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奔走了好長一段路,在一座早已人去樓空的破寺前,司馬鶴淩回頭張望了一下,確定應蓉兒沒有追上來之後,他才將扛在肩上的水胭脂順著自己腰身緩緩滑放了下來。
「咱們先在這休息一會兒,我去弄點東西來吃,填飽肚子後再繼續上路。」他轉動著酸痛的胳臂,一邊對著她說。
水胭脂落地立穩了腳,抬頭,目光立刻讓一塊傾斜的木匾所吸引。
「靜雲寺......」她歪著頭唸著匾上金色的題字,這三個字讓她意外地想起了一個傳言。「聽說洪武年間,這座寺庇祐一位將軍屢戰沙場百戰百勝。」她崇敬地說。
不知何時走入寺裡正在觀察環境的司馬鶴淩回頭看她,「是有這麼一說。沒想到妳這隻能吃又能睡的豬不但會吟詩之外,知道的事還真不少。」
「那還用說。」她顯得自豪又開心。
雖然他的損語多於誇語,但接下來總算可以好好休息祭祭她的五臟廟了,水胭脂的心情就好得彷彿有成千上萬隻小鳥在唱歌似的,輕鬆愉快地踏進寺廟。
這是座背山的寺宇,讓後方高大茂盛的樹木遮去了大半的陽光,放眼望去讓人感到有些陰涼。
繼續往內走去,忽然隔窗的地方清晰傳來女子哭泣聲,他們驚訝地停下腳步,相視一眼。
這座寺廟早就廢棄多年怎麼還會有人?而且還是個女人?
水胭脂躡手躡腳的蹲在窗戶下,在紙窗上找到縫隙往裡邊一看,頓時大吃一驚。
她抬頭看司馬鶴淩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窺探,伸手鬼祟地向他招來,便用手指沾點口水將紙窗戳出更大個洞,示意要他一起往裡頭看。
司馬鶴淩馬上歛氣屏息湊近去看,同樣也吃了一驚。
裡面滿地雜物乾草,一對年輕男女相擁著坐在草推上,從這角度看去,男的衣裳上血跡斑斑,但看不出身上哪裡受了重傷。
「英武,你怎麼能這麼衝動把他殺了......」女的穿著紅色大喜服在男的懷裡泣不成聲。
「我當然要把他殺了!」男的很激動的說:「家財萬貫、妻妾成群了還不滿足,明知道咱們相愛,還要強迫妳做他第十三門妾。」
女的突然從他懷裡彈起,「相愛又怎麼樣?說到底你也只是個賣菜的,你能替我爹還了地租嗎?」
「你現在是在嫌棄我、怨我?」男的憤怒道。
「是,我是怨你,怨你殺的人不是一般人,是長安城外的大地主張保仲。英武,你聽我說,無論他生還是死,你都得回城去自首才對!」
聽到這,水胭脂原本輕鬆愉悅的心情突然提了上來。
原來這嬌滴滴、水嫩嫩的新娘子原本要嫁的人正是長安城外的張保仲!
哼,老牛也想吃嫩草,好險人家心上人出手相救,否則大好的青春就得葬送給那老頭了。
可憐張保仲,財大勢大又有什麼用,婚喜之日卻惹來血光之災,這下,他總該得到一點教訓了吧。
「我不能回去自首,就算張保仲沒讓我砍死,以他在長安城的勢力我也活不成了!妳跟我走吧,我們到北方去,永遠都不要再踏入中原!」男的說。
「不可以!」女的顯得十分很惶恐。「我們逃走了我爹會被張老爺的手下活活打死的,我不能丟下我爹......」看來這女的還有點理智。
「這妳不用擔心,我早就派人把你爹安排好了,我們儘管逃到北方就是了!」
「你想的真周到!」女的終於露出了笑容,重回男子懷抱。
「我這麼愛妳,就算逃不到北方,我也要跟妳死在一起。」呦!原來這男的還是癡情種呀!
「英武。」女的好像已被他的甜言蜜語感動了。
「喜鵲!」男的也深深呼喚她的名字。
什麼?就這麼完結篇了?水胭脂原以為這對名似飛禽的走獸會再來段蕩氣迴腸、賺人熱淚的戲碼呢!沒想到這女的這麼好拐,兩三言就被收服了。
站直身伸個懶腰,司馬鶴淩彷彿也覺得有些無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示意要她離開此地,別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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