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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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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烈的火焰熊熊焚燒著本該奢華萬分的莊園,夜風呼號下,煙硝夾雜著血腥味仍是刺鼻萬分,一個傲岸的身影立於焚燬的屋旁,隨手一揮將轟然塌落的屋樑擊出數米,在那時隱時滅的火光照耀下,他的身影被映得短長不定。
忽地一陣強風劃過,掠走了夜空中的濃煙,霎時間清冷的月光傾覆而下,將那身影照得清楚,那是一個正值壯年的金髮男子,擁有深邃五官的臉龐上正掛著似嘲似諷的微笑。「啪嚓!」金髮男子好整以暇地將腹上深入半寸的箭矢從中折斷,接著舉目環視,看著與他一齊顯露在月光下的十數道身影。
「怎麼?為什麼突然停手呢,月精靈族的各位。」金髮男子露齒一笑,隨手將半截箭矢擲向一旁,「該不會是尤朵拉突然捨不得了吧?」
嗡然數聲弦響,包圍金髮男子的十五名月精靈全數彎弓搭箭,他們那本是俊逸的面龐在此時卻顯得扭曲,夾雜著炙熱的憎恨與仇視,剎那間,那飄蕩的銀白色長髮與森冷的箭鏃搶走了月光的幾分風采。
「無恥的惡徒,我不介意現在就送你去地獄與惡魔為舞!」領頭的月精靈怒聲喊道,額間的精緻雪色額冠也隨著兩眉的憤恨皺起而起伏。
「哈哈,無恥?你是說我做你『妹夫』的這件事?」
聽得對方的譏諷,惱怒的月精靈首領從喉間吐出難解的斷句,突然間,夜空中的月光驟然大放,一道雪白的光柱從天落下,照映在月精靈首領的長弓上,緊接著光芒凝鍊,全數集中在箭身之旁。
「哥,不要!」正當月精靈首領狠下心決意要將對方射個對穿時,一句略顯猶疑的女聲阻止了他。
「尤朵拉,你……」
一道嬌弱的身影從月精靈首領的身後走出,那是位絕美的月精靈女子,憔悴的面容配著纖瘦的身軀,在月色下尤其顯得楚楚可憐。此時,她的面龐似是如語般述說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思,其中有憎恨、有恐懼、有劫後餘生的安慰,以及更深切的茫然。
金髮男子深深地注視著女性月精靈,那倒映在他瞳中的火光似乎要將對方燃燒殆盡,說道:「哦,原來尤朵拉妳也會捨不得我啊!看來我們並沒有白作這十幾年的夫妻……」語罷,他的唇邊勾勒出幾分邪氣的意味。
「住口!」名為尤朵拉的月精靈女子調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我要說什麼……」
「快點解開你對『他』的制約!」尤朵拉尖聲喊道,同時此語好像花盡了她全數的力氣,使得此後的她顯得有些萎靡。
「什麼他不他的,連自己孩子的名字也不願說嘛?」金髮男子挑了挑眉,語氣逐漸轉慢,「要知道,文森特可是我們的『愛之結晶』,同時也是……」
「解救妳脫離『苦海』的恩人啊!」
「閉嘴!」月精靈首領看著自己妹妹忽然又變得蒼白的臉龐,恨聲大喊道。
「嘖嘖,冒著生命危險跑進『密語森林』,去為一個不願承認他的母親通風報信,真是動人的母子之情啊!」頓了頓,金髮男子又繼續諷刺道:「以身為『父親』的身份來說,我也不希望今天文森特跟著我一起死。但解開了制約又如何?他仍是活不過十五歲……不是嗎?我的『妻子』!」
「要知道可是妳自己對『兒子』烙下『闇月詛咒』的……」此時,金髮男子好似無意地瞥了眼遠處的細密樹叢,聽著那忽地抖動的樹叢所發出的細碎聲響,他情不自禁地露出幾分惡質的微笑,「怎麼現在你又開始擔心他的生死了呢?」
「這……這你不用管!」尤朵拉急促地深吸了幾口氣,目光迷亂,同時喃喃道:「我一定可以、可以……」
「是嗎?妳確信你能夠?是以報恩的心還是以愧疚的心?」金髮男子咄咄逼人著,全然無懼於周遭月精靈手中那顫抖的弓,唇間的笑容逐漸擴大,最後轉為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文森特有著跟我一樣的樣貌!他身上流著我的血脈!妳確信妳真的能夠給他一個真心諒解的擁抱嗎?」
突然間,金髮男子的身周飄起一串玄奧的符文,字串逐漸地粉碎成暗紅色的煙霧,緊接著消散在夜風之中。
「我親愛的『妻子』,現在我已經解開了對文森特的制約,他的生死已經不再掌握在我的手上!」金髮男子仰頭露出暢快的笑容,同時一旁嗡嗡數聲,月精靈們手中的弓弦再度繃緊。
「哈哈哈……去給他一個擁抱啊!去給他一個真心的擁抱啊!你最終只會在仇恨與愧疚之間煎熬!」金髮男子對天張手,並放聲大笑,此刻他的雙眸逐漸轉為邪異的豔紅,好似要將週遭的滔天烈焰給全數吞併。緊接著,他緩緩轉頭,那對血色的瞳孔凝視著遠處的樹叢,隨著他的話音一字字響起,唇口清晰地變化著……
「文森特,這世界上不會有真心!你絕對得不到真心的擁抱,永遠!」
「嗖嗖嗖嗖……」十數支長箭破空,鮮血飛濺!
「呼呼……呼呼……」一名留有銀色長髮的男子陡然從躺臥的床上坐起,急促地喘著大氣,僅僅剎那間便有無數的冷汗佈滿他的全身。他睜眼環視著週遭的環境,只見他正身處一間雅房之中,四周整齊的家具上卻掩覆著凌亂的男女衣衫。
「又是那個夢,又是那對眼睛……」男子抬起左手捂著臉,低頭喃喃唸道,忽然間,一隻纖細的藕臂攀附至他的頸旁,微微一勾,一具豐滿妖嬈的女體便從後輕擁著他。
女子有著一頭褐色長髮,身軀線條峰巒起伏,此時她的長髮無束縛地滑落,微遮於臀股之上,渾身散發著慵懶且迷人的丰采。只見這名褐髮女子將嘴湊向男子耳旁,微微吐著氣,說道:「你怎麼了?做惡夢了是嗎?」
「我……」
「沒想到英勇的獵魔人先生也會做惡夢呢,不知道是夢到了地獄裡的哪位吃人魔王?」褐髮女子伸舌舔了下男子的耳垂,吃吃一笑,「嘻,還是夢見了正準備榨乾你的媚魔?」
指縫間,銀髮男子的臉上閃過一絲陰霾,卻又轉瞬即逝,只聽他哈哈一笑後轉過身去,將臉埋向褐髮女子的胸前豐滿處。男子深深地吸了口氣,卻又不是大口嘆出,而是慢慢地向前吹著,將褐髮女子逗得咯咯直笑。
接著,銀髮男子用臉頰緩緩地磨蹭著女子胸口,感受那溫軟細緻的觸感,在女子的懷抱中低聲說道:「對,我是夢到了『一頭』昨晚欲求不滿的媚魔,又扭又動的,害得我好慘好累啊!」
「咯咯,居然敢說我是惡魔,還用『一頭』這個量辭,真是找死!」褐髮女子抬手在男子的背後無力地拍了數下,嗔道:「看來昨晚你還沒受夠『教訓』!」說罷,她的身軀又扭了起來。
「哈,現在獵魔人又要出『任務』囉!」銀髮男子倏地抬起頭來,灰色的眼眸中透露出幾分熾熱,接著對女子一陣深吻,隨即被浪翻騰,良久不歇。
雲收雨歇後,褐髮女子蜷縮在男子懷中,身軀輕輕蠕動磨蹭著,右手食指更是在男子的背後緩緩滑動。
「對了,英勇的獵魔人先生,我昨天就想問了,你背後的這個刺青是怎麼一回事?」褐髮女子從男人懷中抬起頭來,問道:「它好像不太完整?」
女子沒發現銀髮男子的眼中此時所掠過的陰影,繼續說道:「它好像是一個缺了一半火焰光圈黑色太陽。」褐髮女子挺起身,探頭細細研究著,發現這個「殘缺的黑陽」似乎不是一體而成,那「太陽」的中心圓形是極為純粹的黑色,甚至能像鏡面一般的反映出景象,根本不似是紋在身上的圖案;而圓形外圍的烈焰只環繞了大約五分之三,顏色並不全為黑色,反倒是一種如血液乾涸般的墨紫色。如今,隨著她越加地凝神注視,那焰圈好似微微散發出幽冷的光芒,令她的靈魂逐漸沉溺其中。
「好了,妳別看了。」男子用刀削般的下巴撞了下女子,將女子從詭譎的沉浸中驚醒。
「好奇怪的顏色哦……」女子嘟著嘴說了句,又想再看,卻被男子抱著臉又親又啃了起來。
好不容易把女子逗得忘了繼續研究後,銀髮男子便開口解釋了起來:「唉,說來也沒什麼,當初我剛入行時,為了讓自己的小身板顯得更威武點,跑去學其他同行刺青,」接著,男子的臉色突然苦了起來,「沒想到還沒刺完,老師傅就在一場大病後去世了。」
「老師傅並沒有傳人,之後我也找不到同樣顏色的顏料,只好就這樣繼續保持囉!你沒看我都用衣服把自己包得這麼緊。」男子擺著腦袋好似十分苦惱,「這樣要我將來怎麼向外人展示身上的男人勳章啊……」
「嘻,你不需要那些勳章就夠迷人的了,」褐髮女子腦中浮現起一些酷愛赤裸上身的獵魔人的影像,同時纖指划過男子高挺的鼻樑,抹去因為適才「激戰」所產生,且正逐漸滑落的汗珠,「要是你真的在意的話,古柏街十三段有家不錯的刺青店,聽說那裡師傅的手藝可是非常了得的哦!」
「親愛的妳真好……我要抱抱!」感動之下,銀髮男子睜圓眼,表情像極了一隻無辜的小白兔,那惹人憐愛的模樣,讓褐髮女子毫不猶豫的將其擁入懷中。
銀髮男子似是無比眷戀於女子的擁抱,臉龐在女子胸前柔柔地摩娑著,良久,他才遲疑地抬起頭來,好似無意地問道。
「妳的擁抱……」
「是真心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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