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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天河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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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城是一個隸屬於「十四商盟」的中型城市,它座落於美索平原之上、傍依耶羅河而建,雖然河床寬坦、水流緩慢,但此河卻沒有為它帶來絲毫取採水資源的便利,反倒因為泥沙的大量淤積,使河床高於兩岸平原六公尺以上,每逢汛期時居民們便得面臨洪水的威脅,要不是因為附近擁有少見的魔晶礦脈,加上地利的關係,早就沒有多少人民願意居住於此。
此時的文森特緩步遊盪於天河城中,本來他以為隸屬商盟的城市應該是一片繁華景象,但如今已把號稱天河城中最熱鬧的大街走了泰半,沿途所見甚至連招牌林立也稱之不上,更沒看到任何能讓他動心一探的商家或物品,令他好生失望。就在這時,一曲綿延悠長的歌聲從不遠處傳來吸引了文森特的注意。
這座冷漠的城市
不知何時開始
對愛已不敢奢望
帶起惑人的威尼斯面具
在水溝蓋上跳著迴旋舞
轉啊轉……怎也轉不出那桎梏
繞啊繞……怎也繞不出那囚籠
我低頭沉思
為何沉悶的踢踏聲連冰棱也為之顫抖
這是座危險的城市
迷惘攀附在鋼鐵叢林中
禁果已不再希罕
謊言滋養了最甜蜜的罌粟
眼淚成了噬人花的香氣
連惡魔也打著呵欠
牠不再需辛苦勞作
人們自會搶食
我低頭沉思
為什麼孩子只能透過荊棘叢遙望世界
為什麼他們的目光冷漠勝似冬雪
文森特抬頭向歌聲源頭望去,那是面架立於街角處的寬闊銀幕,上頭播放著一部音樂短片,在劇情中一頭褐色短髮的女歌手只能在水溝蓋上這一小小的範圍中移動,隨著她望向熙熙攘攘的來往人群,鏡頭也跟著她的目光切換到其他人們的面容上,那是一張張各色不同的臉龐,卻都有著一個相同的特點-冷漠的雙眸。
「真是惱人的歌聲……」文森特口中嘟囔,卻再次望了眼銀幕,將女歌手的容貌深深地印入腦中。這時的他突然失去了逛街的興致,望了望一旁佇立的路標後,他轉身朝著天河城的獵魔人工會分部前進。
或許是因為地域風氣的關係,天河城的獵魔人工會分部是一個類似於綜合休閒館的建築,其中除了一般的情報交換地和任務發布處外,還包含了賣場、咖啡廳、酒吧等休閒環境。
如今尚是白晝,但在這艷陽高掛之際反倒是獵魔人休息的時刻,文森特進到了「任務發布處」後卻發現其內的獵魔人了了無幾,或許是因為適應了獵魔人日夜顛倒習性的關係,甚至連專門負責任務登記的櫃檯小姐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扣扣……」文森特屈指敲了敲櫃檯桌面,將那名似乎正要與夢靨同舞的女子喚醒,雖然對方睡眼惺忪,甚至微微透著不耐,文森特卻仍是掛著俊雅的微笑,恭聲問道:「你好,我是獵魔人-朔月。你能幫我聯絡這個人嗎,這是他的獵魔人編號,謝謝。」語罷,文森特便將亞格納交給他的紙條,與代表他獵魔人星級身分的青卡遞向前方。
「你沒看到現在是大中午的嗎,吵什麼吵!我現在沒,呃……」櫃檯小姐不耐煩地抬起頭來罵道,沒想到當她細目一瞧文森特的樣貌後,卻神速似地換了個表情,「對、對不起,英俊的獵魔人先生,請原諒我剛才的失禮,我這就幫您查詢。」櫃檯小姐輕聲細語著,接過來物的同時臉上更掛起羞怯的微笑,那滿是雀斑的臉龐在此時好似也跟著亮了起來。
「麻煩妳告訴他,我是他的『指路人』,請他現在來工會一敘。辛苦妳了,美麗的小姐。」文森特摘下紳士帽,對著櫃檯小姐微微一鞠躬後,便朝向懸掛著狩魔任務的專區走去,只見專區的牆面上依魔災等級劃分,分別釘著密密麻麻的羊皮紙。
「果然,偏僻地方就是麻煩……」文森特暗自想道,早已習慣黛沃契林城中的智能選單操作,如今再用落後的手動挑選,自然是有些不習慣。
「咦……」
文森特首先翻看了「十四商盟」中偏向東南區的任務,卻發現其中只有量數頗眾的「魔爪」、「魔牙」級任務,其餘較高階的任務寥寥無幾。對於文森特來說,低階任務是無聊與乏味的代名詞,雖然心中有些奇怪最近低階任務的數量為何如此之多,但卻未真正放在心上。如今的他所做的大多是屬於「魔翼」級別的任務,至於「魔角」級,以及數年也難得一見「魔心」級任務都是他夢想中的追求目標。
「加入獵魔人公會已經兩年了,竟然到現在都還沒有見識過一次『魔心』級別的任務,真是遺憾……」想到這,文森特不禁嘆了口氣。
此時,早已經完成文森特請求的櫃檯小姐終於找到了機會搭訕,他將青卡還回的同時,更表露出一副怯生生的表情問道:「朔月先生,是不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一旁當地的獵魔人心中驚疑道:「見鬼,這頭母老虎今天難不成吃錯藥了?」
「雖然長得不是很漂亮,但也勉強算是可愛的了,可以聊聊。」萬分無聊的文森特在心中暗自評價,同時心口不一地嘆道:「唉,沒什麼事,美麗的小姐。我只是剛好瀏覽到一個任務,令我想起早已逝去的同伴而已……」此刻,他凝望著櫃檯小姐,微微地搖著頭。
看見文森特逐漸因為「哀傷」而瞇起的灰色眼眸,有些意亂情迷的櫃檯小姐輕聲道:「如果有什麼傷心的事,您可以說出來,幫忙獵魔人紓解壓力,也是我們服務員的義務之一。」
「我怎麼沒見過你幫我紓解壓力……」旁邊的獵魔人又再度腹誹著。
這時,文森特開始用著吟遊詩人般的語調述說起臨時編造的除魔故事,情節跌宕起伏、可歌可泣,故事內容中文森特扮演著菜鳥獵魔人的腳色,常常犯傻的同時,更惹得老鳥的責罵,說到這除了逗得櫃檯小姐銀鈴直笑外,更使得附近的也跟著回憶起從前。
忽然間,故事情結陡然變化,簡單來說就是一般英雄小說的大總匯,結局自然也因此帶著英雄式的悲劇,老鳥為了拯救文森特這頭菜鳥而慘遭惡魔毒手,以一種有如楓紅秋葉般的唯美死法消逝……
「最後的我在將戰友埋葬後,望著落日以及漫天紅霞,我心中也立下重誓……一日惡魔不滅,我絕不收手!」文森特口沫橫飛地說到了結局,表現出一副唏噓模樣的同時,眼神也不住往旁瞄,搜尋著飲水機的位置。
「嗚嗚……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終於知道鼎鼎大名的獵魔人朔月為什麼這麼奮力於除魔了……」這時夾雜著嗚咽的感慨聲從旁傳來,聽聲音卻不是早已哭成淚人兒的櫃檯小姐,反而是一個清亮的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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