣,當場就宣洩他的情緒。
「這其中必有緣故,此事還得細查,白兒,妳看過王老爺之後,有何感想,妳有任何印象嗎?」連義為人沉靜,他知道這件事還有內幕,不過他較為關心白兒的情況。
「我不能斷定,我對他一點想法都沒有,如果說他真是我爹,我怎麼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甚至連一點情緒也沒有,就好像他只是一個過客,一個陌生人一樣,我實在不能理解。」白兒到現在還是無法置信,難道那個人不是她爹。
「連義、連勇,這件事我看有問題,關鍵應該在丁五和那個二娘身上,你們去打聽一下這二人的品性,再打聽看看王家小姐親近之人,如果白兒真是王家千金,那不可能沒有人服侍,也許可以從這方面得到一些訊息。」言善德依行商二十年的經驗判斷,王老爺一定有事隱瞞,而且他總覺得這個王老爺似乎深藏不露。
連家兄弟領命而去,而言老爺和白兒則打算回客棧看那對母子的情況,不料白兒卻撞上了另一名身穿白衣的人,只見白兒道了聲歉,抬頭一看,卻是昨天碰上的善心人,她脫口而出「是你!」
耶律鷹原本不是這樣容易被撞之人,只是因為他正好在想心事,才沒有注意到迎面而來的白兒,他原本以為是一個路人,但這名男子顯然認識他,他起了疑心凝目一望,可是他不認識這個人,只覺得那雙眼睛似曾相識。
也不能怪耶律認不出來,因為白兒現下的裝扮不是女裝,再加上她用畫眉的顏料將整張臉都塗黑了,北方天氣涼爽,不易冒汗,因此這妝也不易脫落,再加上白兒又畫了一顆痣、加了二撇鬍在臉上,要不是言善德看她從白兒的房間裡出來,他也會認為是個男子,可見她的扮相有多大的差異。
白兒見他認不出來,她也不以為意,正想轉身離去之時,卻發現手被人擒住了,抓住她的人正是耶律鷹,她開口問:「這位老兄,我已經道過歉了,你還想怎麼樣。」她以為他是因為撞到之事而拉住她。
「你認得我,為什麼?」耶律應問道,他覺得這雙眸子熟悉,可是他的確沒有見過這名男子,那麼,他是誰,為何認得他。
「因為我見過你,你忘了嗎,昨天你不是幫助一對母子。」白兒說道。
「可是當時的人沒有你。」耶律鷹自認記憶力不錯,昨日的人當中的確沒有這樣的一名男子。
「你沒有認出我,不代表我不在場,你是想救人還是害人,記起來了嗎?」白兒不想引起別人的注目,她乾脆提示他。
「是妳?」耶律鷹驚訝地道。
「對,是我,現在可以放手了嗎?」白兒翻了翻白眼,她的改裝有這麼成功嗎?每個人的反應都這麼大,還是她天生就像男子,她看了看胸前,是沒有很豐滿,可應該也不會是平原一片吧。
她忘了在改裝之時,為了力求逼真,所以用布條將胸前軟肉包了起來,別說是軒律鷹了,就連言老爺都覺得判若二人,怎麼能怪只有二面之緣軒律鷹呢?
耶律鷹看著眼前的男子,他實在無法相信他就是昨天那名女子,可是他從那雙眼認出了她,雖然容貌不同,可是那靈活的眼睛沒變,這個女子每次見面都給他帶來不一樣的震憾。
白兒動了動手,耶律鷹查覺到她的意圖,他鬆了手,白兒告訴他母子平安,多謝他的金子,便轉身與言善德離開了,耶律鷹看著她的背影,此時小老頭忽然來到他身邊低頭說了幾句,他目中忽然閃現一道精光,那是渴望仇人鮮血的野獸。
****************
「小雨,小雨,不要再睡了,上學要遲到了。」耳邊傳來一道溫柔的女聲,那是誰的聲音,她翻了翻身子,將頭埋進軟軟的枕頭裡,無視於耳邊的呼喚。
「小雨,妳再不起來,我可要動用大刑了。」女聲中帶著一絲絲的威脅氣息,只可惜床上的人兒未曾查覺,依然做著她的春秋大夢。
床邊的人兒有了行動,只見她伸手到小雨的身下,忽然小雨驚醒,一邊求饒道:「好了、好了,我醒了、我醒了,不要再騷我癢了。」
「只有這樣妳才會醒,好了,去洗把臉、刷個牙,下樓來吃飯了,妳要遲到了。」女聲說道。
「是!媽,我知道了!給我三分鐘,馬上報到!」小雨模仿童子軍的語氣向母親說道。
小雨迅速打點妥當之後,下了樓看到父親正攤開報紙閱讀,母親忙著將早餐端上餐桌,這是一個寧靜的早晨,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早晨,一家三口坐在餐桌上享用一日活力的泉源,父親詢問學校的事情,母親叮嚀著日常的細節,孩子偶而抱怨個兩三句,這樣平凡而常見的情景,正是一種不可言喻的幸福。
場景忽然轉換,一個房間裡,剛才的父母如今正一臉哀傷地看著床上的孩子,那是『她』,父親摟著母親柔弱的身軀,低聲安慰道,在她身旁站立著二位醫師、數名護士,她感到她似乎遺忘了某些重要的片段,可是她知道那些片段很重要,是什麼呢?為什麼她躺在床上,而父母哭得這麼傷心,如果她真的躺在那張床上,那為什麼她又可以看得到。
她伸手看了看,有些透明,她可以透過自己的手看到房間裡的一切,是她科幻片看太多了吧,這應該只是一個夢而已,可是她怎麼會如此的心痛,這些場景好真實、好清晰,讓她好想哭。
睜眼看見的是一片黑,方才夢中的場景還歷歷在目,那是她嗎?她感到臉上微涼,伸手一觸,摸到已然冰涼的水珠,那是淚,記憶似潮水般地向她湧來,她記起來了,她是莊孟雨,不是白兒,也不是王家千金,而是莊孟雨,有一對疼愛她的父母,有二個青梅竹馬的童伴。
在微弱的光線下,她記起了所有的事物,那麼,她為什麼在這裡,怎麼會在這裡,這裡不是屬於她的世界,她為什麼會差點被人活埋,唯獨這段記憶她沒有印象。還是現在才是夢境,因為她受了重傷所以才產生的幻境,聽說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會出現無數的幻境,這是其中之一嗎?
正當她腦海不斷思考之際,一道冰冷的感覺襲上她的脖子,一個冰冷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裡,「不要叫,也不要動,我只要知道妳到底是誰?」
哈!現在是什麼情景,正當她自己想釐清自己的處境之時,有人拿兵刃威脅她,這上演的是哪一齣戲碼,她自己都快看不懂了,她不發一語,靜待來人的動靜,忽然黑布矇上她的眼睛,在她還未開口之時,發現後頸被人敲了一下,她在進入黑暗之前,感到這情景非常可笑。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