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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話 降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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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陸南邊的一處山腳下,一名四十多旬的中年男子坐在樹蔭下乘著涼,眼光望向遠方吃著嫩草的羊群。
咬著信手捻來的草枝,中年男子微蹙起眉頭,顯得若有所思。
瞧自己也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是單身漢一個,雖然自己不至於長的面目可憎,反倒自己雖年過四十,但敦厚老實的面孔和經常牧羊做粗活而顯得壯碩魁梧的體骼,有時上街購買雜物還不時惹來擦身而過的中年婦人頻頻回頭窺視。
雖然也有女性會登門拜訪,但每每看到他兩袖青風的處境與家徒四壁的現況時,也都打退堂鼓了。
也不能說他窮困潦倒,至少他還有間足以遮風避雨的小木屋,雖然只用便宜的木材簡單搭建,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一樣也不缺,還有五頭已足以上市集換取個好價錢的羊隻。
而且,他想要的是刻苦耐勞的女性,而不是好吃懶做、一張嘴便叨叨不休的老媽子。
像村子裡的阿貴,都已五十多旬的年紀了,去年還娶了個二十出頭的美麗嬌妻,為了討好這個年輕貌美的老婆,只要她開口,不管是鑽石、翡翠或是瑪瑙、珍珠,阿貴絕對是雙手奉上。
如此下來,就算是擁有金山、銀山,也不見得禁的起這般無度揮霍,更何況是勤儉一生才稍有積蓄的阿貴呢!
這當中,雖然周遭人不斷好言相勸,希望能制止阿貴這荒唐的行徑,可惜在他那老婆的溫柔攻勢下,阿貴早已深陷、無法自跋。
很快的,阿貴變賣土地、典當家產,當他無法再給予她物質上的享受的同時,他眼中那溫柔動人的老婆已變了一個樣,對他的態度也迥然不同,整天冷眼以對,她不再對阿貴軟言軟語,換來的是高八度的尖苛漫罵、數落埋怨。
這種情形也維持不了多久,在一個夜裡,他的嬌妻款拾起家中所有值錢的家當,和隔壁街的小王私奔去了!
這時,阿貴才看清事實,也才想起了所有人的苦言相勸。
似乎,有人曾提醒過他,他老婆不是真的愛他……
似乎,有人曾提醒過他,他老婆總是背著自己跟隔壁街的小王偷情……
似忽,有人曾提醒過他,別將所有的財物都交由他老婆打理……
似乎,有人曾提醒過他,他老婆只是要他的錢……
只是,忠言逆耳啊!
當時,阿貴如果再有些理智,就能發現他老婆算計的心眼,如果他再有些自制,就不會深陷溫柔鄉而不可自跋!
省吃儉用了大半輩子,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安享晚年,但只因自己一時的色迷心竅,而使的一切辛苦付諸流水。
一夕間,阿貴一無所有!
往後數日,阿貴彷彿在眾人面前消失般,沒有再出現在街頭,連他最愛上的茶樓也不見得他的蹤影。
後來一位鄰居在存著疑惑的當下,推開沒上閂的窗子,赫然發現阿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在左鄰右舍好心相助下,原本只剩皮包骨的阿貴養好了病,身子雖然不及之前的福態,但著實也硬朗不少。
病癒後的阿貴認清本份,白天四處打零工換取微薄的收入,晚上則去朋友的庭院,三五成群乘著涼,自哀自憐的訴說著這段往事。
但這一切全都只能怪他一時走岔,怨的了誰呢?
村子裡鬧了這麼一個笑話後,幾乎所有高齡未婚之人心中也多了一層警惕,對於挑選另一半也更加謹慎。
「咩、咩、咩……」
一陣陣急亂的羊鳴喚回他的思緒。
偷羊賊?!一道詞兒閃過他的腦海。
他吐出嘴裡叼著的半截草枝,連忙起身抄起置於一旁足足有臂腕粗的木頭,就往羊群走來。
只見五頭羊隻雖不住的咩咩聲,但頭皆往上抬,看著天空。
羊群奇異的舉動搞的他一頭霧水,疑惑的順著羊群的視線望去,看見的是已缺了一塊的太陽!
他驚嚇的連原本緊握手中的木棒都不自覺滑落。
瞪大眼不能置信的看著如此詭譎異像,直到太陽整個消失眼前,原本還「咩咩」叫個不停的羊群也全都靜了下來,彷彿身處於一個無聲世界。
我在作夢嗎?還是……世界末日了…?他在心中揣想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突然,他發現如墨般的天空出現一道白光,筆直的往下墜……不對,正確的說,應該是往這邊過來了…!
白光越變越大、越變越大,在他眼中白光也似一個球狀物體,他知道再這麼下去那顆白球很有可能會砸在自個兒身上,但無奈此時身子卻不聽使喚,渾身僵硬。
就在白球已近在眼前,砸在身子上的機率已高達百分之99,他索性放棄掙扎。
白球從他頭上二米處掠過,帶來一片強勁的風壓,不過是他還是身前的羊群全都被掃個東倒西歪、倒成一遍。
「轟!」的一聲,白光落在身後的樹林裡發出一道巨響。
跌坐在地的他經歷生死一瞬間,任由冷汗滑落,此時,太陽已緩緩現身。
坐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他狼狽的爬起身來,身旁五頭羊隻有的靜靜的吃著嫩草,有的則乾脆賴在地上不起來了。
他將五隻羊一一的繫於一旁的樹幹上,懷著想一探究竟的心情朝白球墜落的樹林走去。
遠遠的,便看到成群的樹木倒成一遍,由於這裡算是擁有百年樹齡的林地了,棵棵都是蔘天巨木,甚至連五位成人牽手都無法環抱,可見方才的衝擊力道有多大。
他沿著樹林坍倒痕跡慢慢的走到一個足足有三米深的大窟窿,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伏在地上探頭向下望去。
由於衝擊力道巨大,以至於坑裡仍處於煙霧瀰漫,塵土滿天飛,一時半刻還看不清坑裡的狀況。
過了一會兒,煙霧逐漸散去,視野也漸漸清晰,他凝視著坑洞中央,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的。
他在努力細眼一瞧……嬰兒!?
沒錯,此時坑洞中央正躺著一名嬰兒,此時的他正努力的揮舞著肥短的四肢
他在上面觀察了好一陣子,確定坑洞裡除了嬰兒別無一物後,才沿著斜波滑落至坑中。
走向前,他一臉疑惑的打量著躺在地上的嬰兒,而嬰兒似乎也好奇的睜著晶亮大眼和他對視著。
「奇怪了,怎麼會憑空出現這個小傢伙?」他方才一路走來就不斷左顧右盼,確定方圓十里內就只有他一人,況且光球的威力之大,連百年的蔘天巨木都被光球砸的東倒西歪,而如今在光球墜落之地竟然憑空出現這小傢伙,難不成那顆白球和這小傢伙有關聯?!
蹲了下來,他伸出手指不確定的磋了磋眼前小傢伙幼嫩的手臂。
手指感受到的觸感無任何異狀,反倒是小傢伙被他這麼一逗弄,開心的「呵呵」笑個不停。
看著身前笑的開懷的小傢伙,他心裡不由的也感染了一絲莫名的喜悅。
自己一個粗人,孤家寡人生活了數十個年頭了,沒有任何家人,當然也沒有任何的束縛,可說是一人飽全家飽。
一直以來,靠著販售羊隻換取微薄收入,生活雖然不至於富裕但也遐意至極,雖然有時會萌生成家的念頭,但總沒一會兒便將這想法拋往腦後,因為成了家就得將「家庭」這沉甸甸的擔子往肩上挑,在妻子面前要負起人人夫的責任,有了孩子,更要扛起一家的經濟重任,這一件件的重擔子,他不覺得自己能夠勝任,更何況,自從二十年前父親病逝後,這些年來他一直都是這麼一個人過活,心情好時就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心情鬱悶時就對著羊群訴苦,他不覺得一個人生活有什麼不好,因為一直以來,他就是這個樣子了。
但是在心底一個壓抑已久的角落裡,他知道自己是孤獨的,自從父親病逝後,頓失家庭冷暖的他被迫要學習獨立自主、學習堅強,偶爾夜裡,經過村莊看到屋頂煙囪冒出的裊裊餘煙,聽著從屋裡傳出的談笑聲,透過玻璃窗看清屋內一家和樂融融的畫面,盡管,表面上裝的毫不在乎,但離去時,眼底的落莫卻是那麼明顯,強逞的偽裝清楚可辨,眼角溢出的淚水也被迅速的拭去。
他清楚的知道自從父親病逝後,他一直是孤獨的,只是他不願面對,也不想面對,所以他用微笑來取代背傷,用灑脫來取代寂寞,因為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去想念父親,不去想念家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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