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出屋外,一輪明月高懸於山頭,在山林裡投下銀藍色的月光,靜謐的湖水閃動著魚鱗般的光芒。
面向湖水,一陣涼風忽然吹來,水胭脂不禁撫撫臂膀。雖然是七、八月天,但在這樹林茂密的山裡頭,氣溫因露水而降,夜晚總讓人感到絲絲涼意。
「把手給我。」在她納悶之餘司馬鶴淩握起她的手,用自己手心的溫度傳遞點熱氣給她。
感覺到那雙手的溫暖,水胭脂的心不自覺的砰砰作響,本能想抽回自己的手,沒想到反而讓他握得更緊些,絲毫不讓她有抽離的可能。
長這麼大,從來都沒讓男人碰過手的水胭脂突然雙手被他握得緊緊的,不由一愣,抬頭看向他。她該因他輕薄之舉而生氣的,可是月光照在他深邃立體的輪廓上,一雙晶瑩的黑眸閃閃發亮,彷彿天上所有的星星都落入他眸中似的,溫柔又沉靜地注視著她,她不但氣不起來,心還像眼前的湖水一樣波光盪漾,進而發現自己完全被他那雙眼睛給迷住了。
回想與他相識以來,不自覺地漸漸習慣依賴他、信任他。而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個少根筋、又任性又愛無理取鬧的傻丫頭,卻始終還是縱容她、善待她,今晚還給她一份前所未有的溫馨感覺。她相信,過些時日他返回清玄寺後,她一定會想念他的。
想到分離,她心頭突然泛起一陣酸澀,但她自制著問:「告訴我,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好?」
「我有對妳好嗎?」他專注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她那張俏麗的臉上,一雙清澈水靈的大眼帶給他一種奇妙又陌生的感覺,讓他的心顫動不已。
「我也不知道,認真想起來,有時候你還對我挺壞的。」她的話讓司馬鶴淩一顆心揪得高高的,正預備開口辯解,卻讓她接下來的話給逗笑了。
「不過,更多時候你對我都是好的,例如......今晚,我就覺得你對我很好......」
正說著,一陣涼風再度吹起,司馬鶴淩索性用行動代替言語,一把將她推進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替她遮擋風寒,表明自己的心意。
靠在他寬廣溫暖的懷裡,水胭脂單純的腦袋依舊不明白此意,抬起頭迎向他的臉追問:「你還沒跟我說,為什麼要對我好。」
「我方才已經說了。」這丫頭還真不是普通的憨直,都已經在他懷裡小鳥依人了,還問這種蠢問題。
「是嗎?可我剛才只聽見風聲,沒聽見你說話的聲音,你能不能再說一次?」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瞅,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種表情,就怕一眨眼又錯過了什麼。
吸口氣,他鼓起勇氣表白,「因為......我喜歡妳。」
「你......喜歡我?什麼時候開始?」水胭脂彷彿有些不信,審視著他星光閃爍的眼眸問。
她向來就對自己天生麗質的美貌感到驕傲,但是眼前這柔情萬千的男人到底是個和尚,他怎麼能、怎麼會喜歡上她呢?
「對,我喜歡妳,第一次見到妳花臉的那晚,好像就開始喜歡......」司馬鶴淩的聲音緊繃,將攬在她腰間的手臂縮緊,不容她質疑。
在他真誠的告白下,水胭脂頓時失去了理智,凝聚眉頭倏地舒散,一朵迷人的笑容綻放在她半開的唇邊,她也說出心裡的話:「我也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的那種喜歡!」這話說完,臉上甜美的笑容緩緩又淡下幾分,「可是,你是清玄寺的和尚.....」
「但我也可以不是。」手指愛戀地撫著她嫩白臉頰,在她還來不及弄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時,司馬鶴淩的唇已輕輕的貼在她水嫩的唇辦上。
感受到他唇辦的溫潤,水胭脂的心震動了一下,鼻息揉著兩人溫切的氣息,思緒被震得好遠、好遠。
他的吻很輕很柔,沁甜四溢,就像春風拂過漫天的青草,帶給她無比的舒暢。
在他雙唇不斷汲取掠奪下,她的手不自覺的緩緩攀上他的肩。
這是她第一次品嚐到男女間如此甜蜜的味道,一時間,她竟失去了反抗的本能,整顆心浸在他溫柔的吻裡......
離開了彼此繁亂的氣息,輕輕地,司馬鶴淩溢出了一聲滿足地嘆息,將她擁入懷裡。
「還覺得冷嗎?」他問。
「有你在身邊,不冷了......」在他飄著一股淡淡藥草香的胸懷裡,水胭脂的身體彷彿尋到了溫暖的所在,輕聲回應。
嬌細真摯的言語落入耳,他忍不住再度收緊臂,嘴角漾起輕柔而寵愛的弧線,感嘆這無處不讓她心動的女人。她不僅能以天真嬌憨的笑容打動他冰封的心,更能用無偽的純情引出埋在他心底深處的情緒,甚至讓他做出連自己都訝異的事情來。
「回長安城後,我會盡快離開清玄寺,永遠都留在妳身邊,給妳溫暖。」抬頭看向頭頂上的月亮,他信誓旦旦地向她許下這道永恆的承諾。
然而他心裡明白,想要永遠陪在她身邊若不先解決清玄寺棘手的事情是永遠不可能的。因而說完這些的話後,他眸光裡靜靜略過一抹憂愁,只可惜沉溺在溫柔懷抱裡的水胭脂並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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