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手!」不多思索,他怒著眼大步向前一跨,這事他管定了!
聞聲,打手愕然停止動作,面面相覷一眼轉身看向他。
「司馬鶴淩……你怎麼也在這……」抬起溢滿淚水的眼眸,水胭脂吸吸鼻涕,啜著聲問。
笨丫頭,就會惹事!斜視她一眼,司馬鶴淩在心底暗罵一聲,同時也慶幸自己方才即時回頭。
王大娘見他光著頭,猜想,這八成又是個高級的要飯和尚。眸光鄙視地打量著他問道:「你這禿爐是哪方寺廟的?也敢插手管我王大娘的事兒?」
「妳沒資格問。」那張老臉鄙夷的神色讓他心頭著實不舒服而擺起架子,一手臂將水胭脂從地上扶起。「這姑娘究竟犯了什麼錯?妳非要這麼對她,帶人砸她攤子?」他只想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不想與潑婦打交道。
「哼!既然你這麼愛管閒事,那我就告訴你。」王大娘也不削知道他是哪個道上的,睨他一眼,抬起手指向水胭脂的鼻子,一五一十的再說一次。
聽完,他忍不住失聲笑了出來。「既然她的胭脂可以讓香香姑娘抹了之後挽回恩客的心,為何妳不試試也用這胭脂挽回自己的丈夫呢?」
「是啊、是啊!這小夥子說的對極了,有道理……..」
他的話再度引起牆頭草風吹倒的圍觀民眾一陣喧然,掌聲如雷。
「謝謝,謝謝各位,謝謝……」司馬鶴淩毫不謙虛地拱起手向周圍的粉絲們道謝。
眼看自己的人氣瞬間降溫,王大娘神色開始顯出慌張,不知所措。
「是啊,王大娘,不如我來幫您畫個梅花妝,要是畫了之後沒有變美了,您再繼續砸我的攤子也不遲呀!」抹去懸在臉上的淚珠,水胭脂很有自信的跟她賭一把。
「這……」王大娘猶豫了一下。「好,我就讓妳畫,畫完我這張老臉沒改變,從今往後妳就別想在西市擺攤作生意了!」她雖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可有遠親在城裡當官,說話多少還是有點影響力。
「嗯!請跟我來。」水胭脂破涕為笑的將王大娘領到一旁,將斜倒的竹倚端正讓她坐下,回頭跪趴在地上找回失散的畫筆,輕輕沾一下桃紫色胭脂,開始小心翼翼地在她臉上畫著。
現場一片鴉雀無聲,眾人拭目以待。
一刻鐘過去,王大娘一張滿是皺紋、黯成的臉色登時變得亮麗撫媚,潑婦瞬間變成了貴婦。
「好了,您看看。」水胭脂拿面鏡子讓她對看。
王大娘左看右瞧了一會兒。「這……真的是我嗎?」鏡中顯出自己五十多年粗糙無光的臉皮變得艷麗嬌媚,她簡直不敢相信。
「大娘,還愣著幹麻呢!您真變美了,還不趕緊給您家那口子瞧瞧去,看到妳之後,這休書他肯定是寫不下去了!」圍觀民眾豎起大拇指向她稱讚,並鼓催她。
「好、好,我這就回去!」王大娘好似大夢初醒,欣喜若狂的將鏡子還給水胭脂,並連連向她道謝與道歉,轉身扭動著豐翹的肥臀奔走回家。
隨著王大娘的離去,現場看熱鬧的人群也紛紛散開,留下水胭脂與司馬鶴淩兩人收捨爛攤子。
「所有胭脂都被砸壞了,作坊裡也已經沒有花辦再做胭脂了……」垂下粉頸,水胭脂看著地上五顏六色的胭脂膏黯然說道,開始擔心往後的生計。
愈想她的心愈沉,越想發脾氣、想大哭,可氣過、哭過又怎樣?還不是得面對現實。
「從頭開始吧。」輕輕地,司馬鶴凌走到她身旁,他只能給她這句話。「我先送妳回家好好休息,隨後我還有急事得趕往紅林谷一趟,約莫半月我會再給妳一籃花瓣,讓妳再做成胭脂。」
既然他允諾會再給百里合歡花,她自然沒什麼好憂心的了。她心裡開始玩味著「紅樹林」三個字,從字面上來判,那兒應該是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反正這些日娘不在家,與其在家無所事事耗上半月,不如跟著他去遊山玩水還比較有意思!
思及此,水胭脂發愁的小臉立即染上一抹雨過天晴地笑容。
小腦袋動了一下,扔下手中破碎的胭脂盒,裝出一副很懂事的模樣,別有它意的說:「你已經幫我夠多了,俗話說,靠人不如靠己。我也想去烏樹林找新的花瓣回來做胭脂,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說過,等我回寺會再給妳一籃百里合歡花從頭開始做胭脂。快把這裡收捨乾淨,我先送妳回家去。」司馬鶴淩保證似地重申道。
熟料,他話說完,水胭脂竟紅了眼眶,說掉淚就掉淚。「實話告訴你吧,我娘好幾天會不在家,我怕黑,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
「可是……」
他反對,一開口,水胭脂立刻堵住他的話,再下第二帖猛藥,「而且我晚上還會不自覺夢遊,你想想,一個女孩半夜恍惚走在大街上有多危險啊!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對於她過份戲劇化的演出,司馬鶴淩半信半疑,斜視著她思考了好一會兒。
「那我也實話告訴妳,這一趟來回說不準幾天才能回城,而且沿途險鉅坎坷,說不定還會有山怪出沒。總之,紅林谷不是妳去得了的地方。」他就不信有哪個姑娘不怕山怪的,他故意嚇唬他。
語落,他將方才收捨好的胭脂盒交到她手上,自顧往南城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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