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真的要走嗎?在這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方向的陌生山林裡頭,她根本沒有耍性子的本錢啊!
生死放兩旁,把面子擺中間。
她賭氣地揚一揚眉,扯出一抹不在乎的笑容給他,「謝謝你的誇獎,再見!」
「不客氣,慢走。」他也表現得無所謂。
殺千刀的司馬鶴淩,知道她記憶不好容易迷失方向,寧願讓她被山怪吃掉也不願意說些好聽的來挽留一下,真是沒心沒肺的傢伙,真希望此刻有隻山怪出來替天行道,把他給吃了!
「啊──」水胭脂一臉快要瘋掉的樣子,奮力的踩著地走著,越走愈氣,氣得忍不住大聲尖叫,情緒失控的抓著頭,也抓亂了整齊的髮髻。
這景象讓她身後的司馬鶴淩看了啼笑皆非,搖著頭輕笑一聲,轉身,他刻意放慢腳步往前走,好讓她回心轉意時能追得上來。
約莫半個時辰,真如他所預測,身後很快的就傳來慌張又急促的奔步聲。
「司馬鶴淩,救我、快救我!」水胭脂披頭散髮的抱著胸前鼓鼓的不明物,大聲嚷嚷著跑向他求救。
回眸一看,這景況一瞬令他目瞪口呆。「這笨丫頭到底又在搞什麼名堂?」
找不到台階下也不需要用裝瘋賣傻這種燗招吧!?
噙著笑看她逃命似的模樣,他直覺得她的行為極為幼稚。戳戳鼻翼,他杵在原地候著,準備當面好好調侃她一番。
「臭丫頭,站住!別跑!」不對勁!水胭脂身後怎還有個農夫拿著木棍緊追她而來?
直覺告訴他,水胭脂又惹出麻煩來了!
斂下笑臉,司馬鶴淩趕緊跑向前去,一把將水胭脂往身後攔去護著。
「發生什麼事了?」還有點時間,他急切問道。
水胭脂拼命喘著氣,得意的指了指自己鼓起的胸說:「你看,我偷摘了他的水果,還是甜的呢!」
「妳真是賊性難改!」明白她被追趕的原因,司馬鶴淩怒目以對,氣得額角青筋浮起。
瞧他眼色不善,水胭脂嚥口口水,壯起傻膽理直的說:「誰讓你不給我休息喝水。我餓麻!」
眼看老農夫已來到跟前,司馬鶴凌無暇再對他說什麼,壓住心中一把火回頭漾起笑臉對上老農夫的怒視。
「小夥子,把你身後的丫頭交出來,她偷了我的蜜桃,我要帶她到衙門領罪去!」老農夫喘吁吁,一張口就沒好話。
「老人家請先息怒,別氣壞了身子。」司馬鶴淩好聲好氣的拱手說,接著急中瞎扯個謊:「她……她叫阿喜,是晚輩方才走丟的小妹,小時候發高燒,把腦子給燒壞了,一時分不清方向。」
他說什麼?誰是他小妹?誰又把腦子燒壞了?
「我……」水胭脂開口想替自己辯解,才發個聲,司馬鶴淩竟突來一掌封住了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
「腦袋燒壞的傻子就能無法無天偷摘別人辛苦耕種的東西嗎?」老農夫忿忿難平。
情急之下他趕緊接著誇張地往下說:「您教訓的是,可小妹不是傻子,您瞧,她這一身披頭散髮、拳打腳踢的蠻人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瘋子。您就別跟瘋子計較,就當日行一善,行個好,饒了她這一回吧!」
這男人真是可惡,說話越來越不靠譜了。
「這......」老農夫目光躍過他的肩,仔細地打量著他身後的丫頭。這丫頭確實全身髒兮兮的,看起來還真是不怎麼正常。認栽地悶嘆一口氣,「成,不將這瘋女送官府可以,但她偷摘的果子得照算銀子。」
「那是當然、當然!」司馬鶴淩立刻從腰帶裡掏出一點碎銀遞給他。「老人家您收好。」
「把她看緊點,別再惹事了!」銀子一落手,農夫立刻掉頭離去。
「謝謝老人家您高抬貴手不計瘋子過,您慢走。」壓低姿態陪笑臉送走了老農夫,司馬鶴淩立即沉下臉。
「你給我解釋清楚,為什麼說我是瘋女?」水胭脂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兒去。
他瞪著她,好一會兒,沉聲道:「沒錯,妳不是瘋女,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賊女。」撂下這席話,冷然地掠過她的身,他毅然決然的走去。
當下,他只有一股要與那賊性不改的偷兒就此劃清界線,老死不相往來的念頭。
「他剛剛說她是什麼……賊女?」水胭脂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是這麼看她的,不禁紅了眼眶。
一念行竊,終身為賊。他的話讓她有了這一層體認。
她像個做錯事被罰的孩子一樣,杵在原地,遠遠望著他漠然轉身的背影。
目光環顧一下四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接下來她會被山怪吃掉死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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