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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偷窺藝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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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是金屬殘骸的山谷中,再也找不到一只碧眼巨蚊。威武雄壯的霸梭站在谷中,正在補充能量塊。本來哢哢還准備幫忙運輸,誰知霸梭當場放出一個運輸機器人分身和一個工程機器人分身,工程機器人分身清理出道路,運輸機器人分身一下子從炮台里運出兩個集裝箱的能量塊。
補充了這些能源後,霸梭沒過多久就變形成一個小型工廠,全自動的工廠以山谷中的金屬殘骸為原材料,開始生產霸梭修補自己所需的零部件。
基地內的軍用補給提供了大量純淨的能源,足以支持工廠的運轉,霸梭十分欣喜。柳瓔告訴宸星,霸梭認為這些能量塊的純度即便是現代,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以當初的技術,也不知是如何提煉的,如果是自然開採出的,那麼,那個礦藏將是人類至今為止所發現的最完美的能源礦。
眼看霸梭的修複過程沒有問題,宸星開始做一些離開這顆星球的准備工作。飲用水等霸梭自我修複後,自然會補充,合成食物宸星卻吃不慣。
柳瓔曾經從霸梭的艙室內取出一大塊海綿狀的合成食物,吃起來肉不像肉,面包不像面包,毫無嚼頭,給那些上下顎肌肉退化的現代人吃確實不錯,但宸星吃起來卻不由叫苦不迭。吃一次覺得口感不錯,吃兩次覺得只能當零食,吃三次毫無感覺,吃四次食不下咽,吃五次六次,簡直痛苦不堪了。
宸星于是利用空閒時間,專去左近打獵,順便練習剛學會的重力系術法。本來他還想讓柳瓔傳授他磁力系的閃電術,後來想想還是算了,那可以等到飛離這顆星球後再學,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這些天的打獵過程中,時常會看到地平線的遠處,不時有恐怖的巨大生物升空,這些天然具備翔天術的龐然大物,升空後就直竄雲層,然後就不見了它們的蹤影。看來這些生物對宇宙氣象異常敏感,估計已經感受到星際海嘯即將來臨,所以忙不迭逃離這個危險的星垣。
這天,宸星飛去山谷看過工廠的運作後,又去打個七八只小獸,然後回到大河邊的帳篷處,揀了一只比較肥的小獸,在河水中漂洗幹淨,抹上細鹽,放在河邊篝火架子上燒烤。
至于其他獸肉,都被他用鹽抹了三遍,挂在帳篷前的空地上風幹。那里已經有一大排幹肉架子,可以開一家小型醃肉廠了。
柳瓔坐在篝火前,看著逐漸變成金黃色的烤肉,大眼睛中滿是期盼。以前她不知道自然食物居然這麼好吃,現在吃過後,她也對合成食物有了意見,所以每天都和宸星一起進食。
今天江上沒有風,所以他們幹脆把篝火堆搬到江邊,這樣不但漂洗方便,而且可以觀看美麗的江景。江中棲息的那種雙須軟體生物,在宸星開悟後,不知為何,突然不見了,估計集體遷徙到了下游,這也是宸星放心大膽呆在這里的原因。
等待烤肉冒出香味的間隙,柳瓔讓宸星背過身去,不准偷看,然後卸下盔甲,脫去緊身衣,直接跳進了江水中。好多天不洗澡,愛幹淨的小女孩實在無法忍受了。
吩咐宸星不偷看,就好比囑咐狗不偷吃骨頭,非常幼稚可笑。宸星齷齪的念頭立即想到,這是少女存心讓他偷看,小嘴上說得好聽,其實是在勾引他。
因此,他借口去帳篷取東西,遠遠繞開一圈,然後在高大的蕨類植物掩護下,又偷偷穿梭回來,伏在江岸不遠處的青草叢中。
樹影浮動間,宸星探出腦袋,遠處水天一色,碧波萬頃,近處一具美麗的少女胴體,正在水中自由嬉戲。少女個頭不高,但發育得異常飽滿,三圍很誇張,平滑的小腹、纖細的腰肢、曲線玲瓏的美臀,整個人洋溢著青春的氣息,對映著水中的倒影,散發出令人怦然心動的美麗。
他曾經撫摸過少女的胸脯,但此時得窺全豹,仍然禁不住熱血上湧。偷窺的無良行為,帶給他巨大的刺激,他覺得自己就要墮落了。
似乎為了享受無拘無束的舒暢感,少女伸展出她美麗的彩翼,在江水中揚灑出一陣又一陣的細雨。張開翅膀後,她看起來真像一位動人的鳳凰天使,以難以言喻的輕柔動作劃水。水波彌散間,宸星覺得眼前的一切簡直就是一幅至美的天使出浴圖。
如果要說這幅圖有什麼污點,那就是江邊的草叢中伏著一個卑鄙無恥的偷窺者,胯間誇張地撐起了龍骨雨傘。
現在宸星與少女的距離足足有三十米之遙,在饞涎狂流之下,他覺得這個距離未免太遙遠了,但他也知道,少女曾經是星垣強者,耳目的靈光肯定遠勝常人,萬一不小心被發覺,後果十分嚴重,不但要挨一頓打,還坐實了他色狼的美名。
但是機會一去不返,他本就是非常善于把握機會的人,怎麼能讓它白白從指尖溜走呢?不行,得搏一把了!
打定主意,他轉頭四顧,發現大江上游有一塊大礁石,雖然不會比現在的位置更靠近少女,但勝在居高臨下,看得肯定更清楚,應該是左近最佳的偷窺地點,于是便不顧一切爬了過去。
剛剛爬上礁石,他就感到不對勁,附近似乎有奇怪的聲音,然後他就發現,左側的碧綠苔蘚似乎在挪動,再定睛一看,哪里是什麼苔蘚,那分明就是哢哢!
它身上蓋滿苔蘚植物作掩飾,用這完美的偽裝,進行和他一樣的偷窺行動。老實說,這偽裝無懈可擊,如果不是因為宸星靠得太近,根本不可能發現。
「你這只混蛋機寵……」
他罵聲還沒落下,哢哢已經閃電出手,捂住了他嘴巴,壓低聲音道:「噓!輕一點!別給她察覺。」
望著它滴溜溜亂轉的小眼珠子,宸星哭笑不得,拉開它的手,也低聲道:「你從哪里學來這麼卑鄙的舉動?」
「哼哼,」哢哢辯解道,「我這是在欣賞藝術!藝術是所有智慧生命共同的愛好,難道我有錯嗎?」
宸星教訓它道:「但是你不該偷窺,這是不道德的!」
「老大,」哢哢嘿嘿道,「你也知道道德?那你跑來這里是幹什麼?啊,我知道了,你也和我一樣,用最純淨的心靈,在欣賞最震撼人心的人體藝術。嗯,不過呢,你身體的某些部位,似乎不怎麼雅觀……」
它一邊說,一邊摸了摸自己的小雞雞,臉上的神情猥褻極了,宸星實在無法想象,這種表情會出現在一只機寵臉上。
「你……你的手放在哪里?」宸星惡狠狠道。
「作為一個男人,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地方,手當然應該放在該放的地方。」哢哢得意地說道。
宸星徹底無語,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老大,」哢哢接著道,「她暫時還不是你的女友,別舍不得讓我看,我的電子瞳不但具有放大圖像的功能,還有錄影功能哦!回頭有空,我回放給你看,讓你一個人呆在一間小黑屋中靜靜的欣賞!」
驟聞此言,宸星頓時大喜過望,叫道:「真的!」
「壞了!」哢哢苦笑著道。
宸星興奮之下,忘了控制音量,作為偷窺者,實在不合格。這聲叫喊立馬吸引了柳瓔的注意力,小女孩用雙手及雙翼遮掩住私處爬上岸來,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穿上盔甲,然後伸手向礁石一指,宸星、哢哢連同礁石一起飛上了半空,緊接著砸入大江。
「啊喲!」
「我的媽呀!」
一大一小兩個色狼但覺天旋地轉,哭爹喊娘,在江水中掙扎。
「哼哼,看你們以後還敢偷偷摸摸亂看東西!」少女氣呼呼地罵道。
「大小姐,小人以後再也不敢啦!」哢哢立刻裝出可憐兮兮的模樣,希望搏得小女孩同情。
過了好一會兒,小女孩才一招手,把他們吸回岸上。
望著她取出了甲胄背脊後的細長合金劍,宸星苦笑著道:「不至于吧?就看一下而已,而且,也沒看到什麼……」
「過來!」柳瓔吩咐道。
「我不過來!」
「你個死人頭!」柳瓔一邊罵,一邊扯過他,一劍向他臉上削去。
宸星心中的愧疚頓時轉變成憤怒,心想老子就看一下,又沒對你做什麼,你這臭丫頭就想謀害親夫?然而,還沒等他發作,他就感到臉上一涼,一大片胡須脫離了臉頰,在微風中飄舞。
「你長著這麼長的胡子,出去給別人一看,就知道是野人。現在我幫你把胡須全部剃掉,不然以後回到首都星,人家可不和你出去逛街哦。」柳瓔一邊運劍如飛,一邊解釋道。
她這次的話說得柔柔的,語言屬于北方語系,但是口音卻帶著南方特有的糯,宸星感覺就像雲南話,非常悅耳,讓他禁不住心中一蕩。據說這是英仙座共和國的官方語言,但宸星估計,別人即使說同樣的話,也肯定沒這麼好聽。
不一會兒,宸星胡須盡去,露出了白淨的臉皮。他忽然發覺柳瓔愣住了,手持合金劍站在他面前,仰望著他的臉,大眼睛中一片癡迷,一動不動。
「你怎麼了?難道我……我長得有什麼不對勁?」宸星摸了摸臉頰,又習慣性的捏了捏下巴,覺得現在下巴特別光潔,大概和女人有得一拼。
現在的他,入鬢飛眉,烏黑的長發像雄獅般散披下來,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閃現著點點寒星,臉上的線條在剛勁雄猛中,帶著別樣的柔和。這般模樣,哪有一點野人的樣子?相貌先後對比實在過于強烈,讓柳瓔不知所措。
「原來……原來你長得這麼……」柳瓔有點吞吞吐吐,話都說不清了。
「到底怎麼了?難道我特別英俊,把你吸引得魂飛天外?」宸星自我陶醉道。
柳瓔小臉微紅,死不承認道:「去你的!你的下巴長得像我們女生,哪里英俊了?」
「那你怎麼看得入迷了?」宸星笑瞇瞇望向她的雙眼。
在這頗具侵略性的目光下,柳瓔心跳得特別厲害,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囁嚅道:「我……我才沒有!」
「哈哈……」宸星大笑道,「好啦,不逗你玩了。」
「你……」柳瓔噘起小嘴,伸出粉拳,狠狠在他胸部捶了一拳……
出過氣後,柳瓔神色一正,問道:「對了,你怎麼長得像是炎黃族人?」
「炎黃族?還有這個種族?」宸星心中驚訝。地球上的東方人自稱炎黃子孫,想不到外星人中居然有炎黃族,難道這個種族與遠古時代逃離地球的東方人有關?
柳瓔點點頭道:「不但有,炎黃族還是銀河系智慧人中公認的無冕貴族。」
「哦?為什麼?」宸星來了興趣。
柳瓔解說道:「你想必應該知道,我們智慧人的始祖來自一顆不知名的小星球,後來祖先們經過與各地土著混血,誕生出許多現代種族,但是其中有一支經歷了漫長的歲月,幾乎沒發生什麼混血現象,他們就是炎黃族。」
「現在還有這麼原始的傳統嗎?難道血統純正就是貴族?」
「也不能完全這麼說,」柳瓔道,「之所以公認他們是我們中的無冕貴族,這是因為他們的族人或許基因特別優異,都是天生的修煉者,像我這樣的星垣強者,炎黃族中就有好幾個,他們的上代老族長更是磁力終結者!這倒算了,但是他們普通族人幾乎都能成為修煉者,這就是所有種族都無法比擬的優勢了。」
宸星暗自思忖:現在流行于銀河系內的修煉方法,應該源自古地球。而一種修煉方法,當其被創造出來時,肯定針對特定的族群,也就是說,創造它的人肯定也最適合修煉,因此才導致炎黃族人特別容易成為異能術士。
古代師傅擇徒而授,收一個特質與自己差不多的人來傳承特定的招數,這是因為,這種招數只適合具備這種特質的人,他們把這種特質稱作「資質」。而某些世家為何一直興旺不衰,即便收取外姓徒弟,外姓子弟也不能超越師門,則是因為世家血脈相承,基因相近的人,學習相同的功法特別容易。
一種絕世功法,創造之初,曾經轟動天下,傳到後世,卻越來越平凡,這應該也是適合不適合的問題,繼承功法的人並不一定差勁,但關鍵是他們不適合這種功法。
宸星之所以能想到這些,這是因為他推銷員生涯得來的經驗。推銷東西也是要挑選適合的買主,針對不同的人,推銷方式也不一樣,在這方面,推銷與修煉是相通的。
耳中繼續傳來柳瓔的聲音:「或許你真的是炎黃族人,黑頭發黑眼睛,皮膚光滑,體毛稀疏,進化完全,這在其他種族幾乎看不到。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宸星急忙搖搖頭,含糊道:「我一直四處漂流,在這顆星球上打獵。」
柳瓔道:「我猜想你是炎黃族散落在外的後裔,以後要是能夠回到首都星,我帶你去拜見炎黃族當代族長,說不定他會要你認祖歸宗哦!」
宸星心中暗笑,什麼認祖歸宗?現在的智慧人,應該集體跑去地球認祖歸宗才是。
此時烤肉早已變得焦黃,兩人面對面坐下來,一邊享受美味,一邊天南地北閒聊。
宸星在詢問過一些英仙座共和國的風土人情後,問起了柳瓔跑來這里的原因。
「還能是什麼原因?」柳瓔道,「無非就是剿滅叛逆而已,那些叛逆者躲在暗物質隕石海中,十分不容易尋找,這次有人突然舉報了重要消息,我們由此圈定了一個可疑的宙域,于是就出發來此。唉,這一次共和國精銳盡出,萬想不到竟然遇到星際海嘯,要不是舉報的人非常可靠,而星際海嘯又是天災,我真要以為,是有人故意陷害了。」
「那些人為什麼要叛逆?」宸星不動聲色問道。
柳瓔不以為意道:「叛逆者的領頭人,原本是共和國幾十屆之前的某屆政府,他們治理國家不力,只懂得空喊口號,被我們的先人推翻,然後他們就拉上一大幫附逆者,跑來暗物質隕石海。由于這里宙域寬廣,而且環境惡劣,共和國宇宙艦隊解決不了補給問題,無法開進來,只得放任不管。現在的叛逆者就是那些人的後代,呆在這里苟延殘喘。」
想了想,她又道:「這些年過去,許多對國家不滿的逆匪,都跑去避難,甚至還有一些聲名狼藉的宇宙海盜,被我們正規軍追得無路可逃,也跑入暗物質隕石海躲避。這些人蛇鼠一窩,都該死!這次算他們好運,發生了星際海嘯,我們就不動手了,任他們被星際海嘯吞噬,也算是天意,惡人終歸受到了懲罰。」
宸星聽得大皺眉頭。這說的是什麼話?惡人就該死?星際海嘯就是老天懲罰惡人的舉動?惡人與好人又如何區分?要說一屆政府被推翻,肯定牽扯到政治利益,與政治相關的,幾乎都是爾虞我詐的欺騙,都是錯綜複雜的利害關系,決不是簡單的惡人好人能分辨清楚的。柳瓔盡管曾是星垣強者,但她到底還是一個小女孩,在這方面實在想得太簡單。
見到他皺眉頭,柳瓔不滿地說道:「怎麼?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告訴你,隕石海中躲藏了一種怪物,那些叛逆者居然支持這種怪物,這也是當年他們被人民群起推翻的原因之一!」
「什麼怪物?」宸星好奇地問道。
「以前曾經有一些格斗系戰士,」柳瓔想了想才說,「他們為了更好的指揮機寵戰斗,以抗衡異能術士,居然鋌而走險,改造自己的肉體,讓自己變成半人半機械的妖怪!」
「這有什麼?」宸星想到某些殘疾人給自己裝個義肢,其實也是半人半機械,那些格斗系戰士,無非就是主動致殘罷了。
柳瓔卻誇張地說道:「你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要是在當年,肯定被打成異端!現代人即使殘疾,也能通過基因療法,重新生長出失去的肉體,哪有身上存在機械零件的?再說了,要是他們僅僅安裝一點點機械倒還罷了,最惹人非議的是,他們……他們中有些人甚至失去了……失去了……」
她說到這里突然吞吞吐吐,顯然不知如何措辭,目光卻掃向了宸星的下體。
宸星哈哈一笑,道:「失去了嘿喲嘿喲的功能?」
聽到這個象聲詞,柳瓔小臉通紅,啐了一口,道:「下流!」想了想,她接下去道:「不但如此,他們中還有一些人與自己機寵融合,吞噬了機寵的智能,這種做法實在不符合道德常規!某些完全失去生理機能的人,會變得毫無人性,自私自利到極點!你想想,那些叛逆者支持這種人,他們會是好人嗎?」
「嗯,聽起來你們是正義的一方。」宸星笑瞇瞇道。
「什麼叫『聽起來』?我們就是正義的使者!」柳瓔驕傲地說道。
「好吧,」宸星笑道,「正義使者,在你啃吃手上野獸的尸體時,你有沒有想過,這只野獸也是生命,也有喜怒哀樂,然而你卻虐待它的尸體,並把它的尸體放在火上烤,遞到口中嚼,這就是正義?」
「嘔!」柳瓔頓覺胃液翻滾,幾欲作嘔,小手一顫,叉子與香噴噴的烤肉一起滑落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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