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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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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的血獠酒吧,一個以各類惡魔獠牙與巨型骨刺裝潢的聲色場所,此時正充斥著各色的不歸人,有人選擇在吧台旁飲酒,也有人選擇於周圍的桌邊搭訕吹噓,但更多的人則是留連於森白色骨籠壟罩的舞池中,隨著哥德式金屬樂曲而肆意地搖擺著身軀。
此刻,在舞池的中央擺設著一顆碩大無比的惡魔心臟,外表滑膩,好似其中正流淌著血液,它跟隨著樂音起伏而急劇地跳動,在曲調高潮處更是從中噴灑出草苺口味的血花。
「啪滴……」一滴所謂的「血花」噴至一名壯碩黑人的面上,之後只見他的指尖划過面龐,將血花抹下並送入口中,隨即卻又啐出,沉著聲對吧台後的調酒師說道:「我說傑克……你們酒吧就不能把所謂的『惡魔之血』換換口味嗎?」
「這種娘娘腔的味道,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能夠這麼興奮,哪天給他們嚐了『真正』的滋味後,就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像現在一樣開心了?」壯碩黑人不屑地瞥了眼舞池中的人群,他們正因為被「血花」淋滿全身而歡快地尖聲嚎叫著。
之後,壯碩黑人又接著說道:「嘿,傑克,我們打個商量。我可以提供『真品』給你們,而且絕對絕對免費,只要讓我看一次他們被腥臭的惡魔之血噴滿整臉,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怎樣,傑克你幫幫我如何,我還可以給你一筆『佣金』哦。」他張著滿是酒氣的嘴說道。
「呵呵……」調酒師傑克無奈地苦笑幾聲,正待出言拒絕,卻聽到舞池中竟傳來數聲尖銳的呼嘯,轉頭一看,原來是一對不知名的曠男怨女受不了刺激,直接在舞池中央亂交了起來。
此時,調酒師目不轉睛地盯著舞池中那名衣衫不整的女子,見得對方半露酥胸,他心思凌亂地道:「如果真的用惡魔鮮血淋了,呃……淋了他們一……操,原來是假的!」原來那亂交女子的衣衫終於被扯落,露出了左邊的乳房,以及……掉落在地的三層內墊。
「哈哈哈……」聽著一旁壯碩黑人的狂笑聲,傑克不滿地瞪了對方一眼,接著一轉手中調酒瓶,將其內半數的酒倒入自己口中,隨即抄起一根火柴點燃,噗的聲後,一條火蛇猛烈地燒向那名壯碩黑人。
「你休想,暴熊!我可不想丟了這份好工作。」
「媽的!老子的酒……」被稱作暴熊的壯碩黑人大掌一揮,將火焰搧滅後罵道:「你這混蛋,給我換個新瓶子調酒,老子可沒興趣喝男人的口水!」
「哦,你的意思是說你不要這個,而要新點一杯囉?」傑克不羈一笑,晃了晃調酒瓶後,將裡面的酒水全數倒入口中,「感謝你的慷慨,我這就調一杯新出品的『惡魔唾液』給你嚐嚐。」
「享用後,請在結帳時付上兩杯的錢,謝謝!」
暴熊罵罵咧咧了幾句,卻也不願對自己的老朋友動手,此時他的眼角餘光陡然覷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當及撫掌大叫道:「哎喲……歡迎我們的大情聖再添佳績歸來!」
「我來好好算算,這是第幾個了?」暴熊曲著臘腸般大小的手指,喊道:「唉呀呀……好像是本月第十三個了,對吧……」
「獵魔人-朔月?」
「你錯了,是第十五個。」一句充滿慵懶意味的話聲傳來,奇異的是竟沒被狂躁的哥德式金屬樂所掩下,「瑪麗安的味道真是不錯呢,暴熊,多謝你的提醒與引見。」
話音未落之際,一名身材頎長的男性身影坐到了暴熊的身旁,渾然無懼於對方憤恨的目光,他摘下了頭上的紳士帽,露出一頭銀色長髮,以及引人注目的精靈長耳。他對著調酒師說道:「傑克,除了那個什麼『惡魔唾液』之外,其他來什麼都好。」
「媽的,老子想上的女人,你居然……」暴熊感受到調解師傑克譏笑的目光,揮拳向旁並怒嚎道:「我要宰了你,朔月!」
只見朔月此時一手托著腮,另一手隨意輕拂,便將暴熊那好似足以劈山裂石的拳頭擋下。
「唉呀呀……」朔月模仿起剛才暴熊的語調,「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當初的我基於幫助『戰友』表白的偉大情操,幫你去問候了下瑪莉安……」
「可惜人家是個審美觀正常的淑女,不願意跟一頭熊上床!」朔月瞇起眼,灰色的眼眸隨意掃了下憤怒萬分的暴熊,「她說他喜歡的是可愛的小兔子,而不是一頭無腦的黑熊,所以我在勉為其難之下,只得為了『酷比』而跟她『接觸』一下囉!」
「酷比?你這死變態、賤人妖,不要以為老子不知道『酷比』是什麼東西!」暴熊指著朔月的鼻子大罵道。
「你說什麼,愚昧的人類!」突然間,聲色尖銳的童音從朔月的身後傳來,只聽他罵道:「我可不是『什麼東西』,我是偉大的酷比,在幽月下淺笑的惡魔貴公子,酷比!」
暴熊好似早就知道會遭到反駁,並沒有對這霍然出現的聲音感到絲毫驚疑,只是在抓到語病後繼續諷刺道:「哈哈,對,酷比不是東西!」
「酷比,暴熊罵你不是東西。」此時,朔月好似擔心酷比聽不懂暴熊的機巧諷刺,轉頭好心提醒道。
「可惡!」童聲變得更加急促,酷比又道:「快,文……不對,朔月,快把我轉過來,我要看著他罵!」
「嗯,沒問題,快讓他瞧瞧什麼叫『威嚴』的目光。」朔月繼續火上加油著,同時半轉過身去,將負於身後的背包取下後,隨即放在桌上。這時,在吧台燈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晰的認清背包的款式外型,那是一隻裂著嘴的粉紅色折耳兔背包,毛茸茸的粉色外皮,加上如紅寶石般光亮的兔眼,絕對是一個可以吸引所有女人目光的可愛用品。
將調好的酒遞向朔月,傑克面露古怪地望著對方,腹誹道:「即使認識了這麼久,還是不得不感慨他的品味真是可怕……」
在傑克的心目中,朔月無疑是位少見的美男子,面目沒有因為半精靈血統的干係而有絲毫女氣,臉上的線條反而有若刀削斧劈般剛勁有力、稜角分明,像是一尊出自米開朗基羅手中的大理石人像。
可惜的是,朔月的服裝品味卻是所有認識他的人裡公認的差勁,平日他的打扮總是特立獨行,此時的他穿著雙腳異色的長統靴,一襲整齊的純黑西裝,裡頭卻是件寬大異常的襯衫,凌亂地半紮於牛仔褲中。這些都還算好,最是令人無言以對的是,他在頭戴紳士帽的同時,還背著一個粉紅色折耳兔背包
「你這頭噁心的人形狗熊,活該沒有女人喜歡你!」若是有其他人同在吧台旁,此刻一定會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原來那尖銳的童音竟是出自那粉紅色的折耳兔背包。只見那背包在發出聲音時微微抖動著,「為了你家族的傳宗接代著想,偉大的酷比我好心的勸告你,乾脆去動物園裡找頭黑熊配種好了……說不定生出來的孩子還能長得比你帥!」
「喲,只剩一張嘴可以動的『偉大』存在啊?」暴熊怒瞪著粉紅兔那張裂的大嘴,狠聲譏諷道:「媽的,你現在的狀態比四十歲的男人還不如……」
「至少他們還可以『手口並用』!」暴熊大聲高吼,霎時間唾沫飛濺。
「可、可惡……你敢再繼續胡說八道,我、我就……我只用嘴,不,我只用口水就可以幹掉你!」
傑克挑起左眉,聽著酷比語無倫次的辯白,無奈地嘆道:「唉,別理他們了朔月,談談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吧,第一次看到你待在『黛沃契林城』這麼長一段時間,是不是打算休息一段時間了?」說罷,傑克用略帶喜色的眼神看著朔月。
「呵呵……」朔月苦笑兩聲,他當然知道傑克眼色中所蘊含的意味,心底雖是十分感激,卻也無法開口欺騙,「我並沒有打算休息,而是因為前些時日發現了一些『星辰石』,所以就把武器送去給技術開發局裡面的那群老變態改造了。至於以後的打算,我現在還沒有想太多,應該還是跟以前一樣吧……」
「提升星級、獲得權限、去殺更高等的惡魔。」朔月淡淡地說著。
在獵人公會中,有一套獨特的積分升級制,獵魔人可以藉由斬殺惡魔、發現魔物、經驗傳授等方式提昇積分,並以此逐漸升級,等階以十星為限,星數越高者則能在獵魔人公會中獲得更高的權限,從中獲得新種的惡魔情報、武器改造,以及接獲更高階的任務。
值得一提的是,朔月此時已是六星級的獵魔人,只要再獲得為數不多的積分,並完成進階任務後便得以晉升為七星。要知道在獵魔人公會中,每三星為一個階段,一至三星為初階獵魔人,是公會中基數最大的一群,四至六星則是其中的中堅份子,此後若邁過了七星的這一道門檻,升階成功,那麼就此成為精英的獵魔人們除了可以獲得專有的稱號外,還可以支配獵魔人公會中大量的資源,並獲得一定量的話語權,以及能夠不再受限地取得惡魔情報和接受除魔任務,這點對於喜好追求生死一線刺激的朔月來說,無疑是個最吸引人的好處。
「朔月,升級的事不急,你應該多嘗試享受一下生活。」傑克勸道:「事實上,擔任獵魔人的工作並不是要你把全部的時間都用在除魔上面,你還年輕,生命的美妙就在於……」
「嘖嘖嘖……」傑克的話還未說完,一旁本與酷比吵得不可開交的暴熊便從口中吐出一連串雜音干擾,說道:「傑克,你不用勸朔月這傢伙了,公會還真該頒個『最佳苦力獎』給他,像他這種一整年全數時間,都在忙著替全人類做貢獻的獵魔人真是不多了。」
「配種、接任務、配種、接任務、配種……」
「半精靈是沒有生育能力的。」朔月面無表情地乜了眼暴熊,隨即唇角微勾,道:「但我不介意多和瑪莉安『交流』一下生命的意涵。」
之後,朔月一口氣將杯中的酒喝掉,站起身來、將酷比重新背回身後,說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去找亞格納那老傢伙看看我的武器改造得如何。傑克,今天的酒錢就等我升到七星後,再一併請回來吧……」
「所以,記得誠心地替我祝福哦!」語罷,朔月便轉身離去,腳步略顯煩躁,渾然不顧身後酷比與暴熊未完成的「戰鬥」。
暴熊衝著逐漸消失在酒吧門後的酷比又大聲謾罵了兩句,隨即卻沉默了下來,良久,這才嘟囔道:「鬼才替你祝福,只懂得逃避的白痴!」他一口氣將酒灌入口中,與傑克無奈地對視一眼後,也跟著大步離去。
「媽的,今天的這場戲算是白做了。」
傑克搖了搖頭,收起吧台上的酒杯,將其放入槽中細細沖洗著,雙眼毫無焦距地望著洗杯槽中旋轉的水流漩渦。
「朔月、朔月……消失的月光嗎?」
「希望你能夠及早找到屬於自己的太陽,重新煥發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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