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露魚白,簡單用過早膳後,水胭脂從腰間掏出精緻的小小胭脂盒,攤開瑪依卡的掌心,把胭脂盒放在她小手心裡,達謝她昨晚的熱情款待。
瑪依卡又驚又喜的看著手裡的木製胭脂盒,對長年生活在山裡頭從未離開過塔爾聚落的她來說,這是極為罕見又貴重的物品,她不知所措的眼光看向身旁的婆婆,拿不定該不該收下這禮物。
「妳就收下吧,妳也到了該學著用它的時候了。」婆婆話一落,瑪依卡這才將胭脂盒很寶貝地握在手心裡。
「婆婆,胭脂要走了,您要保重喔。」展開雙臂擁著婆婆,水胭脂眼眶微濕地說道。
「有時間記得回來看看婆婆,或者跟神醫回來這辦婚事也成,讓族人們也分享你們的喜悅。」婆婆人老眼不花,清晨在湖畔的一切,老人家早已盡收眼底。
「婆婆您在說什麼呢......」婆婆的話不但讓水胭脂揚起羞澀的笑容,也讓司馬鶴淩赧然的轉過身。
「沒什麼,你們只要把婆婆的話放在心上就可以了,快出發吧!」婆婆識趣的催促著兩人上路,並遞上特地為他們準備的乾糧與馬奶茶,讓他們在路上餓了吃。
告別了塔爾聚落那塊人間仙境,水胭脂心頭還真是有點難分難捨,不斷地回首仰望聚落方向。
「妳聽好,走出這座山咱們就不再繞小山路了,行事盡量低調點,妳明白嗎?」
雖然聽不明白,她還是乖乖的點點頭,與他並肩走在林間小徑上。
約莫行了幾里路,一股沁人心肺的香氣瞬間撲鼻而來,讓水胭脂不自禁停下步伐。
「好香的味道哦!」閉著眼,她不斷做著深呼吸的動作,用力吸取周圍芳香的空氣。
瞧她那臉誇張的模樣,司馬鶴淩也好奇的啟動嗅覺聞聞四周,但除了自己身上的汗水味和林木綠草香之外,怎麼也聞不到什麼特別的香氣,鐵定又是她在耍花樣。
伸手捏著她的小俏鼻,「妳這支小狗鼻子是不是聞到了飯菜香,想暗示我妳餓了?」
「好痛!快放手!」水胭脂痛得眼淚差點掉下來,趕緊替自己伸冤:「才不是呢,人家聞到的是迷迭香氣,不是飯菜香啦!」
她是餓了沒錯,可還沒餓到必須用這種方式騙到食物的程度,再說,婆婆給的乾糧這一路上她還沒啃完呢!
迷迭香?緩緩鬆開手勁,他認真的看看四周,這地方不應該會有這種植物才對。
正當他困惑香氣何來之際,一陣疾速奔走在風中的輕功聲落入他靈敏耳裡,同一時他也嗅到了淡淡迷迭香,這氣氛令他心頭一窒,臉部飛揚的線條漸漸淡下。
聞聲不見影的超絕輕功.......沁心淡雅的迷迭香......糟了!是應蓉兒!
「快跑!」他的臉色突然變得冷峻,拉起她的手使勁地就往前奔。
「好端端的跑什麼跑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傻傻的跟著跑了一小段路,氣喘吁吁中她忍不住問。
「不能讓那妖女抓到!」司馬鶴淩沒時間跟她解釋這一切。
「妖女?」睜大驚恐的眼睛,水胭脂邊跑邊問:「怎麼剛離開塔爾聚落就被追殺啊?」
還沒弄清楚狀況,一隻宛如大黃蝶的身影手持長劍以敏捷的輕功緊追在後,一翻身便躍至前方堵住他們的去路。
「司馬鶴淩,明知你的未婚妻來了,怎麼不打聲招呼就跑了呢?害我追得這麼辛苦!」如同黃鶯出谷般的嬌細嗓音輕輕落下,美艷的應蓉兒睜著一雙勾魂攝魄的美瞳直直盯著司馬鶴淩媚笑,豪不掩飾她對他的情意。
無視於她的熱絡,他只管將水胭脂往身後攬去護著。
「看樣子,你當真寧願留在清玄寺裡當個半調的和尚,也不打算跟我回鳳凰谷做一對神仙眷侶囉?」應蓉兒亮出長劍指向司馬鶴淩,一副準備與他一較高下的姿態。
蹙著一雙不解之眉,水胭脂疑惑道:「我怎麼聽來聽去,都覺得這隻大黃蜂跟你好像有什麼愛恨情仇未了?」
「是江湖恩怨。」他斂下眼,語意中有萬般無奈。
「你說錯了,是兒女情長!」應蓉兒拉高嬌媚的嗓音更正他。
「不是妳的,強求何用?」他的面容如罩上千年寒霜般,冷硬的溢出這幾個字。
幾個月前的某個雨夜,他不慎落入應蓉兒設下的陷阱,隔日誤以為自己當真污衊了她的名節,在谷主應嘯天軟硬兼施下,他覺得自己責無旁貸,便自動要求擇日與她拜堂完婚,負起應負的責任。
然而就在大婚的前一晚,一向身強體魄的他胸口竟莫名奇妙的絞痛不已,對他而言,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不祥感應,痛得他不得不離開鳳凰谷去探個究竟。而就在離開的前一刻,竟讓他意外的竊聽到應蓉兒騙婚的始末,這消息不但讓他心境豁然開朗,更讓他走得毫不遲疑與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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