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斷斷續續傳來細碎說話聲,起初,他以為是自己太累在作夢,而沒有睜開眼來探個究竟。
「爹、娘!」直到水胭脂這一聲呼喊後,他才意識到剛才的說話聲不是夢,身體猛然彈起床榻。
迅速點亮油燈照看她,驀然看見水胭脂眼神驚恐不已,汗如雨下,兩手臂環抱住腳尻坐在床榻上,明顯看出她正飽受驚嚇而微微顫抖著身軀。
「水胭脂,妳可別嚇我,是不是晚上吃多了,肚子鬧疼了?」這是唯一的可能。
司馬鶴淩急切的詢問,但沒有得到回應。
放下油燈,他趕緊拉過手替她把著脈,另一手覆住她的額頭,裡外診斷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她確實不對勁了!
「拜託妳,出個聲、說個話好嗎?」他語氣焦灼了起來。
水胭脂仍無回應,依然不停發抖,情急之下他管不了那麼多了,趕緊將她顫抖的身軀抱住,試著用自己的體溫讓她感受一點溫暖。
他不知道這麼做究竟管不管用,但片刻後,水胭脂終於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看著他並開口說話,「司馬鶴淩,我夢到我爹來帶我娘走了,他們越走愈遠......我怕、我好怕!」
她越說心愈慌,彷彿她的娘現在就已經不在人世間似的,一顆顆紛落的淚如斷線的珍珠般,不停滑下臉頰。
知道她身子安然無恙,他這才鬆一口氣露出一點笑容。
「別怕,那只是夢,妳娘沒有真的被帶走。」輕拍著她的背,他溫柔地哄著
她困惑地瞅著他深邃的黑眸質疑,「是真的嗎?可是為什麼會那麼真實?」
「相信我,是真的。好了,聽話,天快亮了,再睡一下。」天一亮還有更長的路要走,他努力地安撫著她的情緒,盼她能再多睡一會兒,養足體力。
聽到睡字,她一臉恐慌地再將臉埋進他懷裡,餘悸猶存的搖搖頭。「我不要,我怕再回到剛才的夢裡。」
瞧她這孩子般任性的動作,他忍不住輕扯唇笑了笑。「既然不睡了,那咱們到外頭走走吧,等天矇亮在跟婆婆道別,好嗎?」
感覺他溫柔的手撫拍著自己的背,水胭脂有一種被寵愛的錯覺。慢慢的,她夢裡的恐懼與不安在他的懷抱和溫潤的嗓音之下,終於淡淡退去,心也漸漸感到溫暖、踏實了起來。
「嗯!」止住淚,她抬起被恐懼洗滌後的清眸,對他綻開一抹雨過天晴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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