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什麼?山……山怪!?
水胭脂難以置信地先是一愣,接著趕緊將手上的胭脂盒擱在街邊,回頭三步併做兩步追上前堵著他的去路。
合起雙掌,她壓低姿態可憐的說:「拜託啦!不要丟下我好嗎?不然你開個條件,我做得到的範圍內一定答應,只要你帶我一起去紅樹林,好不好?」她寧可厚著臉皮巴著他,跟他去冒險,也不願回家去整天睡覺、發呆,等著他送來花瓣。
「不好。」繞過她,他對她糾纏不休的模樣感到又無奈又好笑。
「管它山怪還是黑熊,反正我就是要跟你去紅樹林,有種你就把我綁起來,否則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她跟在後頭突然大聲嚷了起來。
一般女子聽到山怪都嚇得花容失色,她既然一點也不害怕還執意跟隨?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司馬鶴淩故意充耳不聞,加快腳步與她拉遠距離,目的讓她知難而退。
奇怪,明明他走得輕鬆自若,為什麼跟在他後面會有上氣不接下氣的感覺呢?難道是她這幾天吃得少做得多使自己體力變差了?
見他漸行漸遠,情急之下又無計可施,她只好一股作氣衝上前去展開雙臂學無尾熊一樣,將自己的手腳緊緊地圈覆在司馬鶴淩的身上,一副死皮賴臉的纏住他,不讓繼續往前走。
「妳這瘋丫頭,到底想幹什麼?快放手,這裡是大街!」萬沒料到這水胭脂竟會有如此大膽的舉動,著時把他嚇了一跳,本能的用內力將她的手腳震開。
「大好人鶴淩哥,你就別丟下我,帶我一起走好不好?求求你了!」硬的不行,她來軟的。打不死的蟑螂換一張可憐兮兮的臉繼續哀求著。
暗嘆一口氣,他有種將會與她糾纏不清的預感。
歛眉思索了一會兒,罷了,這水胭脂雖鬼靈精怪,但一路上有她陪伴,似乎也不是件壞事。
無奈的看著她,司馬鶴淩嚴峻的臉色終於淡卻了。「要就走吧,別給我惹麻煩就成!」
「遵命,我保證不惹麻煩!」水胭脂眉開眼笑的在他身邊蹦蹦跳跳地圍繞著。「太好了!我可以去紅樹林谷了!」
瞧她那樂不可支的天真模樣,忽然,司馬鶴凌有一種上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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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離開城之前,她原以為會像文人墨客一樣,沿路遊山玩水到達紅樹林,可是她算錯了,連續走了幾天下來,天黑隨處找個能遮雨的地方就窩了一夜,白天,她的腳都得不停的往前走。幾天來,她身體下那一雙腿已經走得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了;就連吃,也沒能好好歇個腳吃上一頓,沿路隨手摘些野菜野果,就這麼邊走邊吃的挨過去。
「司馬鶴淩,拜託你停一停,我又渴、又餓、又累,真的走不動了!再走下去我會死在這裡的,快停停……」拖著又痛又麻的雙腿,她對著他自若行走的背影苦苦乞求著,語畢,就地攤坐了下來,
一早天微亮被他喚醒,連口水都沒進半滴,又跟著他走到此刻正午。她懷想,再這麼走下去,還未到紅樹林之前,自己肯定會比娘先一步去天上見親爹的。
本以為司馬鶴淩會和前幾回一樣不搭理她,可這次不但出乎她意料的停下腳步,還掛著徐徐笑容向她走來。
太好了,終於可以歇歇腳了,算他還有一點人性。
「這樣走走停停,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到達紅樹林?」來到她面前,他頗不耐煩的說。
「你幹麼非得這麼急著到紅樹林不可啊?!」沿途所到之處皆是吸引人目光的美景,水胭脂實在不明白,為何他就是沒有想停下來好好欣賞的心情。
「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到紅樹林找到水靈芝。」司馬鶴凌考慮了一下說。
「水靈芝?那是什麼東西?有什麼用途?」
「它是一種罕見的藥材,救人用的。」這是他所能說的最大範圍。
「救什麼人?」他不明朗的語意令她好奇,也為她這趟紅樹林之行增添了一抹神祕的色彩。
「跟妳無關的人。」他淡淡的回答。
「那這人跟你有關?」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那到底是還不是?」氣死人了,為什麼這人說話老是不夠坦率!
「說是,不是,說不是,也是。」
呿!有說跟沒說一樣!
睨他一眼,水胭脂垂垂麻木的雙腿,懶得再問,再問下去得到的答案肯定也是繞口令。
「好了,別偷懶,拿出妳夜探清玄寺的勇氣跟毅力出來繼續向前走吧。」他突然伸出手將她從地上一把揪了起來,拉著她的手強迫性的繼續往前邁去。
「什麼!還走啊?!我都還沒休息夠呢!你這魔鬼,要走可以,能不能先讓我喝口水、填飽肚子再走啊?」水胭脂努力的想掙脫他的手掌,可她累得一點力氣都沒有,無論怎麼反抗,絲毫也起不了作用。
「成,過了這片山林有條溪水,到溪邊再休息吧。總之,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天黑之前要是到不了塔爾聚落,咱們今晚就得露宿山林,很有可能會被山怪吃掉。」
「那還要多久時間才會走到溪邊啊!?」深呼吸,水胭脂使盡全身的力道猛然將自己的手抽回,任性的跺了一下腳。
司馬鶴淩大概估算了一下。「以妳這毛蟲的速度,大約再走一個時辰就到了。」
「一個時辰!」天啊!為什麼她的痛苦還要持續這麼久?努起唇,「我不去紅樹林了,我要回家!」
司馬鶴淩知道這丫頭又在耍性子了。「成!妳想走可以,但別說我沒提醒妳,如果妳不怕迷路在半途遇到山怪提早想吃晚膳的話,妳就回去吧!」雙手悠哉的盤在胸前,他一副算準她會回頭的樣子說。
「你……」一聽到他這番話,水胭脂抑不住心頭一把火訓斥:「枉費你是男人,還來來自佛門聖地,竟不知道要保護弱者。見我一個弱女子走得又累又餓,難道你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嗎!?」
誰知道這話對他一點也無關痛癢。「別把自己當成弱女子,妳好像不是。」
她不是弱女子是什麼?在他一身外明內暗的氣息下,她無法讀出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是什麼樣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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