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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女海盜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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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者之家是彗星要塞最大的餐廳,也是最高級別的餐廳。要塞內其他餐廳都只提供合成食物,唯獨這里有天然食物供應。
當馮大愚走入餐廳時,與他打招呼的海盜頭絡繹不絕。這家伙顯然人面很廣,朋友眾多,他也以此而自豪。
整個餐廳熱鬧非凡,馮大愚不斷與一個又一個熟悉的朋友握手言歡,眾人走得很慢。
正在此時,宸星忽然發覺,餐廳內鬧哄哄的聲音陡然凝滯了,在座眾人一瞬間,全部把目光挪向了大門口。他轉過頭,發現門外走進另一伙海盜。
這伙海盜比較特別,他驚訝的發現,其中居然有三個中級御能術士!這樣的組合,是他在流浪者之城中所見過的最強大勢力了。而更特別是,領頭的一個居然是個中年女子,大約四十歲上下,年齡與馮大愚差不多。
目前,在海盜聚會的流浪者之城中,由于龍蛇混雜,在公共場合,有相當一部分御能術士一直處于合體狀態,以防暗算。畢竟許多海盜團之間存在新仇舊怨,不得不防,而術士在不合體狀態下,防御力又太低。
這個女子也不例外,她與機寵合體後,身上覆蓋著豹紋甲胄,頭盔的面罩開啟著,露出了白晰的臉龐,臉上線條剛硬,額際散落幾絲紅發。她的一只眼睛灼灼生光,另一只眼睛卻戴著黑色的眼罩。哢哢告訴宸星,這不同于馮大愚偽裝的獨眼,卻是真的眇了一目!
在她走入餐廳的一瞬間,一股無形的威壓散發開來,所有海盜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聊天打鬧的聲音嘎然而止。
這女人是誰,怎麼有如此大的聲勢?
宸星還沒來得及問出口,這女人居然徑直向馮大愚走來,餐廳中的海盜們都露出猥瑣的笑容,似乎正在看一出好戲。也有一些人以同情的目光看向馮大愚,好像他很可憐似的。
「你也來了?」獨目女海盜來到近前,臉上帶著不屑,道,「都臨近大賽召開的最後期限了,也不見你的人影,我還以為你不敢來了!畢竟這樣的大賽,憑你那小小團隊,或許一開賽就被人打得滿地找牙,那可糟糕了呀!本來別人還以為雄獅有何了不起,這下子露出原形,只是一棵嫩草,再也沒人幫你吹噓了啊!哈哈……」
這女人笑得很放浪,而被這樣侮辱,馮大愚卻沒氣憤,只是臉上露出尷尬之色,給宸星介紹道:「這位是目前排名第一的捷報海盜團團長……妮可,她……她……」
「我什麼我?都幾歲的人了?連話都說不清,還能當團長?」女海盜一邊說,一邊側過頭,斜睨了宸星一眼,絲毫不當一回事。她又看了看柳瓔,不置可否,直到看向迪奧尼時,才微微點頭,道:「怪不得你敢來,原來招攬了鼎鼎大名的迪奧尼先生,哼哼!」
迪奧尼向她微微躬身,帶著御能術士特有的矜持,臉上笑容不變,就像一位優雅的紳士。
女海盜又哼了一聲,轉頭對馮大愚道:「你這次是想進入十大之列吧?可是你這麼弱小,只是一頭病獅而已,要戰勝那麼多強勁的對手,難道不覺得不自量力嗎?哈哈……要不要我援助你一些好手?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調撥一些人手助你,也未嘗不可哦!」
面對她狂妄的態度,馮大愚漲紅了臉,卻吱吱唔唔不敢出聲,這讓宸星大為驚奇,難道這家伙欺軟怕硬到如此地步?或者,這老小子與女海盜有一腿?想到這里,宸星臉上露出了曖昧的笑容。
馮大愚瞥眼見到了他的笑容,臉漲得更紅了,就像柿子一樣,急忙分辯道:「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轉過頭,似乎終于鼓起勇氣,大聲道:「妮可!妳不能這樣侮辱我,我們雄獅海盜團可不是好欺負的!」
這句話是他挺胸抬頭說出的,說得極為大聲,在所有人都停止議論注視這里的當口,聲音居然產生了回響。餐廳中的眾海盜愣了片刻,忽然同時鼓起掌來了!
「好樣的!」
「馮老大今天替我們男人揚眉吐氣啊!」
「馮老大有種!」
「不愧是雄獅啊……」
鼓噪聲響成一片。
女海盜顯然沒想到面前的家伙會有這種反應,一時間呆住了。直到鼓噪聲漸歇,她才反應過來,臉上再次露出嘲笑,道:「想不到你真長進了,也有勇氣對我這樣說話了呀……不過呢,實話告訴你,排名前十的團隊,沒有一個好惹的!如果你認為,有這些人相助就了不得了,你就大錯特錯了哦,哈哈……」
望著她譏嘲的目光,馮大愚不知如何應對。正在此時,餐廳的大門再次打開,又來了一批特殊的人物。宸星一眼望過去,發現這批人正是下午在大街上遇到的那一批,全部是半生物半機械的武士!
領頭的還是那個沒有右胸的人。此人進門後,毫無生氣的目光掃過整個大廳,帶著一股陰冷殘酷的味道。被掃中之人,心中都沒來由一寒。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妮可身上,定定看著她。
此時,即便是宸星這個外人,也感覺出這種目光背後的含義,那明顯就是挑釁。
在此人的帶領下,這批人大模大樣向女海盜走來,一直到了妮可面前一米處,這才站定。
「你好,我是貝克!這次我們來到這里,就是准備摘取桂冠的,」沒有右胸的人傲慢地說道,「貴團在海盜界一直排名第一,但從這屆開始,冠軍的寶座應該挪一下位置了,嘿嘿!」
他聲音陰冷,每兩個音節間都帶著嗤嗤之聲,讓人牙酸。
妮可頓時臉色鐵青,握緊了拳頭,道:「是誰允許你們天人族來這里的?難道公會准備修改海盜大憲章了嗎?」
小光頭錢來順立即偷偷告訴宸星,天人族其實就是「閹人族」,也就是那些與機寵融合後,失去生育能力的人,正是海盜們厭惡的對象。「天人族」是他們自稱,別人當著他們的面,也禮貌的以此稱呼,背後都叫他們「閹人族」。
宸星點點頭,仔細打量那個叫做貝克的天人,只見他面對妮可的怒氣毫不動容,但其機械右臂卻微微動了一下,前端露出一個狹窄的噴口。這個動作很細微,一般人目光捕捉不到,然而宸星的眼光有異常人,還是看得很清晰。
據他估計,這是貝克下意識的反應,前端露出的噴口,很可能是激光劍的噴口,這是他感到危機時,自然而然出現的條件反射,並非他大腦發出的指令。這說明,他已經與機寵完全融合,機寵的身軀已經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所以那條機械臂才會有條件反射。
妮可繼續咄咄逼人道:「天人族居然也敢來流浪者之城,還想摘取武道大賽桂冠,簡直就是一個笑話!海盜大憲章根本就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這里也不歡迎你們,請你們立即離開,不然的話……」
「不然什麼?」貝克的語音越發陰冷,道,「海盜大憲章只不過不支持我們的修煉方式,並沒提到我們不能參加武道大會!實話告訴你,我們這次來,是偉大的梵天邀請我們來的!」
聽到「梵天」二字,大廳中轟的一聲鬧騰起來。來到這里的海盜團,事先都收到了梵天來函,告知他們要推薦一伙能人加入海盜公會,參加比武大賽,但是誰也想不到,梵天推薦的能人居然是天人族。
妮可聽到這話,也不由怔了怔,道:「梵天會推薦你們這些垃圾?」
此言一出,顯然嚴重傷害了天人族的自尊心。宸星聽到金屬磨擦的嘎迸嘎迸聲,訝然望去,卻發現聲音來源于貝克的口中,難道這家伙的牙齒全部金屬化了?
但見貝克舉起機械右臂,陰森森說道:「第一海盜團的名頭不是說出來,而身為第一海盜團團長,僅僅憑借伶牙俐齒刻意侮辱對手,難道妳不覺得羞恥嗎?」
隨著他的話語,他身後的族人紛紛逼了上來,氣勢洶洶。宸星一眼望去,這些人中,唯有那個與蚊形機寵合體的人巋然不動,似乎並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跟著妮可前來的人也立即擺出戒備的姿態,除了妮可,捷豹海盜團還有兩位中級御能術士,憑籍這等實力,在流浪者之城中,他們不怕任何人。
情勢一時間劍拔弩張!
眼見雙方即將發生混戰,馮大愚走前一步,道:「諸位,聽我一句,這家餐廳是海盜公會的產業,你們在此動手,砸壞了桌椅碗碟,這不是和公會過不去嗎?弗蘭克前輩即將成為公會主席,大家這樣蠻幹,豈不是存心讓他老人家難看?能罷手則罷手,何必如此呢?」
妮可冷冷道:「你這家伙讓開!別開口閉口弗蘭克叔叔,好像別人不知道他罩著你一樣!」
貝克卻死死瞪住妮可,看都不看馮大愚一眼,惡狠狠說道:「我們天人族初來乍到,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我不會和海盜公會過不去,也不欺負你們捷豹!這樣吧,既然怕損毀公會產業,我們就各自派出一人決斗!我們這一方由我出手,你們隨便挑選人手,嘿嘿,哪怕不是捷豹的人也沒關系!」
說到後來,他的目光四下逡巡,似乎不把餐廳中所有人看在眼里,這副傲慢的模樣,頓時激起了大多數海盜的怒氣,犯了眾怒。一時間,坐在餐廳各個角落的海盜頭都站了起來,大聲責罵。人多勢眾之下,吵聲鬧翻了天。
妮可身後一位中級御能術士剛想上前挑戰,卻被女海盜一揮手,擋了回去。她灼灼的右眼中透出冷靜的目光,輕輕放下頭盔的面具,甲胄上的豹紋一下子亮了起來,同時她平靜地說道:「我們這一方就由我親自動手!」
宸星看向妮可的胸口,那里挂著一枚十角星徽章,深藍的底色說明女海盜是磁力系的。而天人族的貝克,胸前卻沒有任何徽章。
發現他觀察貝克前胸,迪奧尼知道他在察看貝克等級,于是悄聲解說道:「天人族沒有公會職稱,據傳說,當年他們是被星際公會驅逐出去的!但是……天人族中無弱手,雖說他們很難修煉到高端,然而,只要是天人族,哪怕是格斗系戰士,實力也與見習術士相當,甚至超越!」
說到這里,他忽然想起宸星也是見習術士,于是不好意思道:「當然……如果是老大你這樣的見習術士,那又當別論。」
宸星笑笑,示意沒關系。其實,即便貝克胸前沒有等級徽章,宸星也能大約了解他的實力。
以其生命磁場的強度來看,宸星覺得他大約處于中級御能術士的水准,與妮可旗鼓相當。其生命磁場比較昏暗,骨架線是黑色的,和柳瓔一樣,這說明他是重力系異能術士。
然而,宸星也發現,盡管貝克的生命磁場與機械裝置的特征磁場糾纏在一起,看起來很雜,但其實,這種混合磁場似乎更加順暢,磁力線排列也比較規則。如果按照他剛剛得出的結論來推斷,貝克的能力應該比妮可更強!
在他分析這些東西時,已經有侍者挪開桌椅,在大堂中騰出一大塊場地。妮可與貝克走入場地,面對而立。其他人則圍成一圈觀看,某些站在前列的海盜頭支出了護盾,防止場中兩人相斗時殃及別人。
不久,決斗終于開始。
先動手的是貝克,重力系的控物術啟動較快,這在宸星預料之中,但他想不到的是,貝克的攻擊速度迅如閃電,令人目不暇給。
才一動手,貝克右臂已經飛了出去。那是一條結構複雜的機械臂,在他的控制下,飛離軀幹的右臂似乎活了過來,握緊拳頭,一招黑虎掏心,直奔妮可左胸而去。
宸星看得分明,握拳、彎肘等動作,都是機寵的電子芯片在控制,而機械臂上下翻飛、前進後退,則由貝克的控物術來實現。能夠把控物術與機械臂的自由搏擊相結合,並配合無間,實在不容易,不經過多年的苦練,根本無法做到。
或許這樣的控物術已經不是控物術了,稱作御劍術的變種更加恰當,而他御使的不是合金劍,是會自己發動攻擊的機械臂。
在這迅雷不及掩耳的攻擊下,妮可顯然來不及做出反應,閃避是辦不到了,但見她右足點地,以足尖為中心,全身一個飛速急旋,居然准備用背部硬挨這一擊!
宸星有些看不明白,耳中卻傳來柳瓔聲音:「那個女海盜頭只是中級御能術士,發招速度慢,如果稍作閃避,讓鐵拳從甲胄表面滑出去,以機械臂的靈活性,第二擊馬上降臨,她還是極其被動。現在這樣硬生生受這一擊,迫使鐵拳受阻,機械臂的連貫攻擊就被打斷了,攻擊速度頓時慢下來,這樣可以爭取到存思的時間,讓她發出招法。」
宸星點點頭。柳瓔繼續解釋道:「而且,我看她的甲胄有古怪,那表面的豹紋……」
還沒等她說完,鐵拳已經實實在在擊中了妮可的後背!
然而,想象中的劇烈撞擊聲並沒出現。在這一瞬間,宸星看見甲胄上的豹紋光芒大漲,豹紋所在的表面似乎突了起來,那一拳轟擊在豹紋上,無聲無息,就像轟在一大堆棉花里。
「那是氣凝膠!」哢哢插嘴道。
宸星想起死老頭灌注給他的知識中有這麼一種材料,據說是液態硅化合物與某種快速蒸發的溶劑混合制成,號稱固態的煙霧,密度僅為玻璃的千分之一,和空氣差不多,但硬度極大,可以抗擊核彈的衝擊波!
看來那豹紋就是氣凝膠制成,還加上了一定度數的能量護盾,這才使它爆出強光。
受到阻擋後,鐵拳的運動速度果然大為下降,妮可利用這個間隙,終于完成存思,發出了閃電鏈!
三階的閃電術不同凡響,一連串密集的電光小球撕裂空氣,直向貝克射去。猝不及防下,貝克頓時吃了大虧。
盡管已經祭出電磁護盾,但是貝克顯然沒想到,妮可這麼快就能發出招數。他腦海中只想著機械臂的後繼招法,考慮如何用組合拳幹擾妮可,進而阻斷她的存思,卻被想到鐵拳居然會擊實對方。因此,他的電磁護盾開啟不足,根本擋不住恐怖的閃電鏈,竟然被閃電鏈擊穿!
由于與機寵融合,身軀的一部分是金屬,天人族對于閃電術最頭痛,所以他們大多有電磁護罩防身。然而,相對于護盾的集中防護而言,護罩的守護面積太大,單位面積的防御力較弱,在閃電鏈的攻擊下,貝克的前胸電蛇亂竄,居然被強電流突破了護罩!
啊的一聲慘叫,貝克左胸的體毛都被烤焦了,身軀抽搐不已。好在閃電鏈連續突破兩道防線後,能量已經不足,並沒造成巨大傷害。貝克強忍電擊感,立即發動反擊,指揮機械臂一個回旋,又向妮可攻去。
兩人就此斗在一起,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空中電光亂竄,溫度逐漸升高。電離化的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內圈圍觀的海盜頭們立即增強各自護盾,抵住流竄出的余波,力使攻擊不對餐廳造成毀滅性破壞。
宸星觀看片刻,不由搖搖頭,對于妮可能否獲勝,他沒抱什麼希望。
由于貝克已經與機寵融合,大腦許多功能都通過芯片的運算來實現,所以計算出手角度、選擇出擊時間點、回避攻擊等等,都迅捷異常,遠比常人快得多,讓人嘆為觀止!
宸星感到,如果雙方腦波強度差不多,普通異能術士遇上天人族將大大吃虧,在與機寵的配合度上,異能術士完全不能和天人族相比,因為天人族已經和機寵融合成一體了。
不過,宸星始終沒有看到那條機械臂噴出激光劍。機械臂頂端的噴口先前已經打開,現在機械臂正繞著妮可上下翻飛,一拳拳擊出,打得妮可手忙腳亂,如果再突然噴出激光劍的劍體,冷不防給妮可一劍,女海盜多半就此敗北。
或許,又是「御劍術不能使用能量武器」這條歪理在起作用吧?
眼見妮可越來越難以支撐,捷豹海盜團另兩位中級御能術士面現焦慮之色。他們急也沒用,據宸星觀察,他們的實力還不如妮可,如果貿然上去代替妮可出戰,或許敗得更快。
轉頭看向馮大愚,宸星發現這老小子居然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比捷豹的人更加著急,似乎妮可敗北,比他自己失敗更令他不可接受。
唉,看來還是要幫幫他才行,省得他想不通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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