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落西山,二人終於走出險鉅的黑山林,緩緩步入群山環抱中的塔爾聚落。
一踏入這大約只有二十來戶的靜謐小聚落,放眼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間低矮的木屋,屋前雞犬相聞,不遠處還有一面清澈見底的湖泊,湖面上有成群的鴨鵝悠悠地遊移著。小聚落裡隨處可見族人的刺繡品、手工藝品,以及穿著花皮靴、戴著鑲有珍珠小花帽的塔塔爾姑娘圍坐在一旁......
在一片橘紅色夕陽的籠罩下,整個塔爾聚落美得不可思議,讓人神清氣爽、自在陶然,彷彿置身在一幅虛幻的畫裡,有一種不真實的飄然感。
水胭脂睜大著眼睛,陶醉地張望眼前的一草一木,她深深感嘆這裡不似人間,自己來到神仙住的地方了!
看她陶醉不已,司馬鶴淩不忍驚擾,開口悠悠地向她說道:「這群是少數遠從咯山遷移過來的塔塔爾族人,他們不但熱情好客,個個還能歌善舞、多才多藝,彷彿天生就是文人墨客,喜歡生活在如詩如畫的景色裡,所以當年才不惜千辛萬苦來到這裡,感受遠離凡塵的悠然自在。」
他的話讓她初步認識了這個少數民族,同一時也把她掉入畫裡的魂魄輕輕喚回了現實。
「聽你這麼說,你好像來過這裡,也認識他們?」收回盤旋在四周的目光,她問。
「沒錯。」他對她露出徐徐淺笑。接著向前挪動幾步,眼神若有所思的落在前方碧澄澄地湖面上。
司馬鶴淩並非感覺不到這般寧靜溫和的景色,只是這般天色帶給他的是一種迫不得以的無奈,心頭不禁感到惆悵起來,憂心著清玄寺地窖下那一心等著他回去的人,不放心著小沙彌是否有照他所交待的去做?行為舉止有沒有敗露讓法淨看出了什麼?
水胭脂跟隨其後,本想開口繼續問下去,卻發現他凝望湖水的側臉潛藏著些許抑鬱。
這人的性格還真是矛盾,怎麼突然又心事重重了起來?
水胭脂偷偷地望著他,雖不知他臉上的憂鬱何來,但她喜歡他那副凝望遠方的悠悠神態,看上去是那麼穩重且吸引人。
此時,不遠處,有個穿著豔服裝的姑娘正微蹙秀眉遙望著司馬鶴淩,一臉困惱的不斷在記憶中尋找他的影子……驀然,彷彿讓她想起了什麼,立即奔進屋裡,緩緩扶著年約七旬的老婆婆再次走了出來。
「婆婆,您瞧,救過我的那位笑面神醫,他來了,他回來了!」小姑娘欣喜雀躍地提高柔美的嗓音指認道。
「瑪卡依!」不疑有他的低喚一聲,司馬鶴淩沉思已久的神情露出一抹驚訝地笑容,回眸,祖孫二人深邃的輪廓立即佔滿了他的眼。
「真的是笑面神醫!」婆婆喜出望外地走向前握起他的大手掌,皺摺無數的臉上掩不住心頭忻悅。「婆婆年事已高,沒想到還能在有生之年見到你,真是太好了、太好了!來,快進屋裡去,別老杵這。」
婆婆稱司馬鶴淩什麼來著?神醫?他不是清玄寺的住持嗎?怎又變成大夫了?
困惑地騷騷後腦勺跟在三人後頭走著,水胭脂巴不得能把前方的男人劈成兩半,好好檢視一下他骨子裡到底是何方神聖。
「婆婆,晚輩再次上山採藥,天色已漸暗,與這位胭脂姑娘今晚恐怕得在您這打擾一宿,不知是否方便。」進屋坐下四方桌旁,司馬鶴淩謙虛有禮的說明來意。
「瞧你說這是什麼話,這幾年婆婆盼你都盼不來了,還說什麼打擾不打擾。愛住多久就儘管住下,別再說這些客套話。」婆婆移眸對上水胭脂笑著,「胭脂姑娘,別客氣,有什麼需要儘管說,讓瑪依卡給妳備來。」
「謝謝婆婆。」水胭脂笑吟吟答道。
「神醫,你們來得正好,今日族裡有人成親,晚上你們也一同來熱鬧、熱鬧,祝賀這對新人吧。」站在婆婆身邊的瑪卡依熱情地說道。
「真的可以嗎?」不等司馬鶴淩開口,水胭脂搶先一步問,一雙發亮的眸子裡散發著靈活的氣息。
看著水胭脂迫不及待的開心模樣,司馬鶴淩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一個懂得即時行樂的人,而這個特質正是自己身上所欠缺的。
「當然可以了,十分歡迎!」婆婆笑呵呵地說。「這會兒族人正忙著準備晚宴了,不如,你們就趁這時間去遊湖吧,待你們回來時也差不多了。」
「太好了,謝謝婆婆。」再次道謝完,她轉頭,本想問司馬鶴淩的意願,卻發現他正打量著自己,先是一愣,再納悶地問道:「幹嘛這樣看著我?」
對她所發問的問題,倘若沒必要以及對她沒幫助的回答,司馬鶴淩總是習慣性的不作答,想當然這次也亦同。
扯開笑容,他立起身。「婆婆,那麼晚輩就同胭脂姑娘先去遊湖,咱們回頭見。」
「好,去吧!當心點。」婆婆仍是一臉和藹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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