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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彗星要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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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物質隕石海一片靜默,使用光學望遠鏡的話,在幾十光年內幾乎看不到任何天體物質。在這里,宇宙塵聚集成的天體,大多沒有形成恆星的條件,不是質量不達標,就是密度不足,無法因自身引力影響,產生強大的收縮,進而造成核聚變反應。
本來以宸星的想法,既然叫做隕石海,想必空間散布的都是一塊塊隕石。進來之後他才知道,原來這里除了隕石外,其他天體也不少,彗星特別多。
彗星是一種固態水、幹冰與宇宙塵的混合物,由于周邊環境沒有恆星的巨大引力作用,這里的彗星很少能看到彗尾。宸星曾經用海盜船上的鐳射光掃描過彗星,本以為可以看到地球上看不到的壯觀景象,誰知觀察到的東西卻很無聊,那些幾十萬公里外的彗星,沒有劃過天際時的壯麗,只是靜靜呆在那里,白糊糊一片。
一路過來,馮大愚還介紹了沿路的一些海盜聚居點。當然,海盜只是「有面子」的說法,其實那就是一伙伙困苦的移民,居住的地方也簡陋得很,許多都居住在礦物星球上,利用低劣的設備制造一個個簡陋的密閉城市。
由于這片宙域恆星很少見,天體個頭大多很小,某些行星系中心本該存在恆星的地方,只有一顆質量遠低于恆星的巨行星,因此根本就不存在光照。巨行星引力太大,不適宜居住,貧窮的移民通常住在它的衛星上。
他們選擇的多是礦物星,利用簡陋的設備開採礦物與能源,制造一些產品賣給其他海盜,以換取食物飲水來維持生計,在黑暗孤寂的「死星」上苦苦求存,與恐怖的宇宙生物抗爭。海盜船的能源塊與維修備件,多半來源于他們的供應。
據馮大愚說,近些年來,從外界文明國度過來的移民越來越多,整個銀河系的經濟看似欣欣向榮,其實貧富差距越來越懸殊,普遍的腐敗現象更促使底層市民經常得不到救濟,如果不想餓死,就只能跑來這里躲避「暴政」。
近幾年這種移民現象越來越多,暗物質隕石海中的臨時聚居點星羅棋布,許多資深海盜也記不清到底存在多少「窩點」。
然而在柳瓔口中,這些困苦的移民都變成了可恥的逃犯──「怪不得這些年國內有那麼多罪犯越獄潛逃,多半還追不回來,原來不是警察無能,而是他們都跑來這里了……哼哼!」
當她說出這些話時,馮大愚臉上露出了悲憤之情,宸星卻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雙方說法天差地遠,宸星作為一個外來人,一時間也無法確認誰對誰錯,不好過早下結論。
他現在只是擔心,星際海嘯即將席卷而來,這些人如何才能躲過這恐怖的天災。生命不分貴賤,面對即將到來的末日天劫,大家理應互助。只是他沒有能力去拯救眾生,甚至他自身難保。在前所未見的星際海嘯面前,又有誰能保証自己一定躲得過去呢?
一場爭論被他壓了下去,柳瓔自去房間冥想,以期快速恢複狀態。
前些天宸星把小光頭錢來順差遣出去,讓他乘坐霸梭先一步去彗星要塞打前站,因此現在他與柳瓔都生活在海盜船上,馮大愚給他們提供了最「幹淨」的兩個房間。
眼見柳瓔加緊修煉,宸星左右沒事,就與迪奧尼討論磁力系的術法。迪奧尼不愧是純粹的磁力系出身,對于磁力系術法的研究,他遠比柳瓔這位星垣強者更精闢,宸星受益匪淺。
而由于年齡的關系,迪奧尼的經驗也比柳瓔更老到,早年的冒險經歷使這位中級御能術士具備了豐富的閱歷,他講出的冒險故事常常讓宸星大為驚嘆。對于修煉界的典故,迪奧尼知之甚詳,讓宸星這個菜鳥開闊了不少眼界。
日子就在興奮之中過去,幾天之後,柳瓔終于找到了証據來証明她的說法──「這里的移民都是罪犯。」
在路過某顆礦物星時,海盜船停下補給。柳瓔正好冥想完畢,出船逛了逛,卻被她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東西──「罪犯們」正在種植迷幻藥植物!
柳瓔想都不想,立即行動,大義凜然地抓住了這些「該死的罪犯」。滿臉菜色、衣衫襤褸的「罪犯們」奮起反抗,可是在這位星垣強者面前,這些微弱的抵抗又有何用?即便少女降級成初級御能術士,他們在她眼中仍是一群螞蟻而已。
「你們種植這種害人的東西,簡直就是罪惡之源!現在罪証確鑿,無可狡辯,鑒于共和國《特別緝毒法》第四條第三十五款,給予特戰隊執法上的便利,我代表共和國緝毒法庭,在此宣布,判處你們死刑,就地執行!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柳瓔抓住了一個飢民般的漢子,剛才反抗時,這人明顯就是頭領。在她正義的宣言下,頭領似乎服罪了,目光空洞,一聲不吭。而其他「罪犯」也好不到哪里去,眼看反抗沒有效果,他們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
這些人了無生氣,讓宸星感到,他們好像已經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宸星轉頭看向身後的馮大愚,卻見他滿臉激憤,緊緊握住了拳頭。
「好了好了,放了他們,別胡鬧!」宸星終于看不過去了,道,「瓔瓔,妳們共和國的管轄權好像延伸不到這里,那個什麼的緝毒法管不到這些人頭上吧?再說了,沒有經過法庭宣判,隨意處死人,這也不合法啊!」
柳瓔剛想反駁,宸星卻向她使了個眼色,讓她還以為宸星有什麼更好的主意,想了想,最終不情不願松了手。
宸星就是要取得這樣的效果,他那個眼色沒有任何意義,只是單純的迷惑柳瓔,讓她摸不著頭腦而已。
等到海盜船再次起飛後,宸星才去柳瓔的房間,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她。
在他想來,這些人雖然種植迷幻藥,這也是為生活所迫,若是能種出糧食以及經濟類作物填飽肚子,有誰會去種植那種東西?何況,最關鍵的是,宸星覺得這是一起有組織的行為!
那些人看起來就窮困潦倒,連活下去的意願都不強烈,又哪有能力建造密閉城市?哪來的能力建造全封閉的溫室?要知道,光是那人造小太陽,就不是普通的商業集團可以承建的。
在那些人背後肯定有一股勢力,把他們組織起來。據馮大愚說,此地存在大量這種據點,星羅棋布,那麼,很可能這些據點都是那股勢力建造的。
既然外界文明社會貧富分化嚴重,那股勢力應該就能招募到足夠的窮人。
宸星猜測,剛才那些飢民樣的家伙,多半本是富有冒險精神的窮人,渴望一個相對公平的社會,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屬于自己的明天。在此情況下,那股勢力拋出種種誘餌,把他們騙來這里,讓他們種植迷幻藥。
這些甘于鋌而走險跑來這里的人中,肯定存在被通緝的罪犯,但多半還是被生活所迫的底層市民。要是他們真的都是罪犯,那麼外界的社會制度也太糟糕了,能讓這麼多人成為罪犯,這樣的社會,本身就已畸形。
真正的罪魁禍首,應該是那股背後的勢力,就算要對付,也應該對付那股勢力,而不是處死這些可憐巴巴的弱者。
當然,這些僅止于猜測而已,宸星並沒有証據,現在也沒空去收集証據,星際海嘯即將席卷而來,在這當口,所有的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繼續與迪奧尼討論術法,聽他講述傳聞,對這個地球外的世界越來越了解,越來越熟悉。漸漸的,他發現自己似乎融入了這個未知的世界。在他眼中,面前這些人再也算不上所謂的外星人了。
時光匆匆,海盜船飛越了數不清的隕星,進行了多次補給。這一日,終于接近了海盜公會的大本營──彗星要塞,流浪者之城。
※※※
宸星本以為,既然叫做要塞,想必是座鋼鐵巨城,看起來張牙舞爪,猙獰恐怖,直到彗星要塞出現在視野之內,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錯了。
這座要塞建于一顆彗星之上,以其外表來看,這是一顆普通彗星,毫不起眼,在這遍地彗星的暗物質隕石海,如果沒有馮大愚帶路,哪怕知道它的空間旋動坐標,也絕不可能找到。
不說柳瓔的特戰隊不知道它的存在,即便知道,她們也無法前來圍剿。一片漆黑中,在它身邊幾光秒外掠過,光學探測設備多半也看不見它。更何況,這里到處都是隕星阻路,大艦隊進來,不熟悉宙域環境的話,隨時可能觸礁。
所謂的流浪者之城,其實是挖穿了整個彗星,在彗星中腹里建起的一座城市。這顆彗星的彗核被熔煉成金屬岩漿,澆築在整個金屬城市的外殼上,以支撐彗星的主體結構,使其不至于坍塌。其工程之浩大,就連柳瓔都大為驚奇。
現在,彗星上豎起了明亮的燈塔,光度幾乎相當于一顆小號太陽,以此來引導各幫各派的海盜船入港。
宸星望著壯麗的燈塔,心中暗自贊嘆。在刺目的燈光下,無數船只停在虛空中,排成一列長隊,極有秩序。看來海盜公會威望很高,就連桀驁不馴的海盜,來到此處也知道遵守秩序,不敢一擁而入。
在燈塔照耀下,宸星發現彗星六個角上有著許多機械裝置,機械臂起起落落,正在忙個不停,不知道做什麼。難道要改裝彗星?
不久之後,巡邏的船只前來盤查。馮大愚出面,讓他們聯系打前站的錢來順。聽說是雄獅海盜團,巡邏的海盜頓時恭恭敬敬,看來雄獅還頗點小名氣。
片刻後,錢來順坐著霸梭出迎,免去一切不必要的手續,一路把眾人迎入了要塞內。
小光頭很早就到了,霸梭的速度比馮大愚的海盜船快得太多。由于小光頭能說會道,人頭也熟,自然把一切打理得妥妥當當,已經在海盜公會登記,雄獅海盜團正式參加此次比武大會。
停妥船只後,小光頭把眾人帶向住處,同時給宸星與柳瓔講解這里的歷史。
據他說,海盜公會本是當年銀河系最大的十個海盜團所組建,但如今這十個海盜團中的大多數業已煙消雲散,不是被後起的海盜團吞並,就是被各大國的宇宙艦隊剿滅了。
目前排名第一的海盜團叫做「捷豹海盜團」,這個海盜團雄踞排行榜第一,沒人趕得上。而第二至第十實力都差不多,近來雄獅海盜團漸漸崛起,自從禮聘了迪奧尼後,實力和他們已能比肩,只是想不到在這次任務中,莫名其妙碰到強磁颶風,損失了兩艘船,這樣一來,又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好在比武排名大會是武技的比拼,各海盜團挑選出五位勇士切磋,五戰三勝,現在有宸星與柳瓔在,完全可以放手一搏,未必不能進入前十。這也是馮大愚充滿信心的原因。
走在流浪者之城的大街上,宸星仔細聆聽小光頭介紹局勢,同時不斷打量周圍環境。
實事求是說,這里搞得相當不錯。合成食物制造工廠與飲用水工廠一應俱全,完全可以自給自足。大街兩邊有許多店鋪,都是由海盜家屬經營,所賣的東西琳琅滿目,價格低廉。如果不過問這些商品的來源,這里簡直就是購物天堂。
據說,許多年老體弱的海盜都在這里養老。
每個在海盜公會注冊的海盜團,按照規定,都要向公會捐獻一定的款項,這些錢大多花在海盜的養老金上。
公會的決策由最高會議投票決定。組成最高會議的執行委員,都是一些聲望顯著的退休海盜,是由各大海盜團推選出來的,他們決定了公會的整體運作。而某些海盜團之間的矛盾,也通常在最高會議上拿出來討論與調解。
宸星驚訝的發現,這里隱隱已經有了國家的味道,完全可以稱作海盜城邦了。
在小光頭的安排下,眾人在一家旅館安頓下來。整棟旅館已被小光頭包下,海盜船上除了留下一些人手看管,其他人都住了進來,吵吵嚷嚷好一陣子,上千人總算全部安排完畢。
不久之後,就有許多其他團隊的海盜前來拜訪馮大愚。由于近年來雄獅海盜團聲望日隆,許多生存艱辛的小海盜都有投靠之意,馮大愚一到就忙得不亦樂乎。
現在雄獅失去了兩艘海盜船,如果能夠收編一些小海盜,也不失為提高實力的好辦法。宸星卻暗中吩咐雄獅下屬的弟兄,暫時別把己方船只失事的事情洩露出去,以免這些小海盜知道後,狗眼看人低,不再有投靠之意。
這次趕來參加排名大賽的海盜創紀錄得多,據錢來順打聽來的消息,大多數海盜團都收到了大海盜梵天的帖子,說是要推薦一伙能人加入海盜公會,同時參加這場比武大賽。
梵天很少這樣興師動眾大發英雄帖,大家很好奇。盡管大部分海盜不可能進入十大之列,但只要手頭沒有重要任務,還是都趕來了。一時間,彗星要塞熱鬧非凡。
基于此,宸星想出去逛逛。這畢竟是他離開地球後,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第一次來到一個地球外的城市,即便是海盜城,想必也比地球上最繁榮的都市更發達,長長見識也好。
那些前來拜訪馮大愚的小海盜頭也讓人生厭。這些人一個個人模鬼樣的,歪鼻子斜眼,還有高低腳,更有瘌痢頭、斗雞眼,簡直都是二等殘廢,偏偏還裝出凶狠的模樣,惟恐別人不知道他們是「大海盜」。
最關鍵的是,他們作為一個海盜團首領,功夫比起馮大愚差遠了,宸星使用探查術一一查看,發現他們的生命磁場遠比馮大愚弱小得多。生命磁場的強度,是確定異能術士等極的標志,用來確定格斗系戰士的能力不太准,但也可大致做出評估。
宸星使用探查術時,感應到的狀況與其他人不同。其他人只能通過探查術來分析生命磁場的強弱,以判斷其等極能力。而在宸星的感知中,生命磁場就是一根根線條,線條密度高,就代表生命磁場較強。
除了這個之外,據宸星猜測,如果線條的排列比較順暢,那麼此人的能力想必也比較高。馮大愚與迪奧尼身上磁力線分布就很順眼,柳瓔身上的磁力線更是多姿多彩,形成了美妙的圖案,就像抽象畫一般,而他們三人的能力確實遠比其他人高,宸星由此才形成了上述推測。
不過,這畢竟只是推測,還得經過大量驗証才成。
而現在來拜訪馮大愚的那些小海盜頭,身上的磁力線雜亂無章,給人以鬱悶的感覺,看久了宸星覺得很厭倦,對他們實在提不起興趣。
眼看這些「瘟神」一批批來,一批批去,宸星終于按捺不住,招呼了柳瓔與迪奧尼,三人上街觀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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