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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號-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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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格利瓦執事說了要借住這邊的事情後,他說荷斯只有一個人住呢。」班奈特慢慢的說,我真想掐死他,「這樣子多寂寞呀,所以我就和他說要和荷斯住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好歹也要聽聽我這個當事人的意願吧。「不行啊。」莫洛說,「這樣不太好…你知道的,大家都不是十歲小孩了。」
班奈特還是那張笑臉,「如果你是指那些事情的話,我必須再次強調我是個魔法學徒。」他指了指自己,「只會對研究有興趣的。」
這跟書中的說法完全統一,也因此我不再覺得那麼突兀。要是這傢伙去跟別人一起住可能會破壞了他們家晚餐時的溫馨,比如說突然說誰誰誰身邊的元素很香之類的。我很確定在我家不會發生這種蠢事。因為我家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已經被他如此說過的我。
班奈特身邊的氣息似乎因為他的話而嬉嬉地笑著,活躍地跳動。我感到背後有失落的氣息,原來是伏耶爾。
「可是總不能跟荷斯在同一間房間裡…」他微動著唇辦,「你可能忘記我家有兩間房間這件事情了。」我說,然後看到他的頭垂的更低了。
然後我這才發現我居然能夠『清楚』的感覺到人們的心情--正確來說是他們身邊的氣息--變的清晰且明顯,米雅是羨慕和崇拜的、庫克則是充滿著佩服。
「那些傢伙很有趣吧?」班奈特突然對我說。「哪些?」我反射性的回他,「在人們身邊環繞的元素們。」他回我。
「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我抽了下嘴唇。他不可能知道我看見了什麼,我想。至少不應該會知道我看的見那些氣流。
他只是笑著,用同樣的表情。
這時白髮長者走了過來,「班奈特,和這幾位相處的如何?」我這才聽到他的聲音,就跟我想像中的一樣沉穩而慈祥。
「別擔心,札格利。」班奈特說,他將手臂環過伏耶爾的肩膀,「不是挺好的嗎?」
伏耶爾身旁的氣息--或許該說是元素?--更加的低落了。他應該看的到…也就是說班奈特這麼做是故意的。
白髮老者,札格利的眼中露出一絲無奈,「別玩的太過火。」他說,然後摸摸身邊伊莎貝爾的頭。
我這才發現他身邊沒有元素的存在。而班奈特身邊則是聚集了比一般人還要多的元素們。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竟然聚集了許多色彩斑斕的元素們!這是怎麼回事?
班奈特眼神狡黠地朝我眨了眨,然後帶著一票已經被他收服為小弟的孩子們繞去領主大人那邊。
隨著他漸遠的距離,我能看見元素的『視力』又逐漸消退成原本只能看到一點光暈的程度。
「很神奇嗎?」札格利說,「從人們體內發散出來的元素們會顯示主人們當時的情緒。」
「咦?」我吃了一驚,「您…知道我看的見他們?」
札格利呵呵地笑了,「不,是班奈特告訴我的。他跟其他人有些不太一樣的地方。」
「看的見元素會很奇怪嗎?」我有些沮喪的說,「我知道像是賈柏克、芮娜他們是看不到的。」
札格利拍了拍我的肩膀,「實際上每個魔法師們都看的見元素,孩子。只是我們並不知道其他人們是否看的見元素。」
聽到他這麼說我感到好過了些,「不過我並不是魔法師。」
「這表示你有成為魔法師的資質。」札格利說。
這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的事情。
「是的,非常罕見…」札格利說,「就算生物機械的特性是感官力量的增強,不過本身似乎就具備了感應元素的力量…透過生物機械更將這項潛能發展了出來,以至於-」
「-那個,請問?」我打斷他連綿不絕的話語。
「噢,真是抱歉。」札格利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你看我這老頭兒,老是陷入自己的研究。」他拉著我上下看了看,「明天我就會隨著徵討軍出發,不過如果你有意願可以和班奈特學習基礎魔法。」他補充了一句,「我想他會十分樂意教你的。」
我?學魔法?
這才是真正見鬼了吧。
× × ×
餐會結束後,格利瓦執事果然找我去鄭重地說明班奈特的事。
於是在我離開城堡時,身後多了一個魔法學徒。
「哇,是水井耶!」他興奮地撲向一旁的水井,「好久沒有看到了!這傢伙能用嗎?」
要是讓附近裁縫店裡的伊莉莎白看到了,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這麼崇拜這傢伙,「當然可以用。」我冷冷地說。
「那邊竟然有幫浦!」「整間木造的房子!」「風爐!」
該不會班奈特是在首都長大的,所以沒看過這些老舊的器具吧。所以村子裡這些我看習慣的東西才會被他當成寶一樣。就像我們會好奇首都的樣子,對首都人來說好奇從未見過的鄉下的樣子好像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不過依他這種速度,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到我家。於是我乾脆抓住他斗篷的帽子往後拉。
竟然拉不動?
「怎麼可能?」就算像莫洛那樣的高個子也會被拉動一點的。這個只比我高一些的傢伙我居然拉不動?
「欸?」班奈特一回頭才發現我在拉他,他錯愕了一下,「要走啦?」
我放開手,「對。」
他整理好他的帽子,「那,趕快走吧。你家在哪邊?」
我把他帶到另一間空房。
「因為你來的太突然了,所以我什麼都沒有準備。」我說,「我剛剛跟諾亞說了,希望他們明天可以幫你釘一張床。」
「不用…我是說謝啦。」他說。
我從我房間的櫃子中拿出冬季的厚棉被,「等一下我把地板掃過之後你就先把這鋪在地上當床墊吧,明天再去請伊麗莎白的媽媽車一個給你。」
「好。」
「然後這條薄被給你。」我拿出一條被子,「沒事別進我房間,要進去請敲門。」
「好。」
然後我拿起轉腳旁的掃把開始掃地。
「不用這麼麻煩。」班奈特說,他的食指向前一伸,「噓哩-」一陣風從窗戶吹了進來,將地上的灰塵捲到門外。
我嚇了一跳,難道這是我人生十七年來第一次看到魔法的瞬間?「…我以為要咒語什麼之類的?」我抖著嘴,想化解剛剛的震驚,「這用來打掃真是太方便了。」
「魔法學徒都是先從端茶掃地做起的。」班奈特說,「這只是請風元素幫個忙。」
「噢。」我抖著手將掃把放好,「真是感謝它們,不是嗎?」
他哈哈地笑了幾聲,「它們沒有你想像中的可怕。」
「它們最好是。」我說。
「你會喜歡它們的。」他說,「感覺到驚訝只是因為以前沒有看過而已。」
「好吧。」我往房間門口移動,「我想你該睡了,我也是。」
可能今天遇到太多以前沒有經歷過的事情,本來容易入睡的我居然失眠了。
在深夜裡,我聽到有關門聲。
本來想走出房間看看的,卻從一旁的窗戶看到班奈特往外面走。
「那個方向是森林…去那邊做什麼?」好奇心驅使下,我跟著他後面走去。
我頭一次走在半夜空無一人的村子裡,感到有些新奇。不過不禁會想到故事中那些半夜出現的幽靈和吸血鬼…我們村裡應該不會有這些東西的。
眼前的森林突然出現了一點光芒,在一閃後又回歸平靜。
「哇呀!」我嚇了一跳,努力樣讓自己相信村子裡沒有那些…怪東西。
我跟著前面的班奈特走進了森林,卻在進了森林之後發現跟丟了他,於是我漫無目的的走著。
是該往回走還是繼續前進呢?想剛剛那一個光點,真是讓人心有餘悸。
這時候我聽到了細微的聲音。
我依循著聲音發出的方向前進。
「…是嗎?那就好。」那是札格利的聲音,「如果這次順利地回來了,還要回首都嗎?」
「不,我覺得在這裡挺好玩的。」這是班奈特的聲音,「或許在這邊可以找到一點新的樂子。」
「是嗎?」
「嘛,要是真的無趣就再回去找你們啊。」班奈特的聲音頓了一下,「說真的我現在也還不想回去,根本沒有出來多久。」
「說的也是。」札格利呵呵地笑了聲,「那個孩子你覺得怎樣?」
「你怎麼跟村子裡的小鬼頭一樣啊?這就跟人類不可能對貓狗有感情是一樣的呀。」
「真是,我不是在問你這個的。」
「開個玩笑…是個資質不錯的孩子。」
「果然,我就覺得他對元素特別的敏銳呢。」
「關於看到元素的能力或許是天生的,但是居然連元素都會想靠近他…身上有種很香的氣味。」
「是這樣嗎…」
「沒錯。」班奈特的聲音突然頓了一下,「吶,跟你說一件好玩的事。」
「什麼?」
我突然覺得背後涼涼的,我一回頭-「既然都來了就不要待在這邊嘛。」-班奈特竟然出現在我身後!
「你…」我睜大了眼睛嘴巴,找不到適當的詞彙來形容我的驚訝。
「走啦。」他抓住我的右手往上一拉,我居然飛了起來!
「這、不…」我們降落在札格利前面的樹幹上,「呃,我是說,嗨。」我對他打招呼。
札格利露出了笑容,「晚上好,孩子。」
「晚、晚上好。」「吶,你看,我就跟你說我們處的不錯吧?」班奈特笑著插話,「晚上看到我不見了就出來找我了呢。」
你這傢伙…我可以肯定他一開始就知道我跟在他後面。看看這笑容,真是欠打。
「既然都來了,那就坐下來好好聊聊吧。」札格利說,「你叫荷斯吧?有沒有興趣,關於魔法之類的?」
「我-不,不是說魔法都是要很大年紀?我是說,學魔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我緊張地說。
「那的確是。」札格利說,「不過孩子,我必須說你的體質是我見過十分特殊的,十分適合元素和瑪那。」
「他的意思是說你非常適合學魔法。」一旁的班奈特說,「你不需要去理解元素之心,因為你的身體本身就已經可以明確的感受到元素的存在了。」
「我不太懂你們的意思。」我冷靜的說著。
「瑪那是組成靈魂的能量,實際上每個生物的身體裡面都有瑪那的存在。」札格利說,「而元素原本是屬於妖精的能量,不過後來龍族們發現了以本身瑪那來控制元素的方法,進而出現了魔法。」
「而我們所說的是指你的身體本身就有適應這些元素的特質。」班奈特接著說,「一般的魔法師在了解瑪那在體內流動的形式之後還需要去理解元素之心,也就是意識到元素的存在,並且看見它們。但你並不需要。」
「在更簡單的說法就是元素本身可以完全接受你的身體,你是個天生當魔法師的料。」班奈特總結。
我瞠目結舌地聽完了他們的講解。沒想到我居然是個天生的魔法師。
「至於你說成為魔法師都是老頭子了…」班奈特笑著看了一眼札格利,「這是絕對錯誤的,基本上是因為一班人理解瑪那流動形式後再加上理解元素之心花了太多的時間了,以致於他們學到初階魔法時都已經是中年人了。」
「而你可以省去那些煩雜的前置步驟。」札格利說,「所以只要你願意,我說過的,班奈特應該是可以教你的。」
「不是吧?」班奈特突然露出一臉驚訝,「難道你不怕我們之間魔法上的差異…」
「我覺得以他的特殊體質應該可以承受那些數量的元素。」札格利好整以暇的說。「這太瘋狂了。」班奈特說,但是他的臉上明顯帶著躍躍欲試的笑容,「要是給我教…你大概是全大陸上最幸運的魔法師了。」
「你是說給一個魔法學徒教魔法嗎?」我無奈的看著他,「我不知道原來魔法這麼好學,只需要讓學徒的人來教。這真的太瘋狂了。」
「不,其實他不是一般的學徒,他是--」「--不會有事的啦。」札格利的話被班奈特打斷了,「他是超級學徒嗎?」我聳了聳肩。
「你放心,你要是答應學魔法一定會變成頂尖的法師。」班奈特信心滿滿的說。
「你對頂尖的定義好像有點模糊哦?」我恥笑他。
「哎呀。」班奈特從樹上跳了下來,「好嘛,就學吧。你看都這樣求你了。」他抓住我的手在臉邊蹭。
「欸,你做什麼?」我抽出我的手,「魔法師還需要這樣強制收徒的嗎?」札格利在一旁大笑。
「一般人想當魔法學徒哪有這麼容易!」班納特說,「所以你就答應嘛!」
聽起來像是挺有趣的,不過…「我不想被變成蟾蜍。」我堅定的說。
「絕對不會。」班奈特保證。「蜘蛛什麼的也不行。」「我發誓我不會變你的…拜託,魔法在你腦袋裡到底是什麼樣子啊!」
我想到了英雄博文克西倫和他的搭檔妖精魔法師,「果然還是…這太荒謬了。」
班奈特和札格利明顯的停了下動作,「啊,果然是這樣嗎?太突然了吧。」
雖然面對他們無奈又惋惜的臉色感到抱歉,但是這種事情,我根本就做不到吧。
「對了荷斯,我想跟你確定一件事情。」班奈特坐到我旁邊,「我曾因為感覺到你附近的元素借助風精在尋找,那時看到你在圖書管理頭,你手上拿的書是不是圖理托•赫寫的書?」
「圖理托•赫?」沒想到會在別人口中聽見他的名子,不過聽他這麼說我想起了在圖書管理的那陣怪風,「如果你是說手碰觸了之後會有元素聚集的書的話,書名是《偽裝與藏匿》,作者我就沒有注意到。」
班奈特做出了一個思考的表情,「你也知道圖理托•赫?」我問他,看見他的頭朝我轉過來,「我有讀過他的幾篇手札。」
「都寫了些什麼?」「他…」我想了一下內容,「好像是在描述他那個時候的大地。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過看起來好像太理想了。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有那麼美的地方。」
「噢。」班奈特說,他和札格利交換了一個深意的眼神,「太理想了是嗎。」
我點了點頭,「他所說的世界充滿了美麗的色彩,乾淨又純潔。」「以前曾經有的東西在現在竟然變成了理想。」札格利淡淡的說。
我震了一下,「您是說…?」
「在他那個年代,圖理托•赫所在的千年前,世界確實就如他所說的一般。」班奈特語重心長的說著,「之前我和札格利曾花了好多年的時間尋找相關的文章,還有讓世界變成現在模樣的原因。」
天啊,我所在的地方原本是那美麗的樣子?「那,你們找到原因了嗎?」
「不能說是完全找到…」札格利說,「如果說我和班奈特找到的是事實的話,那…」
「那,人類就太對不起這個世界了。」班奈特說。從我認識到他到現在頭一次在他眼中看見了憤怒。
「對不起,你們說的是什麼意思?」我錯愕的說著,沒想到班奈特的忿怒居然這麼強烈。「你剛剛說花了好幾年?你不是才十七歲?」
他們憤怒馬上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困窘的神色,「嘛,我剛剛是這樣說的嗎?我的意思是花了很多時間啦!」
「不,我確定你剛剛說的是很多年…」「那是口誤啦!」我發現班奈特真的很喜歡打斷別人的話,「別、別說這個了,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為什麼荷斯是一個人住啊!」
話題怎麼轉到我身上?我向札格利投出了求救的目光,白髮長者理了理他的鬍子,「其實我也蠻好奇的。」他說。
「…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我說,企圖放棄他們的好奇心,不過他們只是繼續看著我,「呃,我父親是個商人,之前他說要去歐尼翁吉爾聯盟貿易,我母親也一起跟了過去。然後在路途上就發生了一些事故。」
「什麼事故?」班奈特詢問。
「有人說是雪崩,也有人說是魔獸。總之他們沒再回來,所以現在是村子裡的人在照顧我。」我說。
「我感到遺憾。」札格利說。
「不用在意。已經蠻久的事情了。」我不在乎的呶了呶嘴,「說真的,我對他們都沒什麼印象了。」
村子裡有相同遭遇的也不只我一個,像是警備隊的阿爾、派肯和庫克的爸爸伊格魯也是,大多都是被魔獸殺了。還好我們村子裡的人都很善良,也因此我還能在這裡活蹦亂跳。
他們沉默著,找不到話來接。
「別這樣。」我推了推班奈特的肩膀,「你不是去過很多地方嗎?好不好玩呀?」
「嘛,我們在一些地方找到了有關以前世界的文獻…」班奈特突然站了起來,「不過這不是重點。」
他把我一把拉起,「幹麻?」「現在著重點是--」他突然往村子的方向跑去,「誰先到村子誰就是贏家啦!」
「哇啊!」我張大了嘴巴,「你也太狡滑了!」
札格利在後面呵呵笑著,「趕快回去吧,也已經夠晚了。」
我朝他揮了揮手,「再見了,札格利!」
「早點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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