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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話 異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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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這笑的燦爛宛若天使的小傢伙,他心中再次泛起一絲漣漪,尤其是揮舞著肥短的雙手想努力去又摸不到近在咫尺的他的可愛模樣,更讓他不住放柔臉部線條。
一股想抱他的慾望由然而生。
但他知道,一旦他抱起了這個小傢伙,他很可能就放不了手。
這個小傢伙成功喚回他對家的渴望,或許……還會徹底顛覆他的生活!
他想選擇離去,但這森林周遭數十里內就只有他一個人,如果就這樣離去的話,那有可能這個小傢伙會被野狼、熊、粗蟒……等肉食性猛獸給吃了?畢竟在這荒野山林裡,野獸最常出沒,又或者,這小傢伙僥倖沒葬身野獸肚中的話,一旦夜幕降臨,又是否能耐的住飢寒交加的夜裡?
他的心中著實五味雜陳。
就在他發愣的同時,地上的小傢伙不斷在空中揮舞的手腳也累了,看身前的人似乎無動於衷,委屈的撇著嘴,眼眶裡蓄滿淚水,「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聽見小傢伙的哭聲,他幾乎是反射性動作的將他抱了起來,雖然他沒抱過嬰兒,但在村莊時總是能看到抱著嬰兒的婦人,所以他算是有樣學樣。
一番折騰後,笨手笨腳的他總算抱穩了小傢伙。
他小心翼翼的將小傢伙抱在胸前,深怕大老粗的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弄傷了他。
小傢伙驟然離地,「呀呀呀…」的高興的牙語著。
望著胸前的小傢伙,他突然覺得心中失落已久的寂寞已被無聲的填滿,心中更漾著一道睽違已久的落實感。他知道從今已後他的生活開始有了巨大的轉變。
阿原在記憶裡,還沒懂事時母親就已經過世了,父親是一手辛苦拉拔他長大的。
。
王嬸的老公是個說書人,他四處旅行,踏遍各個大陸,每年春天他返回鄉之際是不忘把外地的新鮮事物對著村裡的人說上一遍。
小時候,阿原不喜歡讀書,不喜歡那死板板的東西,他總是喜歡巴著王嬸的老公,聽他說著外地的新鮮事,對他來說,只有那些東西才足以引起他的興趣,他幻想著,有一天他的足跡也能遍佈大陸每一個角落,能親眼所見說書人所說的每見新奇事物。
但隨著時光的流逝,他知道這些願望都不可能實現,因為為了生活他得和父親出外打雜覓工,所賺的錢也不足以讓他能四處遊歷,漸漸的,願望變的遙不可及。
有時他會夢見自己走遍各大陸,但一醒來還是看見自己熟悉的木樑,躺在自己熟悉的木床上,雖然失落但他還是在心中自我安慰著……
至少他的願望能在夢中實現!
日子過久了,自己一天天長大,每天為了生活而生活,童年的願望也早以看淡。
直到現在,自己年紀也大了,村莊裡的小孩們每每看到他進村採時總是叫他說著外地的新鮮事,而他也一再轉敘著從說書人口中聽到的故事。
所以村子裡的小孩子們看到他都禮貌的喚他一聲「原叔」。
趕著羊群回住處,遠遠的就看見自己的小木屋,原叔先將羊群趕往一旁的簡便搭建的羊棚再抱著小傢伙進到木屋裡。
可能是玩累了吧,畢竟一路上這小傢伙看到圍繞在一旁的羊群,好奇的不斷伸手去拉扯著蓬鬆的羊毛,惹的羊隻各個「咩咩」的亂叫,一段路下來,好幾隻羊隻都慘糟他的毒手躲的遠遠的。
或許是玩到累了,在他固定的步伐晃動下,小傢伙打了個哈欠,睡著了。
看著小傢伙香甜的睡容,原叔臉上的線條又放軟了些。
他很感謝上天對他的眷戀,在他有生之年還能有這像「家」溫暖的感覺,雖然他私心的想要和這可愛的小傢伙一同生活,但心中的良知不斷告戒著他,如果小傢伙的母親知道小傢伙走失了,那她此刻是否百般自責、擔憂呢?
於是,每日在將小傢伙哄睡後,和村莊裡的八姑六婆打交道便成了他的習慣。
別誤會,原叔可不是會說人是非長短的長舌男,只是借著聊天時順便打探著消息。
八姑說李嫂最近走失了個女娃兒,這個女娃兒有著圓滾滾的眼睛和小巧可愛的嘴巴,可愛極了……剩下的原叔已自動消音了,因為他的小傢伙是帶把的,也就是男的。
六婆說隔壁街的王嫂丟失了個小胖男娃,他黑溜溜的眼睛好像會說話般……剩下的原叔也自動消音了,因為他的小傢伙眼睛是黑中又帶點不易察覺的深藍。
說實在的,自己這麼多年來聽說書人說過各項奇聞異事,還曾未聽過有人的眼睛是黑中又帶點深藍。平常時倒還不明顯,但只要小傢伙情緒上起伏過大,那烏黑瞳孔中的深藍比例會逐漸變多、變的顯眼。
記得有一次,他也趁小傢伙熟睡時上村莊市集添購日常必需品,不巧午後雷陣雨說下就下,為了躲雨使的他返家的時間有些擔擱了,好不容易回到小木屋,還沒推開門就聽見裡頭傳來刺耳的哭鬧聲,等他一進門,看見坐在床上的那雙詭異的綻藍眼眸時,著實嚇了他好一大跳。
如此清澈無雜的藍瞳是如此的媚惑人心,連他也不禁看傻了眼,尤其當他這麼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己時,原叔心疼到不行也百般自責。
從那次之後,原叔更加小心照料著小傢伙,而且也不斷留意小傢伙眼睛的異常,經過幾天的觀察下來,小傢伙在一般狀況下,眼睛和一般人無異,只有在大哭或大笑情緒激動時,才會有顯著的變化。
原叔還懷疑,除了藍色還會出現別的顏色嗎?又或者還有其他變化?
所以那一段時間,原叔總是不斷的逗弄著小傢伙,因為除了「哭」之外,「笑」也會有反應。
小傢伙現在彷彿他身上的一塊肉,原叔怎麼捨得他哭呢?所以那段時間裡不時會聽到小傢伙笑的開懷,而原叔試驗太多的結果造成小傢伙常半夜睡到一半會莫名的大笑著,吵的他幾天不能入睡。
幾天下來原叔發現小傢伙除了瞳孔會變色外倒是沒有任何異常,而且顏色也只是不明顯的深藍,也只有在光線充足的地方才會發覺,倒也不太引人注目。
原叔一直都是獨來獨往,也沒有照顧嬰兒的經驗,但育嬰這種事,也只有經歷過才會明白,其中不乏些瑣碎細節。
不過只要他在市集裡詢問婦女們,旁邊的就會不吝嗇給予經驗論談,到最後,他差點被一群婦女給團團圍住。
李嫂告訴他,餵食嬰兒時要先將羊奶加熱,而溫度最好是先滴個幾滴在手背上,先測量一下,免得過熱去燙到嬰兒了。結果當晚加了溫的羊奶還是將小傢伙給燙的哇哇大哭,沒辦法,誰叫他一個大老粗就連手背上的皮膚也比婦人們的腳底板皮還厚,還要粗糙,這叫他要如何試溫?
王嫂告訴他,小娃兒喝完奶後,要輕輕的拍打著後背,而且不能立即躺下,免得溢奶了。聽完後他這個大老粗有樣學樣,當晚小傢伙喝完奶後被他一陣”輕輕”的拍打下,不但剛喝下去的羊奶吐了他一身,小傢伙還差些翻了白眼。
王嫂也告訴他,小娃兒的身體抵抗力不如大人,除了早晚天涼時要注意添衣外,外頭風勢稍大時也要盡快遮掩,免得受了風寒。但他記性也不是普通的差,今天聽完隔天就忘了,他老兄在寒流來襲時仍舊抱著小傢伙外出放羊,吹了一天冷風的結果就是小傢伙染了風寒,鼻水硬是流了二、三天才痊癒。
幾個禮拜下來,笨手笨腳的原叔雖然常惹的小傢伙嚎啕大哭,畢竟一個不曾照料過嬰兒的大老粗能有幾分細心,不過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原叔也越來越上手,相對的,小傢伙的哭聲也一天天減少。
一回生,二回巧,現在的原叔也能說的一口媽媽經……,喔,不!是爸爸經才對!
在市集裡聽著身旁的婦人說著照顧小娃兒的甘苦談時,原叔總是適時的穿插個一、二句,剛開始時,周遭的婦人也不以為意,認為一個沒親戚又獨自過活的大老粗能插上個什麼話來,但隨著次數多了,而且又說的煞有其事,就連有些她們忽略的細節原叔都能一一的點出。
而且眼尖的婦人從他添購的物品裡搜尋到一些嬰兒用品,儘管他已經費心掩蓋了,但眼尖的她們總是能瞄到不小心露出物品堆的一角或是包裝紙,就能推測出物品的全貌為何、價格、在哪購買的!
別懷疑,這種事對閒閒無事常在市集裡比價的婦人而言,一點也不難,甚至已經成為本能了。
所以儘管原叔再怎麼小心提防,終究還是露了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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