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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號-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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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風,一開始吹來時會讓人感到舒爽,但尾勁總是讓人覺得刺骨。
「哈啾!」連雷蒙德也禁不起風吹,打了個大噴嚏,「你們難道不會覺得冷嗎?」
「我覺得非常舒爽。」我機械似地說,實際上嘴唇已經冷的有點發麻。
就連我們昨晚在小村落新買的馬兒也發出低鳴「嘶噗嚕嚕嚕…」
倒是一旁的班奈特仍然十分地自在,「我說你們兩個,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誇張的是你吧。」我無力的說著,「雷之神萊汀席堤安,請讓雷元素聚集、閃電雷擊術!」
這次一如往常一般只有些許電絲,「這真的比火球難多了。」我認真地說道。
「如果都跟火球術一樣簡單,那麼大陸上的魔導師數量就不會這麼稀少了…」雷蒙德說,「…啊──哈啾!」
「最後一次。」我說,「然後我們就繼續上山。」
「沒問題。」班奈特輕快地表示,「基本上我們時間是很夠的。」
於是我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三十肘外的樹上,「雷之神萊汀席堤安,請讓雷元素聚集、閃電雷擊術!」
轟隆隆隆──
「怎麼可能?」「咿嘻嘻嚕嚕!」我們默契十足地大喊。
「太誇張了。」我張著嘴合不起來,但此時天空卻飆下細語。
「原來是真的要下雨了。」雷蒙德拍了下胸口,「嚇我一跳,就算是初階法術也從來沒聽過只試了五十多次就成功的!」
「那荷斯就真的是個天才了。」班奈特笑著說,「不過我們可能得先找個地方來躲雨。」
淋了不少雨之後,我們終於找到了個洞穴。不過因為不知道洞穴深處是否有棲息著其他生物,所以我們一行人只是在洞口待著等雨停。
從天空落下來的雨夾雜著粉塵和沙礫,所以每當下雨時能見度就會變低。
「那個,班奈特、我非常想問你一件事情。」一片沉默中,雷蒙德突然開口,「因為你在教荷斯魔法,所以我認為你的魔法應該在一定程度之上了。我可不是那種無知的冒險者,所以非常好奇你的老師是誰?」
魔法程度有一定以上的學徒嗎?我思考著,不,如果現在還相信他只是個學徒未免也太笨了。
「老師的話…應該是札格利吧。」班奈特思考了一下說道,「札格利•阿德里奇。」
停頓了一陣後,雷蒙德突然顯的很激動,「什麼?你是說阿德里奇?」「有任何問題嗎?」
「不,你說的是全大陸上唯一五國認可的大魔導師阿德里奇?」
「札格利有這麼偉大嗎?」我用唇語對著班奈特說,我看見他明顯的聳了聳肩膀,「我也不清楚。」
「天啊,我居然有榮幸遇到那位的弟子…」雷蒙德自顧自地說道,「難怪這麼年輕就至少有三街魔法師的實力…」他突然抓住班奈特的肩膀,「不對…你應該不只會這些吧?」
班奈特臉色一僵,「不,其實──」
地面突然搖晃了起來,轟隆轟隆。
「這是…」
一大群的魔獸從右側樹林中向左側移動。
我緊張的停止了呼吸,希望不要被他們發現。
「怎麼會有這麼多魔獸?」班奈特低聲唸著,「照理來說現在不是要秋天了?山區這麼冷應該會往南部移動才對啊…」
「他們來的方向是我們下一個要去的古勒領地!」雷蒙德也壓低聲音說著,「該不會這些魔獸襲擊了那個跟要塞一樣的城?」「你說什麼?」我低聲驚呼,「你是說這麼多的魔獸?」
眼前的魔獸看起來可是有五十隻、不,應該有六七十隻的數量!
「那個村莊…」「應該不會這麼容易就被他們打下的才對。」雷蒙德說,「我也不是第一次去那邊了,古勒城的位置非常好,而且外面也都適用石頭砌城的牆。」
雖然他那樣說,但這可不是我們村莊只有十幾隻的小數量啊。
我們再度陷入沉默,直到魔獸群離去。
「…到底如何,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班奈特站起身拍拍他的斗蓬,「就我剛剛看來,那些魔獸身上可沒有血跡、也沒有受傷啊。」
是啊,如果這些魔獸去攻打一座城的話,血跡雖然會被雨水沖掉,但卻不可能一點傷口都沒有啊。「不過再上去也沒有東西了啊…再過去就要繞到另一邊了。」雷蒙德疑惑的說著,「等雨停了我們趕快到古勒那邊看看吧。」
「喂!那邊的!」城牆上的人朝著我們大喊,「你們後面有跟著魔獸嗎?」
是的,雨停之後我們就快馬加鞭的到了古勒城外。但是這座城除了所有人員都是呈現備戰狀態之外,並沒有任何受到攻擊的跡象。
「我們是看到魔獸過去後才過來的,放心吧。」雷蒙德對他喊道。
城牆上守備的人再三確認我們身後沒有跟著魔獸之後便讓我們進了城,「真是不好意思,因為剛剛有大量的魔獸從古勒前面經過,我們很擔心牠們會過來,所以…」「所以並不是牠們要攻打你們囉?」雷蒙德打斷守衛的話,「其實我們剛剛看到牠們,還以為牠們打進古勒了呢。」
「其實我們剛剛也是這麼想…」守衛說,「他們就從旁邊的樹林中跑了出來,我們領主緊急下令關上城門,但是牠們就這樣往山下跑去了。」
「嗯,真是奇怪呢。」班奈特說。
「對了,我是古勒的守備隊長基倫,你們是哪裡人呢?」
「這邊兩個孩子是柯隆多來的班奈特和荷斯,我是南方帕羅特坎來的雷蒙德。」雷蒙德說,「我們要去歐尼翁吉爾。」
「雷蒙德?難道您是那個去過沙漠地洞的雷蒙德?」基倫一聽到雷蒙德的介紹,立刻緊張的起來。
「欸?是啊。您也知道啊。」雷蒙德搔搔鼻子,「那時候是接了首都的委託才去那裡的。」
「沙漠地洞不是有相當強悍的魔獸嗎?」基倫興奮地說,「雷蒙德先生是真正的冒險家啊!」
「什麼真正的冒險家。」基倫說的讓雷蒙德感覺到不好意思了的樣子,「不過就是其他夥伴很強大,加上運氣好而已。」
班奈特似乎覺得無聊了,「吶,荷斯,你有沒有興趣去旁邊的樹林裡看看?」
「那不是剛剛魔獸出來的地方嗎?」我瞪大眼看著他,「搞不好那邊還有魔獸耶!」
「我總覺得那邊怪怪的,一定…有什麼東西在那邊。」
有什麼東西。
於是我們丟下正聊的開心的雷蒙德,往樹林走去。
× × ×
樹林深處並沒有魔獸的蹤跡,只有一座大洞穴,應該是之前魔獸們躲藏的地方。
不過更令人在意的是洞穴前的地面,上面用黑色的東西畫了一個詭異的圖騰。
令人毛骨悚然,、感到不祥的圖騰。
班奈特的臉色不是很好看,「這是血。」他走向一旁的草叢,從裡面抓出了──幼小魔獸的屍體。
我感覺到手掌被指甲戳到的刺痛感,「這是什麼?怎麼回事?」
「這附近還有一些沒有散開的元素,很明顯是有人在這邊施放了什麼法術。」班奈特冷靜的說,「那些魔獸大概是被嚇跑的了,這個魔法陣…」他用腳指了指圖騰的一個構成符號,「可是需要生祭的,這是禁忌法術吧。」
禁忌法術是什麼?原來地上這些圖案是已經乾涸的血嗎?我感到一陣顫慄。
「有些部分被雨沖掉了,所以不清楚這個的真正用途是什麼。」班奈特說,「不過一般會使用禁忌魔法的人應該都是已經被逐出魔法師公會的黑巫師,因為使用黑魔法所以被趕出公會。」班奈特的眉毛都皺在一起了,「但是到底要做什麼呢?」
「吱嗚…」草叢中發出奇怪的聲音,我們兩個都警戒了起來,「我去看看。」我說,然後慢慢的走近…
「吼吼吼啊嘎!」
草叢中突然竄出一隻小魔獸,我急忙拔出小刀刺了上去。
「嘎啊啊啊嗚…」魔獸嘶吼著,班奈特走上來查看,「這隻魔獸原本就受傷了,你看牠的右手。」
這隻魔獸的右手有灼燒的痕跡,應該說牠的右手被燒掉了一半。
「唉,快點殺了牠吧,牠很痛苦。」班奈特搶過我手上的小刀,一刀把魔獸刺死。
回到古勒之後,我們先和雷蒙德會合,然後找了家旅店。
「怎麼回事啊,你們兩個剛剛出去回來之後就不說話了?」晚餐時,雷蒙德一面吃著他的炸豬肉絣一面問著我們。
「沒什麼。」我說。
「平常很聒噪的小鬼突然不說話了居然叫沒什麼?」雷蒙特說,然後一次將兩個餡餅塞進他的大嘴中,「是發生什麼事了,說來聽聽啊。」
「雷蒙德,你不是是個冒險者嗎?最近有沒有在哪些地方看到奇怪的事情?或者是有聽到什麼?」原本在一旁很安靜的班奈特突然開口。
「奇怪的事情?」
「像是哪邊突然地震或是下了平常沒見過的大雪,不然就是像今天這樣看到大批魔獸經過之類的。」
「這個嘛…」雷蒙德摸了摸搭下巴只有一點點的鬍渣,「要說奇怪嘛,聽說我家鄉附近的狄摩達領地通到黑霧森林那邊的橋斷了。」
「還有嗎?」
「…你突然這樣問我怎麼想的起來…」雷蒙德咂了咂嘴,「啊對了,前一陣子好像聽說住在大陸中央山區的矮人竟然搬出礦坑了,這個夠奇怪了吧?」
「矮人搬出礦區?」班奈特複頌一次後又陷入沉思中。
「…他怎麼了?」
「我也不是很清楚。」
晚餐過後,我到澡堂洗了澡,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從離開村子到現在,今天還是第一次睡到床。我雖然很興奮,但是因為身體太疲累了所以很快就睡著了。
一樣是那片在森林旁的花海。
我四處走動著,發現前面有個蹲下身的人影。
「咳、咳…」「怎麼了嗎?」我上前拍拍他的背。
「沒事…可能有點感冒了。」對方說著,「應該只是輕微的…雖然好像會越來越嚴重。」
我疑惑的看著他,「沒事。」他笑著說。
一樣是乾淨到不可思議的天空和雪白的雲,清澈到可以見底的河水。
為什麼我會反覆的出現在這邊,為什麼這裡會反覆的出現在我的夢中?
為什麼呢?
早上的班奈特看起來很累。
「我查過了,那是要召喚龍族的召喚陣。」他語氣異常疲憊的說。
「召喚龍族?」
「對,其實不只是召喚龍族這麼簡單,而是在召喚出來的同時給牠戴上枷鎖,變成召喚者的控制物。」
所以那個施術者是想要控制一頭龍?一頭全世界最高階的種族──龍?
「召喚獸並不是禁忌咒語,但是召喚龍族就是。因為龍是最接近自然的生物,以人類…不,就算是妖精們也無法輕易的控制,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那位施術者才會在召喚陣上面加上了祭品條件,希望可以提高魔法陣的力量。」班奈特說,「不過看起來是失敗了。要是他真的召喚出來的話,一開始龍的掙扎應該會把古勒毀掉才是。」
一個人類居然想要抓龍當寵物,他到底想做什麼…不過,「雖然你這麼說,但不一定是人類吧?」我懷著一點希望問道,「不,一定是人類啊,因為地上的符咒是人類在用的,妖精跟精靈有他們自己的語言,龍族施魔法則不需要符文。矮人則不屑魔法這種東西,獸人們則沒有辦法理解瑪那和元素,所以這一定是人類。」不過班奈特很快的粉碎了我的想法,「但是他到底想做什麼?如果他是想要龍族的力量…但龍族其實並不是喜歡戰鬥的種族啊。」
「人居然想控制龍…」我不敢相信,雖然我知道勇者博文克西倫再從其他種族手上搶奪人類生存空間時有和龍族對峙過,但是後來是龍族的長老出面和博文克西倫談論之後和平地收場的,也因此我們爭取到了現在生活的地方。人類應該是打不過龍族的,居然想要控制牠們?
「很不可思議嗎?這其實不是第一次出現有這種想法的人了,其實幾百年前也出現過想要召喚龍族的人,但是當然是失敗了。」班奈特說,「成功召喚出龍族的機率大概比普羅渥尼安湖整個蒸發的機率還低。」
普羅沃尼安湖是歐尼翁吉爾聯盟內的湖泊,是全大陸上最大的湖泊,聽說站在湖邊是完全看不到另一邊的。
這時,雷蒙德從樓上走了下來,「喲,沒想到你們起的挺早的嘛。」
「是賴床的大叔。」班奈特說。
「才不是賴床呢!還有不要叫我大叔啦!」
三人到齊之後我們開始點早餐,「一個牛肉餡餅、三個麵包、五個豬肉餡餅和兩杯牛奶一杯啤酒嗎?」「是的。」「那麼請稍待一會兒。」
雖然有雷蒙德這個大叔跟我們同行,但實際上每次負責出資的都是班奈特,之前問過他哪裡來這麼多錢,他說那是魔法師公會給的研究基金。「真是不好意思,居然讓小孩請客。」雷蒙德說,雖然他身上也是點錢,但是在他要付錢時被班奈特拒絕了,「好歹大叔你也是要陪我們到歐尼翁吉爾,這點錢就當作是謝禮吧。」他是這樣說的,雖然我不覺得班奈特本身需要雷蒙德的保護。
我拿出地圖,「在等待的時間就來確認一下路線吧。」我將胡椒罐放在古勒領地的位置,「這裡是我們現在的位置,歐尼翁吉爾的首都赫岩在…」我把鹽罐放上去,「這邊。」
班奈特也把脖子伸了過來,「穿過這座山脈之後,我們會經過伊本、奧斯維柯山脈、庫羅斯塔、書但尼爾、圖譚河谷、六海芬司,然後梅格爾山,就到達歐尼翁吉爾國境了。」
「感覺好遠…」我扶著額頭,「還有比實際上更長的一段路要走呢。」班奈特說,我突然想到我們的目的地是明多尼亞城,而不是表面上的歐尼翁吉爾,班奈特保密的目的可能是擔心雷蒙德聽到我們要跨越敵國國境的反應吧,如果要到明多尼亞,那麼到達歐尼翁吉爾後就要從他們國家另一端出去,然後走到培迪昆西頓山,到達敵國夫蕾德翠卡國境內後再繞出去,好險明多尼亞是中立地區,所以只要能平安到達那邊就安全了。
「還好啦,感覺上要經過很多地方好像很久,實際在旅行途中一下子就過了。」雷蒙德說,然後大口喝下他剛送到的啤酒。
「所以大叔就是在旅行途中不知不覺的渡過青春歲月嗎?」班奈特用手撐著下巴,偏頭斜昵雷蒙德,「混蛋,你說什麼!還有我才不是大叔呢!」
看著他們互相捏臉扯頭髮,我慢慢的咬著小麥麵包。
用完早餐後我們稍微整理一下就繼續出發了,剛入秋的風居然就如此的寒冷,可能是因為我們在高山上的關係,連馬的呼吸都可以在鼻尖看到白煙。
「所以說,不管去了多少地方還是無法適應高山氣候啊。」雷蒙德說,「還好有帶了件斗篷。」
我頭一次到這麼高的地方,往回看我們之前經過的地方都變成了肉眼看不見的小點,更不用說柯隆多領地了。
隨著太陽升起,山路間的霧氣逐漸消散。
我們一面欣賞著高山的景色一面往前進,雖然大部分走慢的因素是因為空氣實在太冷了。
「奇怪,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味道?」班奈特突然地問。
「能有什麼味道?」我說,用力嗅了下空氣,只有冰冷的感覺。
「我也沒有聞到。」雷蒙德說,「但是前面有奇怪的煙霧,你們看。」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確實有一片灰霧,在原本的白霧壟罩之下看的不是很清楚。
「是之前的旅行者升起的營火嗎?」
「應該不是這可不是燒木頭的味道…」班奈特皺起眉頭,「這是…」
「我也聞到了。」雷蒙德說,「是屍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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