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舟悠悠移動在碧藍水色上,在夕陽懶洋洋地映照下,岸邊高聳林立的杉木倒映在水面上,與湖底墨紅色的石紋輝映成一幅人間仙境的景色。
握著篙矗在船畔,司馬鶴淩悠然自得地撐著船,任由涼爽舒適地微風在他白衫下嬉戲。
「為什麼婆婆會稱你為笑面神醫?」水胭脂捲起衣袖,像個長不大的孩兒一樣,把手伸入湖水裡去玩弄水波。
「幾年前經過此地,本意只想向婆婆要口水喝,卻無意間得知婆婆的孫女罹患惡疾臥著床……」司馬鶴淩神色平靜的看著她,輕描淡寫的說。
「臥病?」水胭脂聽得懵懵懂懂,索性露出不解眸光望著他,自行斷章取義,「是你把她救醒的?」
「嗯。」他點頭。
「原來你是大夫!」她這才明白,為什麼他身上總是飄著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被她這麼一說,司馬鶴淩表情似乎有些吃驚地撇過臉看向前方優美的景色,彷彿想掩飾什麼,沉著略啞的聲音避實就虛的說:「我不是大夫,只是略懂些藥材罷了,是她自己運氣好,命不該絕。」
「不是大夫也能救人,你挺厲害的……」抬頭漾起崇拜地笑臉,水胭脂本想再誇他幾句,卻發現在他眉宇間又擰上一團無奈與抑鬱。
忽然間,她心底有一股想要徹底瞭解他的念頭悠悠升起。
「妳也很厲害,對陌生人一點也害怕,還能熱情的應對。」對上她漾著燦陽般的笑臉,司馬鶴淩勉強露出徐徐淺笑,笑容裡卻含藏著莫多思緒。
微側著小臉瞅著他,水胭脂轉一轉黑溜溜的眸子,不明白雙眼顧盼之處皆是美景,他臉上的愁緒從何而來?
輕聳一下肩,水胭脂移眸遠挑著眼前看不盡的景色,不多思索他心頭究竟有多少千回百轉的思緒。
突然,她伸出手指著前方,驚喜道:「你看,前面有個岩洞耶!」
「想去瞧瞧?」他早就發現了。
「嗯!」她點頭。
小舟緩緩進入又黑又長的溶洞,伸手不見五指,耳畔只有撐篙的划水聲與水從岩縫滴落的聲音,彷彿世界突然靜默了起來。
時間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長,前方忽然出現一道白光,一片桃花綻放的景象瞬間落入眼底,頓時讓人有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豁然開朗。
「真是名副其實的世外桃源!」瞠著震懾不已的目光,她由衷的驚嘆,不自覺的站起身大步一走,熟料,小舟經不起她這麼一跨產生劇烈搖晃,接著她腳下也受到影響而亂了步伐。
「小心!」腳步一個不穩,水胭脂差點就要掉入湖裡,幸好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適時地攔住了她的腰,並將她推進一片結實寬廣的懷裡。
生死之瞬,水胭脂驚嚇得一顆心漏跳了幾拍,緊接著一張深邃俊逸的臉龐在她眼前瞬間放大,那過分貼近的氣息令她小臉漸漸排紅,心頭慌亂地顫動著。
瞅著神情與她同樣不自在的司馬鶴淩,在他深眸裡她清楚的看到彼此的影子。
這不經意的發現,讓原本相處自然的兩人強烈的感受到男女之別。一股前所未有的尷尬與曖昧氣氛正緩緩地包圍著彼此。
頓時,水胭脂想起娘曾經訓過她的話,試著想拉開彼此過份貼近的距離,卻發現他的手勁一點也不鬆懈。
「你抱夠了沒?快放……放開我啦!」她的聲音聽來帶點怒氣,小臉卻露出內心不為人知的少女羞澀。
經她這麼一點醒,讓司馬鶴淩浮出一抹尷尬地笑容,迅速的將她放開,不自然地說:「天色已暗下,該回聚落了。」
轉過身,他故作自若地一把捨起浮在水面上的篙,心裡訝異著自己也有被女人弄得不知所措的時候,而這女人還是一個沒有女人味的女人。
回程中,他讓自己的眼光落在優美的山巒景色中,強迫自己不去感受她的存在,試圖沉澱滯留在心中那如急流般躍動的思緒,但臉上不易察覺的淺笑卻洩露了心底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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